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最初
暑假終于來臨,單善不閑反忙,婚期将近,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忙,因為兩個人,嗯,從前都沒有結過婚,所以開始時手忙腳亂,經人提點,才想起缺了什麽忘了什麽。
兩個人大部分的親朋好友都在A城,所以酒席還是要辦在A城。預約酒店時才發現居然爆滿,因為據說明年是寡婦年,所以大家都趕在今年嫁掉......
本來打算印請柬,但實際操作起來太麻煩,最後決定電話通知。兩個人坐在家裏,打了好幾個小時的電話。
常娟:“老單,這回終于如願以償了吧?別否認,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這些年可是心心念念嫁給你家老陳,開心了吧!”
侯常林:“好啊好!小陳你終于成家了,這要是向陽能看見這光景,指不定多高興......”
于校長:“喝喜酒老頭子一定去!我就知道小陳你不會辜負小單,小單是個老實孩子,你以後要對人家更好知道嗎?”
李軍:“大哥恭喜了!你和嫂子加油,争取在今年生個大胖小子,女大三抱金磚,我家丫頭等着給你家做兒媳婦!”
侯禦斌:“到時一定到場,需不需要幫大哥去大嫂家接親?”
李曉玲:“嘤嘤嘤...人家也想去參加婚禮,不行,我明天就去A城,善善我要做你的伴娘!”
孔成龍:“兄弟你不夠意思,到時候回B市,咱哥幾個必須再辦一桌!”
趙文傑:“一轉眼,小陳你都結婚了,老頭子确實老了,以後B市向陽所就靠你了!”
單三哥:“妹子,你把電話給姓陳的!什麽妹夫?喂,姓陳的,你小子可記住你當年說過的話,要讓我知道你有哪點對我妹子不好,我一定從y市殺回去揍你!”
......
各種反應,各種祝福鋪天蓋地,但都是慢慢的暖意。兩個人的手機打到欠費停機,說得口幹舌燥,累到在沙發上,可是彼此相視都是淡不去的笑容和愉悅。
然後是試婚紗。
經典的純白色抹胸款式,蕾絲手套,長發盡挽露出白皙的脖頸,白紗垂落,聖潔優雅。
單善站在巨大的試衣鏡面前愣怔,心底有不真實的感覺。
身後的簾子拉開,澤成的身影顯現,白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英氣俊朗。
陳澤成智商高,情商不低,偏偏審美有有一點小小的偏差,對衣着搭配的見地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未經單善同意,私自買給單善的裙子,鞋子,她根本不敢穿出去。
好在澤成偏愛黑色,一身黑色靠着身材相貌好底子也能出門見人。
記得有一次,單善為他買了一套白色長褲,白色T恤,他早晨穿着上班,而後中午再見到他時,他竟随手拿了一件黑色西裝穿在身上。單善徹底無語,黑色上衣,白色褲子,怎麽看都有一種頭重腳輕的別扭感覺。
而今,他終于穿上了這一身最過聖潔優雅的白色西裝,即将與她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
澤成走過來站在單善身後,二人的視線在鏡中糾纏良久,他抱住她,低笑:
“你是我的新娘了......”
婚姻是一座裏程碑,過去的戀愛劃傷圓滿的句號,未來的幸福篇章即将寫下。
往事清晰,歷歷在目,她與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曾經充滿回憶的地方。
學校早已放假,一小的校舍空無一人,學校的門衛老大爺一直沒有換人,他還記得澤成,拉着他聊了好半天。
澤成當年心高氣傲,瞧不上領導上司,卻對基層工作人員特別好,不只門衛的老大爺,還有打掃衛生的大媽和維修工大叔,食堂打飯的大嬸在澤成走後還看在他的面子上,每次都給單善的飯菜打得滿滿的。
一小的操場是老式操場,沒有塑膠跑道常綠草坪,砂礫土地,邊邊角角長滿野草,沒人的時候看起來有些荒涼,自來就有很多流傳已久奇奇怪怪的故事,單善剛來一小時,澤成總講出來吓她。
那時學校的小超市是一個老師家裏承包的,一些年輕的男老師經常聚在這裏,一年運動會前一天的晚上,他們統統不回家,留在這裏打麻将。澤成出門去衛生間,路過操場,看見有一個女人蹲在那裏哭。
澤成那時是體育老師,年少氣盛,膽子就是大,掏出口袋裏的發令槍,對着那個方向擡手就是一槍,然後女人就不見了。
每當講到這裏,澤成就故意營造恐怖的氣氛,把單善吓得尖叫。她一向膽小,雖然這個故事可信度不高,但她至今仍是不敢詢問澤成到底真假,這導致她很長一段時間下班後不敢在學校逗留,飛快的回家。
澤成在操場上心血來潮要教單善學開車,單善忙不疊的的拒絕。她那麽笨,肯定學不好,她知道澤成有多寶貝他的愛車,那車他才買一年不到。
大概所有男生都愛車,據說這是喜歡駕馭的天性。澤成小時候住在鄉下時就很喜歡車,一整天都蹲在村子裏的公路旁,只為去看路過運貨的解放卡車。
工作後,陳向陽買給他一輛摩托車,他很寶貝,每次壞掉都是自己動手修,不舍得送去修理鋪。他在還沒有駕駛證的時候,就敢開着陳向陽的車上街,那是一輛老式桑塔納,方頭方腦,但那至今仍是澤成最為中意的型號。
所以單善很害怕,如果她不小心劃蹭到澤成的愛車,以後就是她半夜蹲在一小的操場上哭了。
可是陳大律師很大方的安慰她,“不用管車,人沒事就行,我坐在副駕駛和你一起。”
于是單善只得做到駕駛座,在澤成的指揮下,以每小時20公裏以下的速度,戰戰兢兢在操場上開了一圈又一圈,神奇的毫發無損,人在巨大的壓力下果然是會超常發揮。
當年的師範學院如今已經不在,去念師範學院與市裏其他幾家學校合并,成為新的學校,原地建起嶄新的高樓。
A城只有兩所三流大學,師範學院建校三十年,培育出無數中小學老師與幼師,A城教育界有七成老師畢業于這裏,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從老師轉業。興建之初,條件異常艱難,租借的場地,簡易的校舍,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可是時代在發展,而今絕大部分學生選擇讀高中,中專自然衰敗了。
還未建成的工地一片塵土飛揚,吊車機械,轟隆隆的聲響,再也找不到當年樹蔭下讀書,回廊下嬉戲的影子,
一切已然成往。
這是單善與澤成所有花季雨季的回憶。
自從去年新市長上任,重新規劃城區,力争城市轉型,不單純依靠資源發展,A城到處在拆遷,到處在蓋樓。
兩個人兒時曾經住過的胡同大院,灰白色的牆上寫着大大的紅字“拆”,昔日的鄰裏早已搬走,這裏将建成高級小區。
當年那家餃子館還未搬走,但已關門停業,澤成與單善和那家店主馮婆婆相識,到她家中坐了一會兒。
唏噓不是沒有,那畢竟是一段抹不去的過往,忘不掉的熟稔,即将灰飛煙滅。然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人總是要向前看。
馮婆婆家中養了一條狼狗,純黑立耳,體型很大,看起來兇狠,實則有些呆萌,澤成摸它的頭,它也只是表情呆呆,沒有反應。
單善笑了笑:“你是想起山虎和小鹿了嗎?”
小的時候,澤成家裏也養過兩條狼狗,黑白黃相間,很威風很通人性,一公一母,它們是一對。
山虎總是欺負小鹿,搶它的食物,可是也對它很好,小鹿誤食了投毒的食物被毒死,山虎守在它的屍體旁,幾天幾夜,不吃不喝。
後來澤成家搬去了樓房,不能養狗,只好把山虎送去了鄉下,看守田地。十二年前,山虎死了,算是壽終正寝,無病無災。
澤成與薛子君一樣喜歡狗,他們對山虎的感情很深。
澤成□□着手裏呆呆的狗頭,也笑了,
“山虎可比它聰明多了。”
“我還記得我們每次丢沙包,它都會沖過來跳起叼住,很開心的搖尾巴。”
“你記錯了,那是小鹿。”
“是嗎?”單善苦苦思索。
澤成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傻瓜,我真懷疑,我們小時候的事,你到底記不記得。”
“怎麽會?我一直記得呢!”
連第一次見面都清清楚楚,回憶起來,宛若昨天。
有關你的年歲,我一秒也不願淡忘。
時光一去不複回,往事只剩回味
憶童年時竹馬青梅,兩小無猜日月相随
......
七歲的單善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趁沒有人的時候,溜到房後幼兒園的院子裏蕩秋千,最好奇的事情,就是幼兒園院子裏到底住了什麽樣的人家。
年初那裏新搬來一戶人家,她從沒見過,能住在幼兒園有秋千的院子裏,一定是有什麽不同吧。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幼兒園的老師小朋友都放了假,單善爬過矮牆,終于溜進了院子,沖向了她向往已久的秋千。
可是秋千上居然已經有了人,單善呆呆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男孩坐在秋千上,沒有悠蕩,他濃眉大眼,皮膚白皙,比灰頭土臉的單善要秀氣的多,他靜靜的看着她。
他的腳邊有兩只高大的狼狗,乖順的趴在地上,安靜的午睡,暖風吹過,靜谧的讓人不忍打破。
“一、一起玩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