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廚房現在只剩一個人。勞倫在廚房收拾東西, 她的頭發被她自己割掉了, 現在只到耳根。克遜來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正對着水缸。克遜把她吓了一跳,勞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順了一口氣,她笑着對克遜說:“你怎麽過來了?現在可不是吃飯的時間。”
克遜冷着一張臉,她面貌不算好看,面無表情的時候有着一臉兇相。經過這段時間的生活, 她已經能夠流利的說話:“你也不在廚房工作。”
勞倫愣了一下, 她遮住了身後的水缸, 撩了撩有些遮住眼睛的短發, 不過她的面色十分鎮定, 笑道:“我餓了, 過來看看有什麽吃的。”
“這裏沒有食物。”克遜眯起了眼睛。
克遜已經觀察勞倫很久了,從勞倫每天偷偷摸摸的進出廚房開始, 從勞倫偶爾會一個人去森林裏開始。部落的人最近的一段時間總是很忙,沒人關注勞倫的動向,而克遜不一樣。她喜歡觀察部落的所有人,不自覺的記下他們的活動時間和生活習慣。克遜的記憶力很好, 她雖然不愛說話,但是頭腦還是很清楚的。
“你在說什麽?”勞倫扯着嘴角勾出一抹假笑。
克遜的表情很冷硬:“你往水裏放了什麽?放了多久了?”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能洞察人心,從別人小小的一個動作和眼神就能看出這個人在想什麽,甚至不需要系統的學習,只依靠自己的感覺。克遜就是這種人, 她不美麗,不健談,但是卻擁有這樣過人的天賦。
勞倫有些緊張,她握緊了拳頭,臉上的假笑都變得僵硬:“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在下毒。”克遜的眼睛緊緊盯着勞倫的表情,勞倫此時的情緒都放在了臉上,她不是個僞裝很好的人。
“別開玩笑了。”勞倫打着哈哈,看起來一副輕松而自得其樂的樣子,“我怎麽會幹這種事,我可比你來的早多了,我是部落的一份子,怎麽會下毒?這裏的人都是我的夥伴和親人。”
勞倫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克遜并沒有絲毫動搖,她抓住了藏在自己背後的石刀。
克遜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從生下來,有意識開始就幹着和男人一樣的活,有時候還要去打獵。在那麽多個殘酷的冬天活了下來,對她來說。殺人或是殺獵物沒有什麽區別,她的身上也沒什麽脂肪。甚至連胸都沒有,只有結實緊致又不誇張的肌肉。
像勞倫這樣瘦弱的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看來你是不準備說真話了。”克遜慢慢走近了勞倫。
克遜比勞倫整整高出了一個頭,她的身體也比勞倫結實的多。面對這樣的問責,勞倫顯然有些慌忙無措,她慌忙的解釋:“我沒做的事你不能誣賴我。”
克遜繼續向她靠近。
“不!!我命令你離開這兒!你這個肮髒醜陋的奴隸!”勞倫有些崩潰地吼道,“你們這些臭東西!憑什麽和我們同吃同住?!你竟敢質問你的主人!”
只是克遜不為所動;“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克瑞斯。”
這句話聽勞倫尖叫起來,她嘶吼道:“你們都是克瑞斯的奴隸!那邪惡的魔鬼蒙住了你們的雙眼。只有我!只有我願意站起來反抗!”
“他不是什麽神,他是魔鬼!他像圈養那些畜生一樣圈養我們。而你們不知道反抗,一味順從。就像那些兔子和雞。不,還有更慘一點,我們還要幹活。那些畜生好歹只需要吃飽喝足以後下崽。”
勞倫壓抑的怒火終于迸發出來,所有的怨恨再也埋藏不住了,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怨恨。
自始自終,她都沒有從須圓的離開中走出來,或許她已經知道,須圓不是走了,而是死了。她生命中唯一的色彩和光明依舊離開了她,并且永遠不會再回來。
克遜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臭蟲或是腳下的一塊污泥。
她沒有再和勞倫廢話,她一步向前,舉起了自己的石刀。
殺戮只在一瞬之間。
“你在做什麽!”秋薩突然出現,她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驚慌失措的叫喊出聲。
在秋薩的叫喊聲中,克遜愣了一下,這給了勞倫喘息的機會,勞倫雙手把住克遜拿刀的那只手,一腳狠狠踹向克遜的肚子。克遜被踹倒在了地上。在現在這個時候,即便是最孱弱的女人也有不小的力量。
勞倫撲向了秋薩,她瑟瑟發抖,眼眶裏充滿了無助的淚水,勞倫的眼睛很大,這樣更顯得可憐。她的頭趴在秋薩的肩膀上,她哭訴道:“她要殺了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還在和她聊天,告訴她怎麽幹活,我不明白她為什麽想要的我命。”
秋薩拍了拍勞倫的後背,她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她不能傷害你。”
而克遜站了起來,她手裏還握着那把石刀:“把她交給我,她必須死。”
秋薩護住了勞倫:“克遜,你不能這麽做,部落不允許殺人。你必須改掉你以前的習慣。”
“她向水裏下毒。”克遜望着秋薩的眼睛,真誠的懇求,“她想要殺了所有人。”
“不!她在騙你,是她下毒的時候被我發現了,她想要殺了我,讓我閉嘴!”勞倫楚楚可憐,她在秋薩的懷抱中啜泣,“我怎麽會下毒,如果我要下毒的話,這麽長的時間我早就動手了,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原本有些疑慮的秋薩被勞倫的一番話說服了,勞倫來到部落這麽久,雖然之前她确實犯過錯誤。但是如果她真的要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會等到現在。而且還恰巧被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克遜發現。
克遜不是健談的人。她也不知道如何辯解,但她相信全知全能的克瑞斯一定會了解真相。她不能制裁勞倫,但克瑞斯可以。
“把刀放下,克遜。推到我這邊來。”秋薩說道。
克遜如她所願的放下石刀,把刀推向了秋薩那邊。
變故在一瞬間出現,勞倫推開了秋薩,撿起了那把刀,把刀深深的插|進了被她推倒的秋薩的胸膛。秋薩一臉無措,她甚至沒有感受到死亡的恐懼,在斷氣之前,她艱難地吐出一口鮮血。
“為……為什麽……”
然後勞倫沒有回答她,在克遜沖過來之前,勞倫已經跑出了廚房。
“殺人了!克遜殺人了!”勞倫邊跑邊放聲大喊,“來人啊!殺人了!克遜殺了秋薩!”
克遜抱住秋薩,秋薩艱難的伸出手撫摸克遜的臉,她用盡最後一口力氣說道:“對……不起。”
她斷氣了。
克遜将頭埋在秋薩的肩膀處,她淚如雨下。
将秋薩的屍體輕輕地放在地上,克遜在廚房的櫃子裏找到了一把菜刀。她此時如同化身厲鬼,她的臉上和身上沾滿了秋薩的鮮血。
勇士們正好在巡邏,他們在聽見勞倫的呼喊之後沖了過去,勞倫此時可憐極了,她看起來本就瘦小,能夠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她抱住自己的身體,眼眶通紅,淚水就在那雙大眼睛裏打轉。
“發生了什麽?”安得抓住了勞倫的胳膊。
勞倫哭天喊地,放肆地哭嚎起來:“我和秋薩發現克遜不在工作的地方,就到廚房找她,看她是不是餓了。可是我們發現克遜正在向水缸裏下毒,她想要殺了我們所有人。秋薩去阻止她,可是克遜竟然殺了秋薩。”
“她們可是住在同一個帳篷的同伴。”勞倫捂住了自己的臉。
安得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他沒有管跪坐在原地的勞倫,而是帶着勇士們前往廚房,只是他們還沒走幾步,就看見了舉着菜刀沖過來的克遜。克遜面無表情,她的眉頭緊皺。臉上充滿了怒火,身上還沾滿了鮮血。
這令安得不得不相信勞倫的話,他沖着克遜吼道:“放下刀!”
此時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克遜聽不見安得話,她的眼裏只有跪坐在勇士們身後,臉上帶着流水,但卻露出微笑的勞倫。勞倫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克遜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嘲笑秋薩的愚蠢。
一直被秋薩教導和照顧着的克遜已經快瘋了,她加快了速度,沖了過去。
然而被安得奪下了刀,安得畢竟是個壯年勇士,他的力氣比克遜大上一些。克遜瘋狂的捶打這安得的肩膀,她頭一次發出這麽大的聲音:“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安得打暈了克遜,他派出兩個戰士将克遜帶去看管起來。又讓人把勞倫送到醫務室裏。
雖然他才自己先去了廚房。
廚房非常雜亂,克遜在翻找菜刀的時候把這兒弄的一團糟。就在廚房入口不到兩米的地方就躺着秋薩的屍體。秋薩的屍體被端正的擺放在這兒,雙手還交疊在胸口,遮住了那把石刀和巨大的傷口。但是鮮血現在還流個不停,染紅了秋薩身下的土地。
安得覺得有些奇怪,秋薩的衣服非常整潔,她還穿着漂亮的新衣服,頭發被一根木條盤了起來。她連頭發都沒有亂,完全不像是和人發生過什麽争執的樣子。
如果克遜已經對她舉起了刀,她不可能沒有準備,也不可能不防抗。
安得有些頭疼,因為他見過這把石刀,這還是克遜因為表現良好,打獵也很熟練,自己才贈予她的。安得沒有想到,這把石刀會成為殺人的兇器。
“現在怎麽辦?”他身後的勇士問道。
安得抿了抿唇:“去找族長。”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打開電腦,本來要碼字的,但是太困了,在椅子上睡着了
所以今天來補上第二更
今天的更新也會發出來噠,對不起大家QAQ
愛你們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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