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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被抱住的謝喬,感受到身後傳來的蛇類氣息, 他的心髒猛地跳動, 快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垂下頭,覺得最近自己有點奇怪。

過了好一陣, 謝喬才擡起頭,壓下心底異常的反應, 走出兩步擺脫虞先生的懷抱,摸了摸沙發邊的木質貓爬架,目光複又澄淨。

他望着滿滿一客廳的玩具, 不确定地開口:“虞先生, 這都是……給我買的嗎?

他身後的虞寒生掀起眼簾,注視着青年瘦削的身影,淡淡地“嗯”了一聲。

聽到肯定答複的謝喬忍不住變回了原型,客廳深色的地板上出現了一只巴掌大的垂耳兔, 努力往貓爬架上顫巍巍地爬。

巨蛇看了會兒, 走向書房處理公務。

可他還沒踏出幾步,忽然腳上被什麽東西抱住了, 虞寒生低下頭——

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垂耳兔, 或許是以為他要離開了, 從他垂順的西服褲腿上往他身上爬。

虞寒生的視線頓了頓, 接着面無表情地拎起垂耳兔,放進了懷裏, 任由他的伴侶往上爬。

謝喬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才滿意地停下了, 他緊緊攥住虞先生的襯衫, 毛茸茸的小腦袋在男人懷裏蹭了蹭,雖然貓爬架很好玩,但不知為什麽,他還是想和虞先生呆在一起。

虞寒生抱着小垂耳兔走進書房,他抽出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一邊看文件,一邊揉着垂耳兔的背。

“不會打擾到你工作吧?”

閉上眼的謝喬忽然想到了這一點,他立刻睜開眼,沒什麽底氣地問道。

虞寒生斂了斂眸:“不會。”

“那就好。”

于是,垂耳兔松了口氣,繼續揪着襯衫趴在虞寒生心口上,因為有人替他揉毛,不知不覺便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跟随着虞寒生的呼吸淺淺起伏。

而書房裏的燈一直亮着,巨蛇平時十一點就能完成的工作今天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才完成,可他望着懷裏的垂耳兔,薄抿的唇反而往上擡了擡。

——帶着平日極難一見的溫柔。

次日,謝喬托方和買的草莓苗到了。

他從公司拿回草莓苗,不敢放到露臺,怕小草們說閑話,而是放在了客廳的窗邊。

草莓苗自帶了一層溫罩,插上電可以保持模拟自然溫度,他仔細讀了說明書後,給剛露頭的草莓苗澆了水,把溫度調到适宜生長的度數,期待着草莓苗長大。

《求生》離開機還有段時間,謝喬每天在公司直播也會追連載的耽美漫畫,不過他追的一本名為《穿成霸總小逃夫》的漫畫已經停更兩周了。

停更不是不能接受,但作者卡在了心灰意冷的受遞給了攻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情節上,這就很令人難受了。

他每天都會登錄漫畫網站查看更新,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連吃飯都垂頭喪氣的。

公司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群小貓,他剛走出食堂就被小貓們圍住了。

他辨貓有點吃力,但他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只貍花貓的頭,從奧利奧色的貓身顏色認出來,應該是上次在寵物店看見的貓。

“你們想去找李澤嗎?我可以帶你們去。”

他溫聲問了一句。

不過這群小貓們都搖了搖尾巴,把嘴裏叼着的小包裝零食吐到了他面前,有鱿魚幹、無花果、小魚幹……

大多都是貓咪喜歡吃的。

謝喬:……他是被小貓們投食了嗎

“謝謝啊,不過我剛吃完飯。”他婉拒道。

他怎麽能好意思拿小貓的東西呢?望着這一群活潑愛動的小貓們,他實在想象不到能有人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惜他身上沒有小魚幹,不然就喂點小魚幹了。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可小貓們堵在他面前,大有他不肯接受就不放他離開之勢。

謝喬嘆了口氣,只能一一接過了小貓們送他的禮物,和小貓們告別後,這才順利走出食堂。

他回到辦公室,坐到椅子上,打開了漫畫網站,《穿成霸總小逃夫》的更新日期依然停留在兩周前,他失望地關掉網頁。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聲粗聲粗氣的質問:“你就是謝喬?”

謝喬被吓了一大跳,轉過身,看到來人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刀疤,肌肉緊緊地繃在衣服下,一看就不是善類。

他又被吓了一大跳,悄悄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做好了報警的準備。

刀疤臉進來後不久,之前那群小貓也溜進了辦公室,昂着頭沖刀疤臉喵喵叫,像是在說些什麽。

謝喬的目光從刀疤臉男人轉到了桌上放的零食上,心中頓時浮現出一個不妙的預感,不會是小貓們從哪兒叼出來的吧。

這怕不是……事主找上門了?

他正要開口解釋,刀疤臉的男人反而伸出了手,豪爽地自我介紹:“你好,我姓黑,叫黑貓,剛回公司沒多久。”

“你好,我是謝喬。”

謝喬琢磨不準這人的來意,但還是客氣地握手。

“小孩子們不懂事,哪有這麽送禮的啊。”黑貓說完話,就從辦公室門口抗了十大箱小魚幹放謝喬面前都不帶喘氣的。

“慢慢吃。”

還沒等謝喬拒絕,黑貓就帶着小貓們出去了。

謝喬低頭望着吃三年也吃不完的小魚幹:好…………好熱情

他都還沒問黑貓是哪個部門的。

冉舟和黑貓不太對付。

一是這只貓總覺得高他一頭,和沈思和住久了總覺得自己也是個文化人,經常對他指指點點好為人師,二是這只貓老愛帶着小貓們闖禍。

今早五十七層的窗玻璃又碎了,他忍無可忍,一下班就帶着監控錄像走到了虞寒生的辦公室:“虞總,這只黑貓生活習慣有問題,老喜歡撲窗玻璃,這已經是兩天來第五起了,修理費達到了五千元。”

他的話剛說完,黑貓就推門進來了。

黑貓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小舟,我不是和你說過條紋襯衫不好看嗎,黑色才好看,阿和也這麽說。”

冉舟冷漠地轉過頭:“哦,謝謝黑哥。”

黑貓滿意地笑了,他走到沙發上坐下,對着虞寒生說道:“老大,我今天和小貓們去看謝喬了,他一個人的時候看起來不太開心,所以我們帶了好多吃的給他。”

冉舟冉舟冷笑,憐憫地遞給黑貓一個眼神。

你完了。

虞總最看重錢了。

不管說什麽都沒用。

想到這兒,冉舟不禁向坐在辦公桌上看資料的虞寒生望過去,目光裏透着期待。

然而虞寒生靜靜地聽完黑貓的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意識到冉舟的視線,淡淡地說了句:“不是什麽大事。”

冉舟:?!!這還是他認識的九頭蛇嗎?

那可是整整五千塊,都可以買兩千袋方便面了,虞寒生居然就這麽輕輕放過了,他離開辦公室忍不住抱怨了句,奸佞誤國!

而直播結束的謝喬走出公司,繞了點遠路在昨天的攤位上給小石頭買了一份烤紅薯後才往小區走。

昨天一份烤紅薯只要十元,今天一份烤紅薯就要二十元了。

謝喬也忍不住抱怨物價越來越高了。

他拎着烤紅薯走出電梯打開門,虞寒生少見地比他提早下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敲着筆記本,光從落地窗邊投過來,将男人原本就輪廓分明的面容襯得更為立體。

“虞先生,你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謝喬把烤紅薯遞給在露臺刻石頭的小石頭,順便又給小草們澆了點水。

虞寒生輕輕“嗯”了聲。

謝喬回到客廳,一想到漫畫沒更新,他連做飯也提不起精神,只想倒在床上睡一覺。

他正要打開卧室的門走進去時,忽然聽到虞寒生淡漠的聲音從沙發邊傳來:“心情不好?”

——帶了點探究。

謝喬止住腳步,回過頭,猶豫地開口:“也不是心情不好,我一直追的一部漫畫停更了,有點沒緩解過來——”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虞寒生打斷了,嗓音冷冽地問了句:“什麽漫畫?”

謝喬下意識回答:“穿成霸總小逃夫。”

他一說完,虞先生的臉便冷了下去。

他頓時後悔了,他不該說的,虞先生一直都不喜歡他看這種不正經書。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小貓們就往他卧室裏搬來了一書架的書,譬如《沉思錄》、《藝術創造學》、《局外人》……

謝喬光看題目就昏昏欲睡。

正巧這時候方和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除了忙工作,記得也要經營微博提升人氣。

經營微博……

他聽方和說過,微博可以增強和粉絲的互動,知名藝人大多都是工作室幫忙打理微博,不過像他這種剛出道沒多久的藝人,很顯然請不起專人打理,只能靠自己了。

他以前的微博都是直播通知,他一時也不知道發什麽,索性對着自己來了張自拍,因為在枕頭上躺了會兒,坐起來自拍時腦袋頂多了根呆毛。

【謝喬】睡了

他的微博已經有了五千多粉,剛發了沒幾分鐘就多了幾十條評論,不過大家的關注點好像有點偏。

【牛油果】自拍!喬喬晚安呀,吸一口奶乖奶乖的喬喬

【猕猴桃】只有我注意到後面的書架了嗎?喬喬看書的品味好好,像這樣的藝人已經不多見了

【不知火】 1,比那些看無腦小白文的好太多了,粉了粉了

謝喬:…………他還挺愛看小白文放松的

他斟酌着回複了一句。

【謝喬】我看書品味很低的

粉絲紛紛回複。

【北美鳌蝦】喬喬太謙虛了

【皮皮蝦】嗚嗚嗚嗚又優秀又謙虛,這樣的哥哥我好愛

【小龍蝦】喬喬要是能多拍點劇就好,好想在電視上看到你,哎,現在市場不好,天天直播太心疼了

謝喬:…………

他放棄了。

他帶着沒看到更新的小情緒睡着了。

門外的巨蛇望着謝喬的房間早早地滅了燈,他微微低下眼簾,擡手關上了半掩住的門。

他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機也随之熄滅了,熄滅前的那一刻顯示出搜索頁面。

——《穿着霸總小逃夫》停更。

淩晨,燕城。

祝餘是一名漫畫作者,雖然他畫耽美漫,但他貨真價實是個男的,之前畫末日熱血漫不賺錢就下海畫耽美了。

誰知道現在末日反倒成了讀者追捧的熱題材,他畫都市根本不賺錢,上個月發的稿費只有一千二百,在物價飙升的當下,根本養不活自己。

他停更了兩周,猶豫着要不要出去應聘工作,好歹能賺到活口的。錢。

忽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祝餘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現在都淩晨四點,房東催交房租也不該是這時候啊,不會是屍伥吧。

他一直關在屋裏畫漫畫,很少看新聞,但他深刻記得屍伥圍攻燕城那天,一個穿戴着機甲的男人保護了一個孩子後活生生被咬死。

如果不是沒錢,他早就離開燕城了。

他立馬躲進了床下,打死也不開門。

門外的人似乎是煩躁了,重重的一聲悶響後,防盜門徑直倒在了地上,祝餘臉都被吓得煞白,緊緊閉上了眼。

好像有什麽東西進來了。

祝餘的眼睛閉得更緊了。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貓爪扇在了他臉上。

他猛地睜開眼,一只刀疤臉的黑貓出現在了他面前,光滑的皮毛上反着光,收起鋒利的爪子,不耐煩地沖他開口:“你就是祝餘?”

祝餘愣愣地點了點頭。

大晚上的家裏進貓就算了,這只貓還能口吐人言,實在是太詭異了,他後背頓時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聽見黑貓嘀咕了一句“咋這麽膽小”,接着黑貓就叼了只筆走到他面前。

“這是……”

祝餘有點懵。

“替我老板催更,你不畫——”

黑貓吐出勾線筆,嗓子裏威脅性地咕嚕了一句。

“他就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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