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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蘇玫暴走

“曉曉,”蘇玫牽住白曉的一只手,“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該問的。”

“沒什麽對不起的,蘇玫,我姐搬家前送了我一瓶香奈兒的黑色指甲油,她工作的第一個月買的,放了好多年,最後也沒有用。”

近晌午了,塵埃在冬季的陽光下起起伏伏,白曉眯着眼睛,仰着臉,貪婪地享受陽光的愛撫。

蘇玫站在白曉身後,将右手搭在白曉肩上,欲攬她入懷,白曉側身躲開:“快中午了,我去幫我哥做飯。”

落慌而逃。

白曉看着案板縫隙裏殘留的肉屑和黴斑,拿絲瓜瓤沾了水和洗潔精奮力地擦洗起來。白祺進廚房時恰看見白曉在炒菜,氤氲的霧氣模糊了白曉的面容,他略有些吃驚地問:“曉曉,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

“工作後就開始學了。”

“曉曉,讓我來吧,這油煙味重,對女孩子不好。”

“沒關系。”白曉熟練地翻炒着,蘇玫吃不慣別人做的飯,即使對方是法國名廚,每次蘇玫參加大小宴會回來,沖着馬桶嘔吐時,她都要為蘇玫下一碗龍須面,有時還會被蘇玫纏着做一碗小孩子才愛吃的雞蛋羹。

“曉曉真是長大了。”白祺邊切菜邊感嘆道。

“哥,這句話我兩天裏聽了不下十次了。”

“好,我不說,不過,曉曉今天大年初一,你朋友不回自己家嗎?我不是趕她走的意思。”

白曉把飯盛到盤子裏:“歐美教育,不過春節,只過聖誕。”

白曉聲音微涼,白祺不太确定妹妹是嘲諷,羨慕還是其他,側臉看看白曉,只見她在拎着熱水壺湯筷子。“哦,其實這些年我想了很多,學不學繪畫……”

“曉曉,學不學繪畫其實對我,不是特別重要。”

白曉提水壺的手在顫抖。

“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咣啷”盛筷子的陶盆一下子摔在地上,白曉終于控制不住:“你放棄是你的原因,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白曉吼出聲的剎那紅了眼眶,倔強地抿直嘴唇,彎身想吧筷子拾起來,卻最終沒按捺不住自己的煩躁,扔掉手裏已撿起來的筷子,“我看看村口商店有沒有新筷子。”

小超市關着門,白曉沒買到筷子。飯桌上蘇玫與白家人相談甚歡。

“姑姑,您50了?我可不信,您皮膚這麽好,平時經常保養吧”

“伯母,我們公司暗戀曉曉的能排一條街,今天一看全是您有氣質。”蘇玫天生适合這種場合,無論它們是庸俗還是高貴,蘇玫總能在第一時間融入它們,并迅速占據主導地位。

可是,白曉看一眼蘇玫只夾了一朵西蘭花的碟子,微微黯然,蘇玫到底還是什麽都沒有吃。

吃過午飯,白家人各有各的應酬,白曉因不喜歡這些也就沒參加,家裏只剩下奶奶,顧忌身子沒有出門的大嫂,蘇玫和白曉。

白曉洗過碗,便走進了蘇玫所在的西廂房。白曉用洗臉架旁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說,“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會吧,到三點鐘我給周總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派個司機接我們回去,過了初一,也沒多大必要留在這裏了。”

蘇玫不應話。

白曉疑惑地走近她,看她臉色不虞,“怎麽了?是不是時差還沒有調過來你要是呆這裏不習慣的話,我們也可以去訂賓館。”

白曉話剛落地,就看見蘇玫手裏的手機,是她的。

“蘇玫”白曉不安地叫了一聲。

“白曉,我們之間本來就是金錢和感情的交易,”蘇玫站起身,手裏還抓着那部手機。

“蘇玫你不要這樣說。”白曉愈發不安。

“白曉,被包養就要有被包養的自覺,我自問這幾年沒苛待過你,你想走,我也不會攔着!”

“蘇玫,不是這樣子的,”白曉心突突直跳,她從未見過生氣的蘇玫,渾身戾氣,面部線條僵直,放大的瞳孔仿佛是黑洞。

白曉打個寒噤,伸手去拉蘇玫的胳膊,卻被她一把摁倒在床。

“一邊對我噓寒問暖,一邊跟別的男人調情,白曉,我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蘇玫扒掉白曉的大衣,一只手已經伸向白曉的後腰。

白曉掙紮,她卻粗魯地拖白曉的脖子,要去吻白曉。

白曉知道自己逃不過,也知道掙紮只會激怒蘇玫,可是包養兩個字砸在她心上,原來,蘇玫只是這樣定義她們的關系。

莫名的委屈梗得白曉胸口疼,哥哥的話在他耳邊回蕩,白曉忽然覺得自己十分可悲,夢想和愛情都搖搖欲墜,她開始厭惡書上的定理,原來彩虹的盡頭不是海,哲人不會飛升而會堕入阿鼻。

她閉上雙眼,順從而屈辱地接受蘇玫的親吻。

“曉曉,你在屋裏嗎” 大嫂的聲音遠遠傳來。

白曉一驚,掙紮起來,卻被蘇玫死死鉗制住。

“你們……”大嫂錯愕地叫出聲。

蘇玫不輕不重地瞥文靜一眼,眼中的威脅和倨傲讓文靜不寒而栗。樊文靜默默地退出去,不留心間險些被凸起的磚塊絆倒。

白曉肯定自己滿臉羞紅,又在這巨大的羞恥與不安中生出一絲悲涼的情緒。蘇玫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撚着白曉的耳垂,右手撐着床褥,将白曉壓向床裏側。

“沒關系,我們繼續。”聲音微啞,口紅半殘。蘇玫眼睛半眯着,深闊的眼皮将眼睛劃分成界限分明兩個區域,眼影漸變成魅惑的紫色,可白曉其實一直都不喜歡。

蘇玫的手攀上白曉的肩,白曉呆呆地望向蘇玫身後漂浮的微塵,向上看,高大的喬木在數十年前被伐斷充作這件屋的架椽,在梁與梁的架構間,在白曉所能憶起的童年裏,這裏歇過一家蝙蝠,也正是因為這家蝙蝠,白曉皮膚不曾被叮出一個包。可後來它們飛走了,奶奶從一戶要搬到城裏的人家掃除的垃圾裏淘出一頂蚊帳,破的地方用布條縫上了……

“好了,我不繼續了,你冷靜一下。”

“你包在哪我包裏沒紙。”光鮮靓麗,衣着不扉的蘇玫急躁地走來走去,高跟鞋在紅泥磚上嗒嗒作響。

“紙在那兒。”白曉摸一下臉,才發現臉上有淚。

蘇玫抓起桌子角的紙,又即刻丢掉,仿佛被蛇咬了一口,“什麽垃圾!”,瞪着地上的紙卷和空氣中的揚塵。

白曉絕望地看着蘇玫,她欺身壓上來,手掌在白曉臉上一通胡擦,長長的指甲戳到白曉的鼻子,弄疼了白曉。

“好了,不哭了,紙太糙了,會刮疼你的。”

我的蘇玫啊,你寧願用手給我擦眼淚都不想用那卷紙,可我和它,是一樣的啊。白曉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我鬥膽猜測,蘇玫的心情大約和二哈大約是一模一樣的,畢竟解決了相思之渴。不過,還是很不公平啊,蘇玫都和人那樣了,還不能讓曉曉爬爬牆頭?

蘇玫:“你(省略)(省略)想怎樣?敢慫恿我媳婦兒,出來幹架!”

(抱頭)因吃醋強吻什麽的簡直是用爛的梗,但是戀愛中的人大概都這樣子吧,才不告訴你們我其實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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