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俗話說：關心則亂。
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阿宛雖然表現的十分淡定，不過她還是緊張過頭了，比如她說小白身上的毒素只能抑制三天，可是如今半個月都過去了，小白依舊活蹦亂跳，除卻不能妄動內力，看起來比我都要健康。
不過小白雖然沒事，可我的仇就要先放在一邊了，畢竟總不能讓這個樣子的小白繼續牽扯下去，而且現在的目标已經漸漸明确下來，大概就是軒王和靖王兩人，不管是他們中的誰，我只要耐心等着，他們總會漏出馬腳。
因為根據街上的傳言，皇上的時日已然不多，大戰即将來臨……
不過我并沒有什麽閑工夫去分析大戰，因為我已經鞍前馬後當了小白半個月的小厮。
天色已晚，我回身對小白道：“小白少俠，請問還有什麽吩咐？”
小白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暫時沒有了，我有些口渴，你給我倒杯水。”
我忍着怒火給他遞了水，再次問道：“還有什麽吩咐？”
小白終于心滿意足，同我說道：“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走之前記得幫我把門窗關好。”
我關好窗子，十分雀躍的離開了小白的房間。
走過回廊，剛一轉身，正看到阿宛站在庭院，沒有帶那頂紗帽，薄紗覆面，露出好看的眼睛，她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桃花，十分的認真，長發披散在身後，直直垂到腳踝，隐在黑衣之中，讓人看不大真切。
“很好看吧？”身邊有人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吓了一跳，扭頭去看，發現那是小白，他身上披了一件外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蒼白的手虛虛扶着，唇邊是溫暖的笑意。
我拍了拍胸口，同他說道：“你怎麽出來了？不怕凍壞了？”
小白搖了搖頭，“我還沒有那麽虛弱。”
呆了一會兒，小白并沒有說話，我轉身欲走，他卻忽然叫住了我，他輕聲問道：“蘇槿和阿宛，你更喜歡哪一個？”
我順勢靠在身旁的柱子上，斜眼看他，“你問我這個做什麽？這應該是你的問題才對。”
他一笑，看着我，“想知道我是怎麽選的嗎？”
我點了點頭，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太久，我的确想要知道答案。
他看向庭院中的阿宛，笑道：“那天她也是這樣站着，就是我決定和蘇槿私奔的那天。”
我訝然，“你果然喜歡過蘇槿！”
“蘇槿那樣的女孩子誰都會喜歡，難道你不喜歡？”小白看着我，語氣淡淡。
我無話可說，的确，蘇槿有一種柔弱的美感，确實能讓人心生憐愛。
小白低頭輕聲道：“三年前見到蘇槿，我就在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柔弱的人？風一吹就會生病，輕輕一磕就會流血，每次看她默默流淚，我就在想，如果我不管她，她該怎麽活下去？随便一個孩子都能欺負到她的頭上……”
小白嘆了口氣，接着說道：“那時我就一直全力護着她，當然也希望能夠護她一世……”
“所以你就準備帶她離開？”我問。
小白自嘲地笑笑，“我以為那是天賜的緣分，所以為了她我可以放下一切……”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小白喜歡過蘇槿，還是那麽深的喜歡，可是現在他卻可以面無表情地送她離開，這樣的事情我可做不出。
庭院中有風吹來，揚起了阿宛纖長的發絲，桃花在她的周圍舞動，最後有幾瓣落在黑色的衣裙上，我看得癡了，那是蘇槿那樣的女子也難有的美感，平日裏剛毅似寒冰利劍，此刻的柔婉卻似那翩飛的桃花。
小白又是一聲嘆息，“阿宛是世間少有的女子，她太強了，所以從來都沒有人想過要去保護她，連我也是，我想要跟蘇槿離開，那時我根本沒有想到，阿宛她也是一個身世可憐的女子，這世上，她也只認識我一個人。”
我看着小白，他的臉上是不曾見過的溫柔，只聽他緩緩說道：“那日我想要同她告別，遠遠看到她就這樣立在桃花樹下，她聽我說完，只說了一個好字，我想阿宛和蘇槿不同，她可以好好的照顧自己，就算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很好，那時的我是這麽想的。”
我沉默不語，因為我知道如果是我，我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畢竟，要說保護阿宛那樣的女子，我還真是沒有能力。
我問他：“你為什麽又留在了阿宛身邊？”
他看着自己的手，笑道：“當時我走了很遠，忽然又想要回頭看看她，我回頭看到她的身影小小的，好像我剛剛見到她的時候，那麽小小的……”
阿宛曾跟我說，她小的時候也是活潑的性子，應當是十分可愛的。
“阿宛的本是可憐的身世，連路人聽了都不免抹一把眼淚，可她偏偏活出了另一副模樣，堅強地刀槍不入，那一刻，我忽然很心疼她。”他依舊看着自己的手掌，我這才發現他的手上躺着一個透明的耳飾，晶晶亮的，十分可愛。
看到這樣的小白，我明白了為什麽那天他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沖進宮裏救阿宛。
我依然不知小白是如何看待阿宛，是愛人，還是自己的小妹妹，不過都已經不再重要，因為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再離開阿宛，阿宛會是他要傾盡一生照顧和疼愛的姑娘。
過了一會兒，我問他：“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
小白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保護她，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代替我。”
我看着他，搖了搖頭，“阿宛不需要我的照顧，她只需要你一人，你活着，比什麽都好。”
小白坐在一旁的欄杆上，微微喘了口氣，沒有說話，然後默默走遠，對面的阿宛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餘下滿地桃花，黑暗中傳來小白低聲的咳嗽，有種淡淡的哀愁，我收拾了一下衣服，輕輕嘆息：“我也不想做英雄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