第304章
時間往前推些許,遠在無量山的離經一直陪着右手不便的唐敏養傷,傲血和于術職責在身并未終日相随,融天嶺事變後二人便喬裝趕赴那處,目的只是蕭沙而已,關于掌門被劫一事并未上多少心,一來傲血從師的曹雪陽并未在其列,二來于術對少林這個地方感激是有,但也只是一點點罷了,聽聞當年教導于術的藏經閣主事安然,于術便随了傲血不去淌那渾水。
與其餘衆人追查的結果一致,他們終究沒能尋得蕭沙蹤跡,只聽聞他被南诏皇室招攬,離了融天嶺後就再也找不到了,也曾猜測他是否去了南诏皇宮所在的洱海蒼山,但那處仍是未知之地,王遺風決定親身一行,傲血這便回到了無量山,聽其命令靜待時機。
回到無量山後,唐敏的手已經接駁完整,也修養得很順利。雖然依然無力舉物,但看着總歸完好,并未有殘疾之相,于是便決定辭行回唐家堡,傲血自是不會留他,只不過于術并不打算讓唐敏孤身一人離開。那日深夜他與唐敏坦誠在惡人谷時已尋了一名女子借腹生子,算算日子青青腹中骨肉也該有五個月了,便要求唐敏與他一道回去巴陵看看。
“這...不合适吧..”唐敏有些猶豫,他承認自己并非不在意。
“它也會是你的孩子,沒有什麽不合适的。”于術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嗯?”唐敏不解于術話中意指。
“我不會讓你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的孩子給你。”于術不能接受唐敏會有自己的孩子這種事,哪怕想也不願意想,他的就是唐敏的,只要于家留了後,延了血脈,姓甚名誰對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唐敏心中深受震動,他其實早也絕了念頭,自己的孩子這種事...自與于術在一起後便再也不曾考慮,甚至自私的想讓天羅多養育一個來過繼給他,男女本就無所謂,他相信他的弟弟絕不會拒絕他。沒料到于術居然像是未蔔先知般,替他全都算好了。
“不願意?”于術見他不言語,只以為他依舊存了親骨肉的念頭,當即皺眉不悅。
“沒有。”唐敏回過神來,見于術‘面露兇相’知其誤會忙搖頭否認。
“不願意也不行,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等到這孩子學成你滿身技藝,你就可以跟我離開了。”那時候他也應該長大到足夠獨立生活了才是,于術想。如此這般他們二人責任都盡了,也該脫身而去才對。
他沒有自己‘很自私’這種意識,完成了生,養,育這個過程,他已經做了該做的事,同時也解決了唐敏的憂慮,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連自己也不在乎的于術,哪裏會去替那個只有一點點屬于自己的孩子考慮呢?算上唐敏,他覺得在意的東西已經足夠,再多便是累贅。
在沒有于術的前十幾年裏,這種大逆不道違背他這一脈準則的事情唐敏本該連想也不會想,一個人默默的報了仇,然後默默的娶妻,再默默的擁有一個孩子,像父親那樣,陪他在天坑的小屋裏履行職責,直到自然而然,或者為了某個原因默默死去。
然而現在不行了,唐敏那精準運轉的殼中一不小心多放了一顆釘子,攪壞了機芯,幾乎逆轉了一切,這顆釘子的名字叫做于術。
後來?
後來他們就走了,沒有回唐家堡而是徑直去了巴陵,為了他,死都不怕了,養他的孩子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他說了,我的就是你的。唯一需要煩惱的大概是天羅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到時候該起多大的波瀾?他的弟弟大概會暴怒到砸了幽冥淵,但如果自己誠意的向他道歉的話...應該是會被原諒的吧。
在唐敏與于術相攜離去後,傲血帶着離經在無量山又住了些日子待命,後來收到成都那的來信,說戰場之事阻礙重重,已經連續吃了許多敗仗,原因全賴浩氣那邊換了個主将,己方焦頭爛額士氣大跌,傲血最是在意這種事,當即傳來駐留此地的惡人谷探子,言若有麻煩可往成都尋他,這便和離經一起啓程奔赴成都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雖然所出同門,但這越是一家人,越是不甘心輸人一籌,那日剛到惡人谷接引人處便瞧見外頭走進了一個與自己衣着相差無幾,盛氣淩人的家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什麽享譽盛名的武林天驕嘛?
若不是成都地界得隐元會看護禁止城內武鬥,他又不願得罪隐元會,早已一槍突過去戰他百八回合了。鐵牢何嘗不是?攻防戰時便是這個紅眼睛的家夥踩着天羅要挾他們,本是同根生,相煎必須急!同樣礙于隐元會武衛不便發作,只得你瞪我我瞪你,互不相讓。
離經捧着一套煎餅果子正邊吃邊往這頭走,見着這互甩眼刀的兩人只覺有趣,縱然闊別多時他也還是認得鐵牢的,放下手中吃食抹抹嘴,笑着喚了他一句:“鐵牢先生,好久不見。”
當真是如沐春風,直吹得劍拔弩張的兩人分別回神,傲血不滿意,鐵牢很訝異,只是離經一副咱們來敘個舊的表情引得雙方都不好發作,居然就被他拉着一道去客棧坐成一桌...喝起茶來了。
傲血翹着腳撐住臉不搭理鐵牢,離經便自個與鐵牢說話,倒也趕巧,紫霞又一次從龍淵澤那铩羽而歸,悶悶的去往陣營商那尋人,聽聞鐵牢跟着兩個惡人谷的人去了客棧喝茶,當即撒丫子追了過來。
跑進客棧大堂,只見角落靠窗的地方坐着三個眼熟的人,認真看一眼,居然還有那個被花間牽挂了小花!紫霞三步并作兩步走向前,咧開嘴送了一個大大的笑說道:“是你啊!花間大哥的朋友!”
四人圍桌,三人敘舊,竟莫名其妙的和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