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半個月來一直風餐露宿,十分的辛苦,可對于未來,我沒有任何的打算,這幾日我也看清了自己的本事,就我這兩下子,談報仇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每晚看着天上繁星,我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會一直這樣逃亡下去,直到老去,唯有想起過去的親人時會有一絲的傷感,可我不知道仇人是誰……
這樣可能太沒有出息了一些,連我都不由得唾棄了一下自己,不過如今的我沒有任何頭緒這是真的。
我一向讨厭爾虞我詐,所以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官場上的人和事,現在要想,還真是頭疼,現在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就是那對黑白雙煞不知何時會丢下我,畢竟我這麽大一個拖油瓶,帶着實在很不方便……
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當一個纨绔子弟,沒想到天意難測,竟然安排我這樣一個不孝子上演一出複仇的戲碼,看來老天爺也真是無聊!
就在我為自己的前途擔憂之時,果然發生了一個讓我措手不及的事情:小白跑了!
那天早上起來,我看到阿宛手裏握着一張紙,沒有帶紗帽,只是帶着黑色的面紗,所以我看到了她那比紙還要白的臉色,她的眼睛很好看,卻是冷冷的神色。
她對我說:“他走了,我要去找他,你可要去?”
離了他們我一天都活不下去,所以我毫不猶豫地點頭,阿宛沒有看我,目光一直留在那張紙上,她說:“我也不清楚他去了哪裏,或許那裏的情形比這裏還要兇險,你可還要同去?”
我以為她也想要丢下我跑了,所以急忙說道:“當然要同去,你們一路護着我,現在你們有了麻煩,我哪能一走了之,我林朔可不是那麽狼心狗肺的人!”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我不知道阿宛有沒有聽出我的用意,不過她總算不趕我走了,只告訴我吃完飯就出發。
由于小白十分的有良心,走之前還烤了兔子給我們做早餐,于是我們就嚼着冷掉的兔子肉,各想個的心事。
阿宛想得什麽我不知道,而我一直在偷瞄被阿宛扔在一旁的紙張,想要看看那上面究竟寫着什麽。
阿宛發現了我的意圖,就把紙遞給了我,我看了看她,發現她并沒有說話的意圖,就只有戰戰兢兢地接過,與我想像的不同,那上面只寫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槿兒被抓。”
看了半天,我确定他只是想說那個槿兒被抓了,可是槿兒又是誰?江湖中的傳言,似乎小白除了阿宛并沒有其他的紅顏知己。
“槿兒是他三年前救回的女孩兒,名叫蘇槿。”阿宛看出了我的疑惑,居然開始為我講解,“很少有人知道蘇槿的存在,這次有人用蘇槿來威脅他,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不過一定是一個棘手的敵人,你半路上如果害怕,可以選擇離開。”
“怎,怎麽會……”她說的沒錯,我有點害怕了,不過橫豎都是死,跟在她身邊,似乎活下來的幾率更大一些。
阿宛不再理我,我忽然有些害怕,以前小白在的時候總覺得他的話太多,不過現在我真的很懷念他,至少他在的時候我不用獨自面對一座冰山……
于是我開始沒話找話:“沒想到小白也那麽有善心,居然會搭救落難的姑娘?哈哈……”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有尴尬地笑着。
“有什麽好奇怪的,你不也是他救回來的?”她頓了頓,接着說道,“我也是。”
“是啊,哈哈……”忍着自己八卦的心,我并不打算問她過去的事情,她這樣亡命的刺客大多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的過去,與這樣的人相處,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而我還想要愛惜自己的小命。
我雖不打算問,她卻說了起來:“你不用害怕我,過往之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如若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的,反正閑來無聊,與你說說話也是好的。”
“我以為你不愛說話。”我有些吃驚卻還是實話實說。
阿宛靜了一會兒,接着說道:“我今年十九歲,十歲那年我遇到他,其實還是個挺活潑的人,家裏人都被殺死了,是他救了我,其實他還是挺愛多管閑事的,居然幫我報了仇,當時年歲小,理所應當的以為他是好人,就一直跟着他了。”
對于這樣的過往,我雖然吃驚,卻也不敢表露出來,說到底,我還是不了解她,就好像這半個月我一直以為她沉默寡言,可是今天她居然還會主動同我說話。
阿宛忽然不再說話,一時間又靜了下來,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也就只有默默,等到吃完了兔子肉,阿宛帶上紗帽,忽然對我說道:“你害怕我?”
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意圖,想了半晌,還是點了點頭,我不知道紗帽後是怎樣的眼神,卻不再聽到她的言語,只見她默默向前走着,恢複了冰山的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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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奇怪的是,阿宛不再領着我去深山逃竄,反而領我到了附近的城鎮,她那一身黑衣十分的顯眼,所到之處都是矚目的焦點。
而我也是另一個焦點,在深山逃竄了半個月,也就是說我根本沒有洗澡和換衣服的時間,身上全是幹掉的泥漿,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材質,頭發亂糟糟的一團宛若鳥巢,現在的造型真是比乞丐還乞丐!真不知阿宛和小白是怎麽保持整潔的狀态的。
終于在衆人的矚目下,我問阿宛:“我們要去哪裏?”
阿宛聲音依舊冷淡,“你髒成這樣,自然是要去沐浴更衣了。”
只希望我沒有聽錯,一路被人追趕,雖然也很希望可以沐浴更衣,但是我更不希望被人抓住,我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着她,“你這不會是害我吧!”
阿宛繼續向前走着,沒有理會我的打算,看着她越走越遠,我很不争氣地又跟了上去。
一個時辰後,我躺在客棧掌櫃為我準備的浴桶中,依舊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不明白阿宛究竟為什麽會這麽做。
我把頭沒進水裏,一瞬間忽然想到,阿宛不會已經偷偷走了吧!
想到這裏,我趕緊跳了出來,随便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披着衣服就跑,剛才她說要去吃點東西,那應該就在一層的大廳。
可我跑到大廳,并沒有那樣一座黑色的冰山,她果然走了嗎?我有些絕望地想着,老爹是他們的雇主,我不知道他們交易的內容,或許老爹也不曾想到他們會丢下我,他恐怕也不曾想到我竟然這麽沒用……
我是鎮西将軍的兒子,卻沒有他當年的半分威風,若是換作老爹,他一把玄鐵重劍能趨敵千裏,而我,只能靠兩個刺客的保護。
就在我要崩潰的時候,忽然一根筷子飛了過來,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接,雖說我不怎麽努力,不過這樣級別的暗器還是可以接過的。
拿住那根筷子,我大致看了一下,并沒有什麽特別,往筷子飛來的方向看去,那裏正有一個小姑娘看着我,那姑娘模樣十分的普通,身上穿着女孩子們最愛的淡色衣裙,绾起的頭發上還插了朵粉色娟子做成的小花,只是那冷淡的眼神卻和阿宛有一拼。
等等,阿宛!
沒錯,那樣的眼神,我只在阿宛的眼睛裏看過,應當不錯了。
我拿着筷子走了過去,有些不确定的問道:“不知我與姑娘可曾見過?”
“自然見過。”她說道。
聽到她的聲音,我忽然想要抱着她哭一場,是她,她沒有走!我平複了一下情緒,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問她:“你怎麽會穿上這樣的衣服?”
阿宛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我問道:“有何不可?街上的女子不都是這樣的打扮?”
可你不是普通的女子啊!我好像大聲的告訴她,不過終究還是忍住,只是随口問道:“這是你本來的樣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輕聲道:“不過面具罷了。”
“哦。”我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心情終于恢複。
不過我又瞬間想到了一件事情,夾菜的手一下子頓住,阿宛專心吃着自己的飯菜,并不打算理我,所以我只有開口問道:“你們既然有這麽好用的東西,為什麽不也給我換一個身份,這樣不就可以擺脫後面的追兵?”
“就算不給你換臉,讓他們找不到你也是很容易的。”她輕聲說道。
我訝然:“那,那為什麽,你們是故意讓他們追着!”
阿宛放下碗筷,開始同我講解:“保你的安全,最好的方法不就是讓你的仇人死去,我們需要引他們出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怪不得他們總是不急不慢,總有閑情逸致同我插科打诨,原來一切都是他們的計劃。“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
阿宛微微皺眉,“是他不讓我說的,他說覺得你害怕的樣子……”她頓了一會兒,接着說道,“挺有趣的。”
阿宛雖然說得十分平淡,可我可以想像小白當時可惡的神情,想起半個月來我的慘痛遭遇,實在想狠狠的揍他一頓!
“你打不過他的。”像是擁有讀心術,阿宛在我身邊說道。
心裏瞬間有些洩氣,我看着她,忽然有些好奇,“你們誰的武功高一些?”
阿宛默了一會兒,這才回答道:“我不會和他打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