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在春暖花開的時節,一座長久以來隐藏矗立在黑龍沼五仙嶺深處的宮殿悄悄露出它的獠牙,這座經天一教以珍貴秘術交換而得南诏王支持,傾南诏舉國之力建造的聖地,亦是教徒心中信仰的最終寄托,是教衆門前仆後繼投入黑暗中的唯一一點燭光。
烏蒙貴依托着燭龍殿迅速壯大了天一教,南诏反唐事發前,他就已明目張膽的在各地收集高手壯士的遺體,大量制造了兇悍的非人傀儡,到後來雖有曲雲的五毒教借中原武林勢力的支持鉗制,但已走入深淵不能回頭的烏蒙貴全然不再顧及。
五派掌門被俘後一度消失得無影無蹤,其門下弟子們紛紛南下四處奔波,只為救回自家掌門,在與南诏軍和天一教紅衣教的争鬥中,無數中原武林正派人士殒命,可縱然兇險至此也未能使他們退卻。
皇天不負苦心人,得曲雲所領的五毒教相助,經過打探,卧底在燭龍殿天一教內的五毒教弟子在春末時節傳來消息,确定失蹤已久的各派掌門已被教主烏蒙貴親自押解到燭龍殿內,為防他們趁隙逃脫,也為妨礙中原武林人士前來攻打燭龍殿救人,烏蒙貴尋了南诏的幫助,加以自己派內武功高強的邪将一行七人一并奔赴燭龍殿協助囚禁掌門!
在成都處理盟內事務的鐵牢并未放下對此事的關注,得知李承恩已攜小七等數名秀坊精銳前往燭龍殿參與營救後,他與紫霞詳談一夜,隔天便收拾了行李趕赴黑龍沼,未曾料到傲血與離經竟也決定同行,在飛鴿傳書往巴陵給于術後,他們四人匆匆上路,欲往在黑龍沼的各自營地與其餘人會和。
而毒經他們身在前線,自是最早得了消息的人,山居為了報葉英之恩已苦等四年,終于有了這麽一個機會,哪裏還耐得住,将所有事務托給火龍後,急呼呼的拽上毒經乘雕飛赴五仙嶺深處的燭龍殿,沒想到有人比他們到得還要早。
随在上官博玉身側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太虛,只是不見花間身影令人有些奇怪,但往旁側營地走過一遭後,毒經多少有些明白了理由,避世許久不曾離開秀坊的雲裳,此番居然也随蕭白胭來到此處了,與太虛所在不過相隔一座石階,二人互不言語,形同路人。
漸漸地,掌門被關押在燭龍殿的消息傳遍江湖各處,集結的人也越來越多,來到此地時竟自動自覺的忽略掉了陣營成見,畢竟比這個更重要的事還在等着他們去做。鐵牢傲血他們一路置換良駒片刻不停,趕到燭龍殿外時此地已經是人影綽綽,帳篷搭了不知道有多少,兩方人馬自覺分開住,倒也未起什麽沖突,可謂萬幸。
一直在謝淵身邊行事的易筋也比他們早到了不少,見着人時他正與一名同門交談,其人身側站着一名身着粉衣的嬌麗女子,談話結束時二人形影相随回了惡人那方的營帳,鐵牢方才記起那兩人似乎就是在惡人谷排了上位的冰心洗髓。
離經本欲即刻投進浩氣這方,畢竟見着了不少久未謀面的朋友,但傲血一見他擡腳方向臉色就臭得很,離經心知他又疑神疑鬼以為自個想往外跑了,這便存了安撫之心,與那方相熟之人分別招呼過後随他回了惡人這頭。
紫霞拉着他說了一會話,約定小歇之後再出來敘談,然後才與鐵牢回到毒經替他們整好的住所,在外頭遠遠就看見一直以來行蹤隐秘的天羅追着傲血背影去了,鐵牢疑惑了一下便轉了腳程跟上去看。
天羅是一追到人立馬毫不客氣的指着傲血問:“我哥呢!”
傲血把離經往裏頭推了推,抽了身後長槍杵在地上,面對天羅持弩示威之姿全無怯态,于他而言,天羅只是手下敗将一名而已,本欲答他一句不知道,後來轉念一想,挑挑眉毛說了句:“跟我弟生孩子去了。”而後咧開嘴給了個大笑。
“胡說八道!”天羅臉色大變,一路黑到底,咬着牙盛怒至極。
離經忙從傲血身後鑽出來擋住這劍拔弩張的兩人,好聲好氣的朝天羅說:“唐敏安好,你無需擔心,再隔個幾日便和于術一起來了,到時你自會見着他。”
那句安好半真半假,畢竟唐敏的手傷已不可逆,只不過現下再惹天羅躁動并不是個聰明的選擇,一切就待唐敏自行與他解釋才好。
許是因離經表情誠懇,天羅的黑臉算是收了幾分,可看向傲血這曾經重創他的煞神,一股強烈的受辱之感卻無論如何也平息不下來,若不是顧及到自家兄長還在他那頭,一記穿蝕肌彈早就送上門去。
鐵牢見事态平穩當即出現為這二人調停,撇去陣營成見不說,傲血此人不失為一名良将,眼下用人之際,為了救回掌門這大事,其餘一切都可延後再談。得鐵牢出面後,天羅也不好再次發難,只得不情不願的收了弩機往回走,邊走邊回頭朝傲血扔眼刀。
燭龍殿這塊難啃的骨頭不愧是天一教總部,外圍騷擾不懼性命的天一教徒簡直無處不在,幸而中原此番也幾乎是傾囊而出,各方精英強将不勝枚舉,兩邊膠着之勢漸漸變成中原占上風,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