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春
七月流火,暑假将近,但在暑假之前,還有一件讓所有學生都深惡痛絕的事情——期末考試!
其實這也是所有老師最頭疼的事情。
學前班鬧着玩一樣的考試早早結束,單善被抓壯丁去幫其他年級監考。
現在的小孩子都是獨生子女,被寵得無法無天,膽子大得很,不像從前的小學生,被老師一訓斥就乖乖聽話,還真得防着他們考試作弊。
其實單善也很理解現在的小孩子,課業壓力大,課餘時間又被各種補習班、興趣班塞滿,毫無童年樂趣,所以如果她考場上發現作弊的同學會說幾句,再犯就沒收工具,不會輕易把他們揪出來告知班主任,通知家長。
但是現在的熊孩子實在是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昨天考語文時,有一個孩子把語文書放在腿上,光明正大的抄,單善讓他把書收起來,他面不改色說,書桌裏東西太多,放不下,只好放在腿上。
還有一位同學說,古詩填空上有一個字是錯的,他拿着語文書和單善理論了好久,單善才反應過來......
今天上午考數學時,有同學在偷偷掰手指頭算數也就罷了,還有一個同學戴了一塊手表,表面看是手表,打開蓋子就是計算器,太高端了。
下午是英語,小學英語比較簡單,之前的模拟考試,老師甚至出過原題,不過還是有同學把單詞寫在桌子上,單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是有一個胖胖的小男孩一直在呼呼大睡,單善忍無可忍把他叫醒,小胖估計是睡迷糊了,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考試,哇哇大哭,驚天動地,最後被班主任托出去時還扒在門框,哭喊着要申請場外求助......
單善擦了擦汗,終于松了口氣。
大家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誰不理解考試這種心酸,不過單善膽小又老實,作弊這種事倒是沒做過,但場外求助什麽的還真有一次...
那是當年在電大時的期末考試,廣播電視大學是成人教育學院,大家來這兒學習,大部分是圖個學歷文憑,年齡參差不齊,結婚工作大有人在,考試時監考老師幾乎不管,于是大家肆無忌憚照書狂抄。
那天考得是合同法,其他題連蒙帶抄也都寫上了,唯獨一個名詞解釋,一道複雜的案例分析答不上來,大家聚衆讨論無果,集體向監考老師抗議。
監考老師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這架勢有點害怕,弱弱的拿出手機說,你們誰有認識的懂法律的人就求助一下吧,我提供手機。
單善當機立斷舉手:“老師,我有我有!”
那時澤成剛通過司法考試,在A城向陽律師事務所适應工作,接道單善考場上打來的救急電話,無奈的開車來到電大,去了考場。
拿過試卷一看,那個名詞解釋是“合夥企業”,大手一揮:
“這個不是《合同法》的名詞,去《民法通則》找!”
于是衆人急忙嘩嘩嘩——翻民法法條。
澤成拿着單善的卷子解答那道案例分析題,周圍趴了一群人伸着頭,他寫一句,他們抄一句。
那場考試,幾乎全班卷子雷同,相差無幾,但還是有兩個人挂了科,看來這只是運氣問題,無關實力。
這算是單善做得最出格的一次。
在參加成人高考時,招生辦巡考,她一動不敢動,監考的是她師範學院學長,學長人很好,幫她看着巡考,但她還是不敢抄,最後學長都着急了,送走巡考,急忙擋在她桌前,塞給她一本書。
“你再不抄就來不及了!”
單善:“......”
學長真是好人!
其實說起考試時奇葩事件,還要提陳澤成,陳大律師當年年少輕狂,做過不少不靠譜的事情。
陳澤成16歲上師範學院,18歲時有同學念了電大,他也決定去念,可那時已經過了報考時間。陳向陽與電大主管教學的主任相識,于是就說好,澤成可以先去聽課,只要兩年內通過成人高考,就可以拿到畢業證。
澤成确實從小到大一直學習優秀,但那只是因為聰明,而不是用功,師範學院念了兩年,學得東西早已荒廢。
他起初不以為意,結果,第一年,沒考上,第二年再考,仍沒考上。
于是澤成打算放棄,恰巧有個同學的弟弟念高中,成績很好,澤成索性拜托他替考。
那時單善并不知道這件事,事後知道了差點瘋掉,因為彼時,師範學院畢業,澤成正帶着她去臨市爬山!陳澤成,你的心到底有多大!
結果當他們從臨市回到A城時,發現替考那位弟弟一直蹲在火車站等他們,等了一下午!
當年考試檢查并不嚴格,準考證相片模糊,那位弟弟輪廓有一點像澤成,也就蒙混過關了,誰想到考到一半,突然有位監考的領導進來,要在場考生拿出一張紙,寫出父母名字家庭住址,核對考生信息。那位弟弟一下子懵了,大腦一片空白,趁監考老師轉身之際,一個健步蹭——的從後門竄出考場,飛奔而去。
他聽說澤成出門了,卻不知去了哪裏,于是守在火車站死等,一見到澤成鼻涕眼淚齊留下。
“大哥,這萬一被查出來,我這一輩子就毀了,我還要考大學.....我真傻,真的,我不該貪這200元錢......”
澤成憤怒又無奈,崩潰之餘還得安慰那位六神無主的弟弟。
替考的事情倒是沒有查出,但澤成理所當然沒考上。
第四年,澤成認命,自己好好複習了一番,親自上陣,終于通過。
誰想到去電大領畢業證時,教導處的人拒絕發放,一查才知道,他當年居然有一科挂科了,而自己不知道,沒有補考重修,所以不能畢業!
更奇葩的是,事隔三年,那門課程居然被取消了,根本沒有地方補考!
澤成只得給相熟的那位主任打電話,最後好說歹說,破例允許他用一門公共關系學代替。
那場補考,整個教室只有他一個人,監考老師在臺上睡覺,他在臺下拿着一本從未翻過一頁的《公共關系學》奮筆疾書。
最後,那門課程他考了90分,畢業兩年,他終于拿到了畢業證。
此後,澤成又連考了三年司法考試,個中艱苦不再提,反正這些年各種考試,澤成把市招生辦的所有人認識個遍。
成為律師後,一次偶然間,澤成得到消息,五年後,國家行業改革,學歷在本科以下的律師有可能将被取消律師資格。
雖說是小道消息,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況且學歷高些總沒壞處,澤成認命的開始自考之路。
不過好在澤成心态已變,收起當年的滿不在乎,即使工作堆積如山也抽出時間複習。
無奈的是,需要考一門英語,澤成同學的英語成績一直只能用“呵呵”來形容,至今只記得一句“聖誕快樂”和一句“How do you do”
考試之前一番突擊,考試時連猜帶蒙,一道完形填空死活沒讀明白,最後破罐破摔,在草稿紙上瞎寫一通ABCD,節選了其中20個,塗在了答題卡上。
通過這幾天觀察,澤成發現他前座的那個男人很奇怪,每次最後一個進考場,第一個交卷走人,從不和別人說話,神神秘秘。于是澤成猜測,這個人大概是替考的槍手。
于是澤成悄悄問了一句那人完形填空答案。
那人不耐煩,但也把身子挪了挪,露出卷子。
澤成抄下答案,回頭對照自己寫下的答案,啞然失笑。
20道題,只有兩道答案不同。
必須承認,澤成的運氣有時候真是好到爆表。
那一次考試,澤成順利通過,英語竟然還考得不錯,雖然事後證明,那個小道消息終究是個小道消息,但澤成畢竟是獲得了B大的學士學位。
作弊這種事情,如果歸咎成人品問題,未免有些小題大做,那不過是老師恐吓學生的說辭。真正走向社會你才會發現,可以作弊的考試,甚至都是公平的,有時你連參賽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你得到了虛假的成績,除了騙騙自己又有什麽用?是否真正學會了知識,只有你自己清楚,也只有你自己為此承擔相應後果。
人,總是在失去時才知道珍惜,犯過錯才學會改正。
對于那些年玩世不恭,近乎荒唐的歲月,陳澤成很坦然面對,只淡然一笑,
“你玩弄了時光,時光也會玩弄你。”
這是他用所有年少青春換來的經驗。
幸也不幸,現實用最殘忍的打擊将他喚醒,迷途知返。
尚不算晚。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