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節
想過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愣了十幾秒:“什麽?”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貓一樣凄慘的低吼,又像個失去翅膀的老鷹奄奄一息,委曲求全:“你說什麽?小昭啊,我哪裏對你不好,我到底哪裏不好啊?你告訴我啊,你不能這樣就判我死刑啊,你給我機會啊。”
看到陶深凱委屈的樣子,楚昭語氣軟了下來,畢竟不是他的錯,是自己,是自己傷害他在先:“不是,是我的問題,你很好,只是……”
陶深凱像聽到了福音,立刻精神了起來:“哈哈,那就好,我很好那就繼續跟我在一起啊。”
“只是我,我沒辦法喜歡你。”
“啊?你沒辦法喜歡我,你又沒辦法喜歡我了?你……你又沒……你……那你之前是怎麽喜歡我的?”
“我……我沒有喜歡過你。”
楚昭的聲音低的她自己都聽不到,陶深凱再一次崩潰了,突然大叫:“楚昭!”
楚昭吓了一大跳,陶深凱從沒對她這麽吼過,他對誰都沒這樣吼過,陶深凱前後搖擺着在楚昭面前來回踱步,他用力的扯着頭發,突然一下死死的抓着楚昭的肩膀:“你不喜歡我幹嘛跟我在一起!怎麽可能不喜歡我!你喝醉了嗎?恩?”
“我……”
楚昭還來不及解釋,陶深凱就仿佛失控了一樣,不知是怒罵還是自言自語:“你他媽的!你不喜歡老子幹嘛跟老子在一起!施舍還是可憐啊!”
他狠狠的擡起楚昭的下巴:“我這裏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說着用沾滿酒氣的唇想楚昭靠過來。
楚昭被他逼得無處可逃,又急又怕的快哭出來時,一聲呵斥從身後傳來,窦月憤怒的将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男同學從楚昭身邊扯開,護着在自己懷裏哭泣的楚昭:“幹嘛呀!大男人怎麽這樣欺負女同學,感情能勉強嗎!不喜歡就不喜歡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陶深凱被窦月嚴厲的樣子吓着了,畢竟她平時是個和藹可親的老師,他好像有點恢複正常了,窦月趁勢說:“你趕快回去反省!快走!”
不知道為什麽在窦月懷裏,楚昭覺得好安全,她第一面見就很喜歡這個老師,雖然她和魏豪宇有着說不清的關系,但她還是如此信任她,以至于她擡起頭第一句話就是:“我喜歡魏老師,很喜歡很喜歡。”
楚昭再也忍不住了,對陶深凱的歉疚,對魏豪宇的不舍,一時間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必須找個人傾訴,只是沒想到竟然是窦老師。
窦月心裏咯噔一下,仿佛看到幾年前的自己,那時自己也是這樣,如此癡迷于魏豪宇風度和才華:“你最好別……”
有些話窦月幾乎脫口而出——你最好別喜歡他,因為他有一個□□的父親,會用盡一切手段趕走所有愛他的女人,到時候不只是你,還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要因此受害,而你最後什麽都做不了,除非你願意放棄一切。
但她忍住了,每當她看到魏豪宇孤單疲憊的背影,她甚至害怕他有一天會不堪這樣的壓力和寂寞做出什麽傻事,她好想陪伴他,可是她太懦弱,她錯過了,這輩子就不會再有。可是這個孩子不一樣,她還有機會,他們還有機會。
楚昭好像沒聽見窦月的一時語塞,繼續傷心的哭訴着:“可是他是我的老師,他不會喜歡我的,他不可能喜歡我。”
看到楚昭難過的神情,窦月原本以為楚昭已經了解了自己必須要面對的艱難,可是她居然還不知道,她只是在糾結老師和學生的身份,窦月輕微的松了一口氣:“為什麽?”
楚昭詫異窦月會這樣問,她是老師,難道不知道老師和學生之間不能有愛情嗎:“因為他是老師啊,老師和學生在一起是違背道德的。”
“呵呵”窦月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聽誰說的?”
楚昭愣住了,難道不是這樣嗎,她心想。
“是,老師和在校生在一起确實影響不太好,但是你總會畢業啊,你畢業了就不是他的學生了。”
楚昭瞪着淚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輔導員,她原本以為窦老師會批評她胡思亂想,不務正業,但沒想到。
看到楚昭的反映,窦月繼續推進:“當然,不是說要你現在就大張旗鼓的表白什麽的,現在當然要以學業和前途為重,但我的意思是不要為了無聊的身份就放棄自己的感情,至少要嘗試一下啊。”
“恩!”楚昭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狠狠的點頭。
窦月關愛的微笑:“好了,沒事了,趕快回住的地方吧,別到處亂跑了,再有不開心可以來找我。”
楚昭擦幹眼淚,向老師鞠躬後就往住的小院走去了,這時正好碰到酒足飯飽,乘興而歸的的同學們,當然也有跟農家結完賬一起回來的魏老師。
“老師,”楚昭叫住面無表情的魏豪宇,是啊,不知道是被陶深凱吓着了,還是真的收到了窦月的鼓舞,還是剛才的一點點酒精起作用了,至少她要試一下,她堅定的下決心。
确定周圍的同學都走遠了,輕聲說:“老師,我……我很喜歡您,非常非常喜歡。”
魏豪宇沒想到楚昭竟然就這麽直接的、突然的向自己表白了,楚昭也沒想到自己的表白竟然這麽沒創意和直截了當,雖然早就知道楚昭的心意但這樣冷不防還是讓魏豪宇不知所措。
楚昭看到魏豪宇驚訝的表情,連忙解釋:“我不是……我沒有什麽非分之想,只是想說出來罷了,您不要覺得有什麽……”
剛才吃飯的氣魏豪宇還沒消,聞到楚昭身上的酒氣,一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就像是被別人光明正大的搶走了心愛的東西還要當面炫耀一樣氣憤,言不由衷的說:“我覺得作為一個已經有那麽恩愛的對象的人,最好不要吃鍋忘盆吧。”
楚昭愣住了,一時語塞,在漆黑的夜色裏魏豪宇絲毫沒有看出楚昭手臂的擦傷和紅腫的雙眼,繼續句句緊逼:“還是不要從小就養成水性楊花的習慣,否則以後跟誰在一起都是禍害,這是作為你的班主任給你的忠告。”
這一句話好像當頭一棒,打的楚昭兩眼發懵,腦袋裏嗡嗡作響,她的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麽解釋也沒有力氣解釋,在黑夜的掩映下奪眶而出的淚水沒有被發覺,一個人像垃圾一樣被丢在原地,長久沒有聲響,連哭聲都沒有,過了很久才有幾聲劇烈的咳嗽和不易察覺的抽泣。
魏豪宇甩下這句話潇灑的離開了,頭也不回的沖回屋,砰的一聲關上門,哐的一聲倒在床上,這些日子他們給他的嫉妒他總算都發洩出來了,可是為什麽說了那麽解氣的話心裏卻絲毫不覺得痛快呢。
想到楚昭可能因此流的淚,他甚至有些心痛和後悔,他不該對她說那麽重的話,什麽吃鍋望盆、水性楊花,天啊,他說了什麽,即使是個普通的傾慕自己的學生也不應該得到這麽重的教訓,何況,何況是她……要去跟她道歉嗎?
不,本來就是她做錯了,他還記得她微紅的笑臉,還記得她溫熱的鼻息,記得她衣服上的芬芳,記得她柔軟的胳膊和纖瘦的背脊,她就像春風一樣讓他在自己壓抑的世界裏得以喘息……
他就像一個一直呆在父親建造的洞xue裏面的人,這個洞xue金碧輝煌,金錢、名望、地位、物質,他可以得到一切,條件是付出自己的人生,幾年前他曾經有一個逃離這裏的機會,可是他太稚嫩和青澀了,以至于等他回過神來,父親已經生生的把月兒從自己身旁扯走……現在這樣的機會又出現了,他不想再錯過了,可是為什麽她卻偏偏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這樣叫我怎麽放心
不知是夜裏着了涼,還是心情差抵抗力也會變差,楚昭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第二天迷迷糊糊的躺在返回學校的大巴車的最後一排睡覺,窦月一直在旁邊照顧她,不讓陶深凱靠近,魏豪宇的耳朵裏仍然塞着小喇叭在第一排閉目養神,他也不是不想去看看她怎麽樣了,可是他要是去了不就代表自己原諒了她的背叛嗎,不行他絕對不能去。
回到宿舍楚昭就一直窩在被子裏,雖然五月中旬的北京已經很熱了,有些同學都扇起了風扇,但楚昭還是把被子裹得緊緊的,魏豪宇的話像寒冬的冰水從她的脖子慢慢的灌入她的腳底,讓她顫抖,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只剩下昏睡和發呆。
那些小小的膠囊對來勢洶洶的病痛如杯水車薪,終于在三四天之後被楊佳拖去校醫院打了三天吊瓶楚昭才能正常的上課,發燒雖不是什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