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爸爸收禮,媽媽打人

白曉醒來時天空已露出魚肚白,奶奶不在床上。白曉捋了捋長發打開手機。

“晚安。”01:31

她嘆口氣,把手機放桌子上充上電,又從挎包裏翻出一支一次性的牙刷,才披上大衣,穿上奶奶的棉拖鞋,走出屋門。

院子裏冷冷清清,積雪堆在光禿禿的樹根上,白曉從水缸裏舀出一瓢水倒到她找出的一個玻璃茶杯裏。牙齒凍得咯咯打架,白曉面無表情地吐出最後一口水。

大門響了一下,白曉扭頭,是爸爸。他左手拎着一個袋子(憑白曉經驗裏面應該是一塊茶餅),右手拿着一盒包裝精美的酒。他一晃一晃地走向水缸,混亂的酒味即使是在這樣呵氣成霧的冬天也很刺鼻。他将酒放地上,騰出一只手擤鼻子。

他的技巧很高明,不用紙巾也髒不到手,按着一個鼻孔,憑借鼻腔的一個發力就可以把鼻涕擤出來,像吐痰一樣靈活,在白曉不懂事甚至是7、8歲的時候還很樂意看見爸爸表演這個技能。

9歲之後,只覺惡心。

爸爸掀開大缸上的蓋子,發現瓢并不在裏面,又眯着眼尋覓一圈,看見它放在白曉的茶蓋旁。

“你早上去哪了?”白曉向旁邊挪動幾步。

他伸手夠瓢。

“你昨天晚上去幹什麽了”

“走親戚了!”

“走親戚送禮有拿回來東西的嗎?” 白牆壁上的景象在白曉腦海裏不停閃回着,她不由得揚高聲音。

“白曉,你是我養大的,憑什麽對你老子我大喊大叫”酒勁兒未下,爸爸有些語無倫次,他瞪着眼,聲音極小。

“我問你,你是不是又收別人錢了”白曉無力的問。

“收錢,那人家也得給呀,你爸現在我現在就是個破看大門的,混混見我面都能吐我兩口水!”

白曉很是驚訝,她太長時間沒有和爸爸媽媽正常說話,聽不懂爸爸的話。“你什麽意思?”

這時,又有一道聲音追攆出來:“白曉,你大早上就要惹你爸生氣是不是?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你爸頂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媽媽的聲音讓白曉頭皮發麻,久遠的記憶在身體裏複蘇,白曉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個鼈孫,賤貨,我倒了八輩子的黴才生下你這個不孝的閨女!”媽媽舉着鐵鍁跑出來,越來越不堪的謾罵從她的口中滾出。

白曉怔怔地看着媽媽,無數次挨打的經歷讓她愣在原地,不敢躲閃。

(回憶)

“你為什麽要打我我又沒有做錯。”白曉跪在地上,仰臉問媽媽。

“因為你是我生的。”

“大妗!”大哥的呼喊讓白曉在崩潰的記憶中尋出一絲清明。白曉看着被大哥拉住的媽媽,她憤怒如鬥牛,紅着眼睛發出狂吼。

“你滾,我沒你這個閨女!”

聲音撞在結霜的樹枝上,回蕩在白曉的耳邊。

(回憶)

“我打死你,我叫你和你爸頂嘴!我打死你這個撒謊精!”

“我沒說謊,我看見了,我看見爸爸和小姨……”白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哭啼啼地辯駁,模糊不清的話從她紅腫的嘴唇裂隙中擠出,鼻涕口水沾着血向下淌着。

媽媽又撿起一沓課輔資料摔在白曉頭上。

門外,大理石桌面被掀翻在地,爸爸癱坐在沙發上喘氣。

(回憶)

黑暗的房間裏,十一歲的白曉縮在床角:“我沒說謊,我沒說謊,我看到的是真的……”

嗒的一聲,燈亮了。白曉驚恐地看着走過來的媽媽,“別殺我……對不起,別殺我……”

“曉曉,是媽不對。”

“曉曉,我知道你爸和你姨的事。”

“那你,為什麽……”白曉幹裂的喉嚨幾乎要磨碎每一個字。

“曉曉,你長大後就明白了,婚姻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沒有什麽是,純粹的。”

(回憶結束)

“究竟是因為沒有東西是純粹的,還是因為你們根本就不肯接受它的存在啊!”

白曉把目光凝聚在媽媽和大哥身上。鐵鍁被扔在地上,媽媽還在大哥懷裏憤怒地踢咬。爸爸被趕過來的叔叔嬸嬸推進屋。

“曉曉。”文靜不知什麽時候走到白曉身邊,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懇求,仿佛在說,“曉曉,服個軟吧。”

白曉覺得天旋地轉,她幾乎站不住。

“曉曉,手機響了。”

白曉勉強打起精神,從嬸嬸手裏接過手機。

是蘇玫。

白曉環顧一下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白曉抽抽鼻子,拼命遏制住眼淚,點擊接聽。

作者有話要說:

意外嗎? 媽媽的隐忍與暴力,隐忍對爸爸,暴力對白曉,這難道是出于對丈夫的愛嗎?可能吧,但更可能的是,媽媽想維持家的形式,家的表面,那麽實質呢?

蘇玫即将出現。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