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當柯斯看見秋薩的屍體時候, 他皺緊了眉頭, 部落不是第一次發生對族人舉起屠刀的事情。上一次特洛死後,部落消停了很久。甚至連吵架都沒有發生。
而這一次,很顯然讓所有人都開始動搖, 他們交頭接耳,對着被關起來的克遜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跑到柯斯面前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些奴隸顯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年輕的戰士在柯斯面前憤憤不平,“他們今天敢對秋薩動手, 明天就能對部落的任何人動手。聽勞倫說, 那個醜女人還要向我們喝的水裏下毒。”
這個年輕人的臉上充滿了怒火, 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将克遜碎屍萬段。他甚至沒有思考這件事情是否真如勞倫嘴上所說的那樣。
“你問過克遜了嗎?”柯斯對着安得問道。
安得點點頭:“她說是勞倫殺的秋薩, 說是勞倫想要投毒, 不是她。”
兩個人的說法都是一樣的, 只是兇手成了對方。秋薩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又沒有別的人證或是物證。真相只有她們兩個自己心裏清楚。
而部落的人感情上更願意相信勞倫。畢竟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勞倫表現的已經改過自新了。但是克遜,卻是一個新來的奴隸。她不僅剛來,而且面目醜陋。沒人願意相信她。
克遜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林旭趕來的時候, 部落所有人都在空地上坐着。他們和那些新來的人泾渭分明。就連那些被分到舊小隊的新人們也被重新弄回來了他們原本的同伴身邊。這些人害怕的縮着腦袋,但是又怨恨地看着被帶出來的克遜。
他們好不容易才過上好日子,而克遜竟然又把他們弄回了這樣的境地。
勞倫也被帶到了空地上,她還是那副可憐兮兮地模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不停的往下掉。她小聲地啜泣道:“秋薩是個好人,我一直記得,在我剛來部落的時候,秋薩總是會教我怎麽搓麻線,告訴我怎麽才能讓麻線又細又結實。早上她還會叫我起床,我餓的時候她會陪我一起去廚房。她是個很好的人,可是……”
勞倫瘋了一樣地沖了過去,但是被戰士們攔住了,她辱罵着被捆綁了雙手的克遜:“你這個醜陋的惡心的魔鬼!你和秋薩住在一個帳篷,秋薩平時對你那麽好,你怎麽下得去手!”
“秋薩不應該死!死的應該是你!”
“夠了!”柯斯喝住了她。
林旭正在檢查秋薩的屍體。秋薩身上除了致命傷以外并沒有別的傷口。林旭眯着眼睛看向正在哭天喊地的勞倫。在腦袋裏把勞倫和克遜的說辭都過了一遍。
可是依舊沒有什麽頭緒,兩人之中肯定有一個人在說謊。但是克遜并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她一直都低着頭,緊緊握住拳頭,不發一言。
這令真相更加撲朔迷離。
但是現在群情激奮,部落的人恨不得将克遜扒皮抽骨。秋薩人緣很好,她天生就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對誰都一樣,要是有人找她幫忙,她從來都不會拒絕。工作再累也不會抱怨,喜歡幫別人分擔。
她确實是個很好的人。
林旭看着秋薩年輕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氣,他記得這個女人,秋薩總是會悄悄在背後看着他。偶爾會紅着臉給他送些親手做的食物。是個腼腆的人。
只是這樣好的人,為什麽得到的結局卻是這樣?
天氣越來越悶熱,所有人都滿頭大汗,空氣裏沒有任何遮擋。每個人都在太陽底下暴曬。但是沒有一個人想要離開。他們等着這個殺人魔落得和特洛一個下場。
似乎克遜不死就不足以平民憤。
林旭走了過去。
“克瑞斯來了。”有人輕輕地喊了一聲。
原本氣勢正盛不停辱罵克遜的勞倫頓了頓,她的雙腿似乎抖了一下,林旭的出現讓她有些亂了陣腳。
她以為林旭不會管這些事,畢竟上一次特洛的事情并不是林旭主持的。
“大家都靜一靜。”林旭拍了拍手,于是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在事實還沒有被完全查清之前,希望大家能冷靜一下。現在還不能确定就是克遜殺了秋薩。”
林旭說完話之後,勞倫忍不住說:“就是她殺的,難道您不信任我嗎?我為什麽要撒這樣的謊?難道您懷疑是我殺的秋薩?我為什麽要啥秋薩,秋薩對我很好,我們感情也很好。您怎麽能這樣質疑我?”
林旭瞥了她一眼,這一眼太冷了,林旭的眼睛裏似乎又冰做的刀子。
勞倫移開目光,她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別急。”林旭說,“當然要給你們一個公道,不能讓無辜的人接受懲處。”
林旭走到克遜的面前,他居高臨下,黑發黑眼十分有震懾力,他對着克遜說:“跟所有人說一次事情的經過。”
随後林旭使了個眼色,柯斯就把勞倫帶離了空地。
直到勞倫走後,克遜才用沙啞地嗓子說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勞倫。她會一個人偷偷摸摸的去森林裏頭,或是去廚房。我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可我知道她一定在計劃着什麽非常恐怖的事情。”
之後,克遜說出了在廚房發生的事情。
但是大多數還是不願意相信她,并不是他們太蠢。而是很多人時候,人們潛意識裏頭更願意相信認識的親近的人。
幫親不幫理,就是這個道理。
之後勞倫過來說,說辭幾乎是一樣的,只是投毒的人變成了克遜。
當她說完之後,從來不在集體場合出現的迪裏正走過來,他除了失去了一條手臂之外,和別的人也沒有什麽分別。看起來還是一個健全人。
他走到克遜面前,戰士們都沒有攔他,也不敢攔他。
迪裏用刀割斷了綁住克遜的繩子。自從拉朵死後,他再也沒有拿出過屬于自己的砍刀了。很多人都說,迪裏已經廢了,他失去了勇士之心,成了一個縮頭烏龜。
“你不會有事的。”迪裏這樣說。
被誣陷被捆綁被關押起來的時候,克遜都沒有崩潰,但是迪裏說出這句話之後,克遜崩潰了。她撲到迪裏的懷裏,頭一次如此脆弱,她有一肚子的委屈,有一肚子想要述說的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即便迪裏現在已經不是捕獵隊的一員,甚至已經不再是幹部了,但是部落的人還是很尊敬他。因為他和赫爾是在部落最困難的時候,和柯斯一起擔起了最重的擔子。
沒有人斥責迪裏,說他的舉動不正确。
“既然你們的說辭都不一樣,那就由我來判斷。”林旭說道。
林旭打算最一個利用人們迷信思想的方式來判斷。他拿了一個布袋子,将煤炭放了進去。對着布袋子說了幾句沒人能聽懂的話,像是某種奇怪的咒語。
“你們分別把手放進去,伸到最底部。”林旭解釋道,“殺人兇手的手上會沾上煤灰,無辜的人手上則會什麽都沒有。”
說完,就讓柯斯把布袋拿了過去。
柯斯先把布袋放到了離他比較近的勞倫的面前,示意勞倫将手伸進去。
其實林旭并沒有在裏頭放多少煤炭,即便手放進去也有很大的空間,必須要自己探到底部才能觸摸到煤炭。
勞倫将手伸進去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一點,但她只是以為林旭的魔力不足以支撐他對着更多的煤炭施展魔力。當她抽出手來,她的手幹幹淨淨,一點煤炭的灰渣都沒有。
勞倫松了一口氣,對着所有人說:“你們都看到了吧?我是清白的,她才是殺人兇手!”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這個可惡的女人!”
“殺了她!”
“……”
部落的人開始大喊。
而林旭不為所動,他舉起了一只手,然後所有人又閉上了嘴。
“讓克遜試一試。”林旭說。
柯斯将布袋拿到了克遜的面前,克遜沒有絲毫猶豫地将手放了進去。迪裏目不轉睛的看着,緊張地握住了克遜的另一只手。
當克遜的手拿出來的時候,迪裏絕望的移開了目光.
——克遜的手上沾滿了煤炭的灰渣,将她的大半個手掌都染成了黑色。
“不,這不是真的,你不是這樣的人。”迪裏有些激動。
而族人們更加激動,他們怒吼着要克遜血債血償。
林旭不得不又一次讓他們安靜。
然後再衆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了勞倫的面前,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但是讓勞倫如同置身于寒冷的冰雪深淵:“告訴我,你為什麽要下毒?你對部落有什麽意見?”
所有人都錯愕的不能相信,有些人甚至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手裏沒沾煤灰的是清白的嗎?勞倫的手上沒沾上煤灰啊?”族人們竊竊私語。
“是不是克瑞斯看錯了?”
“不應該啊?”
勞倫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艱難地笑道:“您在說什麽?”
她還把自己的手舉到林旭的面前:“我手上沒有煤灰,我是清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啦~
感謝:21684209扔了1個地雷
愛你麽麽噠
然後新文的文名統計之後定下來啦:【別人帶球我帶雞】
大概是周二左右的樣子放文案出來
到時候會跟大家說噠,大家記得去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