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太虛x花間-番外
《再聚寇島》01
有的人,沉默寡言是因為笨拙,然而還有這麽一些人,是因為太過精明,深蘊言多必失的道理,恪守着安靜的準則,他們容易樹敵,難以融入群體,卻有着讓人忍不住心馳神往的魅力。
在大多數人的眼中太虛便是這樣的存在,邊帶着讓人厭惡的冷漠,邊接受隐匿在別人心中的佩服,而太虛自己心中清楚明白這并不是壞事,比起做一個親和的人,他更願意免去那些煩擾的東西,被人敬畏...是一件好事。他收放自如,演技爐火純青,絕不會去走會使自己失敗的路,一步一步的依仗着年輕和天賜的才能,走到了別人難以企及的高臺上,真是可喜可賀。
然而...
現在已經看穿了太虛的花間,對他所作所為早就不會再有任何的情緒産生,冷眼旁觀他的成功,不在乎他手中握着的權利,更無所謂世人的眼光,他正在做的和未來會一直做的,只是和這個人在一起而已,偶爾走得比他快些許,享受被他的目光追逐的快感,他想,自己還會這麽一直享受好長一段時間才對。
曾經的關系異位了,倒置了主從,花間不時會想連這些地方太虛都是如此聰明,明白也許這樣的關系也是太虛的謀略,因為需要自己,所以默不作聲的放低了姿态,盡管知道這些,花間還是禁不住覺得...些微的喜悅。
“到了。”聽起來有些不悅的聲音提醒了花間他們的目的地已經到達。
“嗯。”花間擡起趴在桌上的腦袋,将斷掉的思緒收攏好,撥開額前碎發望向船外。
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一切重新開始的起點,邊想着當時發生過的事,邊又看一眼太虛,那人正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依舊皺着眉頭,卻微微伏低身體,花間向前湊了些,伸手攆掉了不知何時落在他眉上的一粒灰色污漬,也許是湊得太近了,那萬般熟稔的氣息近在咫尺,太虛情不自禁又低了頭,旁若無人的落了一吻在花間唇上。
花間閉上眼,微張着嘴伸出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舔了一下,似是回應般,方才了結這一記便又轉頭起身走出船艙,眼見着駁船的海岸一點點縮短了距離。船搖晃着停靠在岸邊,花間先行一步跳下去,擡頭看看天空,這寇島說不定是受了什麽詛咒,闊別多時依舊如此陰沉,遠方的閃電伴着悶雷噼裏啪啦的劃破天際,索性沒有雨,倒也省了他們的麻煩。
太虛支過銀錢予船公後,走到花間身後,帶着不動聲色的不滿看往寇島神社的方向,一想到要去見的兩個人之中有一個讓他心存殺念,就已經滿腹不樂意。垂下眼簾,目光所及是讓他曾經心有餘悸的銀灰色發絲,而今因為自己也變成了同一副模樣,心中好似洗盡前塵般安寧,誰也抵不上他與他的相配,于是伸出手掌探到花間頸前,輕輕握了他細瘦的頸子朝後攬了些許,低頭又一次吻在他的發隙。
“你最近可是越來越不顧忌了。”花間雖然說着這樣的話,卻并沒有躲開,反而擡起手臂向後摸索,指尖觸到太虛冰涼的面孔。
“顧忌?”太虛其實也發覺了,他不再如從前那般排斥被人發現他不同常人的倫理關系,甚至有些刻意,時不時便想與這人親近,給人看出不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哈!”花間嘲然一笑,指尖在他臉上撓了一下,随即不再搭理,徑直朝寇島神社的方向走去。
一前一後,越來越近。
寇島神社外的鳥居依然矗立在原地,只是似乎鳥居的邊沿焦黑了一塊,再看一眼旁邊的地面上,一道雷打的痕跡清晰可見,似乎還很新鮮。
“冬木那個家夥,該不會做了什麽遭天譴的事吧。”花間路過那雷擊痕跡時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然後慢慢的踏在臺階上。
“說不定。”關于冬木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有些缺心眼,實際上卻是個心思轉的很快的聰明人,有些狡黠,卻不惹人讨厭。太虛承認這是少數讓他認為可以不帶太多功利心去相處的人,他們沒有任何利益沖突,或者交火點,于是冬木成為了太虛極少數承認的朋友之一。
走到神社殿前時,兩人并未着急入內尋人,而是四處看看,總覺得好像有些地方跟以前不一樣了,認真在腦中回憶了數月前離去時這裏的樣子,很快就發現了不同之處,這裏多了兩塊帶把手的石墩,那邊多了張躺椅,長長笤帚從竹制變成了鐵質,地上倒依舊是一塵不染。
剛把這些多餘的東西看完就聽見殿後傳來一聲爆喝:“許有望!你為什麽又不洗我的兜裆布!”左右這神社是不可能出現第三個人了,所以這聲音顯然屬于冬木,但...兜裆褲是什麽東西?
“那成日兜着你下邊那玩意的破布你自己為何不洗?”許有望的聲音算不上憤怒,卻也很是不滿。
“你們中原人才是不可理喻,成天甩鳥,也不怕磨壞褲子!”冬木嘲意滿滿,花間不禁在腦中描繪起冬木交叉雙手眼睛往下斜的模樣。
“你見過被那玩意磨壞的褲子麽?自以為是。”許有望當即反駁,想不到才別過數月,他與冬木的相處竟變成了能這般對話的關系。
“昨日你沒做滿三百個倒立提墩,這是懲罰!”冬木像是一家之主般說着。
“我已經瘦到了你要求的那個程度了,你還想怎麽樣?”殿內傳來哐當聲響,似是投擲木盆的聲音,随後只見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自殿後穿堂而出,似是怒意盛極般重重踏着步子朝外走來。
在看清楚來人時,花間毫不意外的驚訝了,眼前的人一如當初那般高大,可是又與先前全然不同了!依舊壯實,卻是瘦了許多的那種精壯,曾經山一般的體格眼下變成了高拔的大樹一樣,臉上雖然也凹下去不少卻并不萎靡,甚至稱得上精神,眉眼的輪廓倒是全然一致,依舊是花間熟悉的那個模樣。
來人正是很久不見的許有望,他怒氣沖沖的走出正殿,然後猛的頓在了花間與太虛跟前數步距離的位置,一臉不可置信般,訝異萬分的盯着他們兩人,随即帶着難掩的狂喜顫着聲音叫了聲:“花...花間大人!”即使已經被花間抛下,那份尊重也并未少去。
花間将完全變了樣的許有望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随後點點頭。
冬木聽見了許有望的聲音,立馬飛一般的從殿後沖了出來,手上還捏着一塊白色的布,一見着太虛花間,即刻将手上的白布往地上一甩,又飛一般的沖了回去,不過片刻就提了兩柄細長的武士刀出來,唰的一聲拔刀出鞘朝太虛揮過。
花間朝右側一閃躍到旁邊矮屋上,只将太虛留在原地接招,許有望亦朝後退去,避開兩人已經相逢的刀劍式,一時間刀光劍影令人目不暇接,太虛以肉眼難見的速度飛快鋪了數個氣場,單劍應對雙刀卻全然不落下風,舞得随意卻又淩厲萬分,一時間讓人看迷了眼,過了一盞茶功夫,只見太虛忽然越至冬木身後,未持劍的手并了雙指揮出一記指風堪堪劃過冬木臉頰,冬木下意識一閃身,卻來不及将雙刀朝後捅去,已被太虛由後至前将劍架在了脖子上。
高手過招,棋差一步便是滿盤皆輸,曾經單刀贏不過七成功力的太虛,眼下雙刀也不是其人對手,冬木在收勢後氣氛的把刀往旁邊的屋柱上猛砍數下,當然是未加內力,卻也生生将那屋柱當做洩憤之用,砍出了多道刀痕來,一時原本完好的圓柱子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破爛物。
“承讓。”太虛人劍收招後運劍回鞘,低着頭很不在意的吐了兩個字。
“ばかやろう!”冬木憤憤回頭情不自禁爆了一句鳥語。
“說人話。”太虛倒是‘虛心求教’。
“混蛋!”冬木自動自覺的答了出來。
“哦。”太虛将方才聽過的話默念了一遍記在心裏,應了一句,而後回頭看看屋頂上站着花間,片刻後又喚了一聲:“冬木。”
“幹嘛!”冬木還沉浸在戰敗的憤恨中,自是沒有什麽好語氣。
“飯。”坐了許久的船,腹中空空并不好受。
“....”
“咔!”冬木又是一個用力劈在屋柱上。
不遠處的花間,輕輕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