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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無法抑制

敵人的腳步已經近了,原本以為不會被發現的行動最終還是打草驚蛇。戰争的號角還未吹響,就已經損失了四個族人。四名戰士,柯斯甚至還未來得及痛心,就要面對更加嚴峻的事态。

柯斯不得不打斷了之前的計劃,重新規劃戰術,說是戰術,也不過是從被動轉化為主動。

——他們準備主動進攻,不給敵人喘息或逃跑的機會。

失去的族人令戰士們憤怒難當,怒火熊熊燃燒,他們恨不得扒了敵人的皮,飲盡敵人的鮮血。他們骨子裏的獸性被壓制如此之久後,終于迎來了第一次的集體大爆發。而林旭站在他原本的位子,卻說不出阻攔的話。

畢竟死去的四個人,曾經也與他打過交道,那幾個人每次都不安的站在一旁,用小心翼翼地眼神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滿了希望與卑微。

林旭擡頭看着被烏雲擋住的天空,青天白日之下,你死我活的厮殺就要開始了。

柯斯脫掉了自己的獸皮衣,他的上半身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這是他的功勳章,也是他強大的象征。他如今帶領着一個在這片森林中不算小的部落,自然有一種無法言明的氣勢。在這淩冽寒風之中,他提着自己的刀,身先士卒的走在最前頭。

林旭并沒有帶刀,他也不需要刀。

有時候他和柯斯切磋,即便柯斯拿着刀,也傷不到他分毫。“法則”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更加強壯的身體,還有靈敏的身手以及反應力。林旭也脫掉了自己的羽絨外衣,僅僅穿着黑色的套頭毛衣。他身如松柏,高大而又堅韌。

他不準備再失去一個族人,任何一個,無論高矮胖瘦,是強還是弱,他都不想再看着有人死去。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因某些人的野心而被剝奪生命,是林旭無法容忍的。

更何況,他打從一開始,就極度痛恨以人肉為食的部落,那些不是人,甚至不如野獸。

至少野獸決鬥之後,也不會食用同類的屍體。

那邊的侵略者們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穿着自己最優良的獸皮衣,手裏拿着尖銳的石刀,每一個都長的五大三粗,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們可不那麽好對付。在腥風血雨中打拼出來的人,只需要粗略打量,就只能感受到他們身上那嗜血的氣息。

兩方對峙,暴風雪環繞在每個人的身邊,侵襲着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

柯斯舉起自己的長刀,輕輕一揮,雙方開戰了。

林旭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沖了出去,他沒有學過格鬥,也沒有學過傳統的功夫,他的技能都來源于人的本能。他拳拳都打中了敵人的太陽xue,幾乎沒人能近的了他的身。

此時此刻,林旭已經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了,他完全沉浸在血與肉的世界中,他能聽見對方噴出鮮血的聲音,或是聽見拳頭打入肉的悶聲。

很快,林旭就在一聲尖叫中恢複了理智。

他站在人群中間,他的身旁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個敵人的屍體——他用力太大了,打碎了敵人的頭骨。這些敵人甚至連下跪求饒都做不到,就這麽一臉錯愕的離開了人世。或許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戰鬥的一生,會終結于這一天。

然而戰争并沒有結束,無論柯斯帶領着他的勇士們如何悍不懼死,對方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們用同伴的屍體當做盾牌,一有間隙便要沖出去。一次又一次,一個又一個。沒有人在意林旭。

而林旭站在這種戰鬥的中心,生出了一種令他自己兜無法理解的可笑感覺。

這裏的一切都如此荒謬,他竭盡全力想要将和平與發展帶到這片土地,卻因不可避免的原因參與進這樣殘酷的厮殺之中,甚至連他自己都手染鮮血,充當劊子手的角色剝奪別人的生命。

柯斯被石刀劃破了臉頰,他渾身浴血,然而勢不可當,就像一把已經出鞘的刀。

刀一出鞘,勢必見血。

他如同砍西瓜似的,一個一個的割斷了敵人的咽喉。無論他在林旭面前表現的如何純良。在力量與力量的碰撞中,他就是這片土地獨一無二的王。

柯斯扔開敵人的屍體,大喊道:“再來!”

又有人沖了過去。

如此反複。

“派倫!!!”山群大叫,他扶着已經倒下的同伴,鮮血刺激的他眼眶發紅。而倒在他懷中的同伴,還是個半大小子,這次也是山群經不住這孩子數次的祈求,開後門将這孩子帶了過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強大到足以庇護這個小不點。

眼淚從山群的眼眶流出來,在同伴的掩護下,山群将這個被石刀刺穿胸膛的孩子放到了一邊的雪地上,他顫抖着雙手,幾乎要握不住那柄石刀,他想要将石刀拔出來。不讓這個孩子帶着敵人的武器死去。

派倫顫巍巍地伸出手,他似乎不知道疼痛,他還帶着一如往常的微笑,鮮血從他的嘴角滑落:“我現在……是勇士……了吧?”

山群抹幹自己的眼淚,他忙不疊送的點頭。

那孩子的眼睛亮了亮,心滿意足的偏過頭去,最後的餘光,他看到了那個站在人群中的男人,不帶遺憾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再次站起身來,山群提着自己的砍刀,這個缺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如同一個戰神。只是這一次,他不是為了勝利,只是為了洩憤和殺人。他不再防衛,以命搏命,用肉|體去抵禦敵人的攻擊。

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也就是這種打法,令他身邊躺着的屍體,比柯斯身邊還要多。

經過一天一夜的厮殺,在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整塊空地幾乎沒剩幾個敵人了。剩下的這幾個,都是膽小怕死的人,他們一直躲在同伴的身後,直到同伴都死了,他們避無可避。終于痛哭流涕,跪到在了部落戰士的腳下。

但是這一次,柯斯沒有詢問林旭的意思,他一揮手,就有提着刀的戰士們砍下了這些人的頭顱。

柯斯吐了一口血唾沫,笑道:“貪生怕死,藏在同伴身後,算什麽戰士?還不如一頭野豬。”

而林旭看着遍地屍骸,總算明白為什麽軍隊在結束戰争之後需要進行心理評估。他現在神情有些恍惚。在來到這裏之前,他甚至沒有殺過一只雞。他喜歡小動物,也喜歡人。

他會在經過乞丐身邊的時候施舍一些零錢,看見殘疾的小孩,還會給他們買吃的喝的和一些玩具。他總覺得,他溫柔待人,人也溫柔待他。

至少在現世,确實如此。

他資助過一個家庭貧困的初中生,那孩子堅持每周給他寫信,每個季度給他寄一次自己親手做的禮物。林旭一向獨來獨往,看起來冷硬高傲,實則是個溫柔善良的人。他見不得孩子受到虐待,見不得女孩流淚。

這裏的人不需要心理醫生,但他自己需要。

或許換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可以靠着“法則”改造的身體大殺四方,稱王稱霸,甚至統一這片蠻荒大陸。但林旭不行,他不是叢林法則的信仰者,也不認可弱肉強食。

現世的人,有一部分總舉着“你弱你有理的大旗”警惕的看着每一個生活困頓的人,害怕別人來占自己便宜,把一切都歸咎于這些人自己不努力上進。但階級性困境一直存在,真正底層的人,甚至發不出一絲聲音。

林旭看着一身鮮血,被簇擁着歡呼的柯斯,覺得一切都十分陌生。

就連最親近的柯斯,此時似乎也變成了陌生人。

“克瑞斯!”戰士們走了過來,他們看着林旭腳下躺着的屍體,激動的發出歡呼。在一片血肉之中,林旭一塵不染,幹幹淨淨的,就恍若是戰神臨世。

他站在那兒,黑發在雪地的映襯下更顯得漆黑,他面容俊美,一點而看不出來他手刃了這麽多敵人。

但越是如此,人們就越加敬畏。

“帶着我們的戰士,走吧。”林旭邁開了腳步,拿起戰鬥前放在一邊的羽絨外套,重新套在身上。他表情冰冷,與往常完全不同。

戰士們都以為這是克瑞斯嫌棄這片被染污的大地,紛紛擡起同伴的屍體,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旭身後。

之後柯斯站在所有人的最後,遠望着林旭的背影。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和這個人的距離如此之遠。遠的哪怕近在眼前,也觸手不及。

他不懂林旭,無論他和林旭如何親近,說了多少話,從林旭那裏學到了多少東西。骨子裏頭,他都是個原住民,他的血液叫嚣着争奪和占有。即便他艱難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然而此時,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目光深沉陰郁的看着林旭,饑|渴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的雙腿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已經克制不住自己的妄念。

一直隐藏着的名為愛|欲的魔鬼似乎要突破一切禁锢和限制,出現在林旭面前。

“族長!”有人在前方催促。

柯斯邁動自己的長腿,又恢複了往常的表情,微笑地大聲回複:“來了!”

暴雨将至,大風來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墨染尺素ι扔了1個地雷

感動中,尺素寶寶已經扔了4個雷了,還有其他扔雷的寶寶,俺心裏都記得的,

很感動QAQ

謝謝所有投雷的、留言的、收藏的寶寶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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