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姑嫂閑聊
“這是怎麽說的?”刑氏聽到馬婆婆說自己将來會和兒媳略有相沖,頓時傻了眼。
馬婆婆卻是神秘的搖搖頭,連說了好幾聲說不得。
刑氏心裏明白,便從袖子裏摸出一錢銀子遞到了馬婆婆手中。
馬婆婆伸手接過,掂量了下就塞到袖子裏,斟酌了下語氣道:“你兒子八字上顯示他在婚姻一事上怕是有些艱難,你得替他尋個命硬的姑娘方能壓得住。”
說了這句,就扶着米氏的手站了起來,往門外勿勿走去,似乎是怕刑氏再追問她。
“啊?就這一句?”刑氏不信邪追了上去,一錢銀子就換了這麽一句?
沒想到馬婆婆将臉一沉,厲聲道:“你是不信我?若是不信只管把銀子拿回去。”
刑氏聽到這句話,怔了怔,不敢再往前追。
“娘,我去送送馬婆婆。”雪梅急忙道,上前扶住了馬婆婆的胳膊。
“好孩子。”馬婆婆贊了句,轉過頭仔細看了她幾眼,見到她眉宇間一片清和寧靜之色,幾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将馬婆婆送到家裏後,雪梅小心翼翼地問道:“婆婆,我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馬婆婆沒有回話,卻是看了眼米氏後将她支走,正色問雪梅:“說吧,你到底有什麽事要找我?”
雪梅見到馬婆婆看破了自己的來意,便小聲将敬民的事情給講了一講。
“我想請婆婆兩下裏說合一下,勸着李家不要招上門女婿,也勸着我爹娘接受李娟。如果婆婆真的能促成這件事情,我一定給婆婆封一個大大的禮包。”雪梅喘了口氣,低聲道。
她知道現在的人極為迷信,如果馬婆婆願意幫着她從迷信的角度來勸李玉貴家,那應該是挺管用。比如說什麽李玉貴的八字不合适招上門女婿之類的,招了上門女婿你會早早的過世,說不定就能诓得李玉貴不招贅了。到時再勸勸劉承志和刑氏。讓他們過去提親。等到婚後就将兩方老人合在一處贍養,豈不是兩全其美?
馬婆婆不置可否,沉吟後道:“怪不得我瞧你娘在兒媳婦上有些艱難,原來卻是應在李玉貴家了。你可知道李娟是她家的老姑娘。是留下來招女婿傳宗的。”
“我們和李家離的這麽近,也就是渡個河,如果玉貴叔同意的話,可以和我哥住在一起啊。這樣的話,兩方老人都可以照顧得到……”雪梅就提議道,“再說了,我将來和姜恒成親後,只有一個祖父。如果我爹娘願意的話,也可以跟着我。誰說女兒不能贍養雙親?兒子女兒都是一樣米養大的,也一樣需要承擔起贍養的責任。”
馬婆婆笑了笑。反問了她一句,“若是讓人知道你爹娘有兒子卻跟着女兒住,你讓你哥将來怎麽擡得起頭?十裏八鄉的人還不得戳斷他的脊梁骨?說他不孝順?”
雪梅就有些氣餒,強辯道:“難道我想爹娘的時候,就不能接我爹娘去家裏住一段?我想讓我爹娘在家裏住上十年八年的。這也有人說閑話嗎?”
馬婆婆點點頭,說道:“确實可以這樣哩,只是你可擋不住別人私下裏議論,就如同你擋不住李家想要招上門女婿一樣的。”
雪梅嘆了口氣,怔住了。
難道敬民真的和李娟沒有緣份嗎?将兩方家長接到一起贍養這樣不行?如果敬民知道自己不能和李娟在一起,那該多痛苦?
馬婆婆嘆了口氣,看了看這個善良的女孩子。輕聲道:“既然你有心,我就幫你去問問李家的人。若是他家還是執意要招上門女婿,你最好勸勸敬民,莫要在這次事情上再費心思了。李家要招女婿,這是要傳宗接代哩,若是讓李家斷了後。這可是往死裏得罪李家。別到最後親家沒做成,反倒做了仇家……”
雪梅有心想說一句,李家怎麽不在家族裏挑一個嗣子,卻記起劉承志說過的話,李家為了手裏這二百來畝地。曾和家族裏鬧得很不愉快,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他家的田地。當初買地的時候,是說過李玉貴去世後将剩下的地送給宗祠,這才能将地賣出。
李家若是想要嗣子那早就有了,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麽事故,逼得他們不能要嗣子。怎麽能只為敬民一個人的幸福就不顧李家的死活呢?
想到這裏,雪梅搖了搖頭,默然無語。又在馬婆婆家裏再呆了一會,便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米氏看到雪梅出了院子,便低聲問她婆婆,“雪梅找娘有啥事?”
“沒啥事,就是想問問她女婿的前程,能不能中舉……”馬婆婆胡亂掐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雪梅從馬婆婆家出來後,垂着頭往家裏走。突然想起王秀兒曾借了自己一個帕子,說要學習葉飛霜的繡法,到現在也沒有歸還,便轉過身,往老宅方向走去。
到了老宅,家裏只有幾個女人在家,男人們都随着劉老爺子一起去迎接葉知府等人了。先去向饒氏請了安,正巧遇到王秀兒和芳蘭都在陪着饒氏逗樂。
“雪梅來了?”王秀兒下了撥步床,将行過禮後的雪梅扶了起來,讓她坐到了饒氏的身邊。自己則是欠了欠身子,坐在雪梅身側。
劉家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從來沒有晨昏定省之說,都是兒孫們每隔幾天去向老爺子和饒氏請個安,平時随意。今天見到雪梅過來了,饒氏臉上露出笑容來。
“今天是你老子露臉的日子,你怎麽跑到我這裏來了?不在家裏等着好消息?”饒氏抓了一把食盒裏的零食塞到了雪梅手裏。
自從王秀兒嫁到了劉家,便三不五時的使人從城裏買零食過來。王秀兒有錢,在乎的就是一個舒适,老宅沒錢,家裏從沒零食吃,現在王秀兒樂得掏錢,連帶着老宅上上下下的都占了便宜。
“謝謝奶,謝謝嫂子。”雪梅是知道老宅的情況,便特意也謝了聲王秀兒。“我娘想着老宅這會肯定都去迎接大老爺和幾位老爺了,讓我過來看看奶怎麽樣。我娘說要不是爺奶教的好,哪能有我們二房的今天?讓我和我哥以後都要孝敬爺奶呢。”
雪梅先給刑氏戴了頂高帽子,又順便誇了一下饒氏。
“你這妮子。就是嘴巧……”饒氏聽了這話心裏舒暢,哈哈大笑了起來,又抓了一把零食往雪梅手裏塞。
王秀兒抿嘴笑着,看着祖孫倆人互動。芳蘭則是挑了挑眉毛,繼續低着頭玩弄手腕上的镯子。
自從那日雪梅送給了她一個镯子後,她和雪梅的關系便緩和了下來。後來王秀兒說只戴一個不好,便也送了她一對不到半兩重的赤金钏子。現如今她一只手戴着金鑲玉的镯子,另一只手戴着兩只赤金钏子,每日閑來無事時便擺弄着玩,或是拿着細棉布仔細的擦拭。倒是十分的愛惜。
“你娘呀,沒啥壞心眼,就是那一張嘴……”饒氏難得的說了一句刑氏的好話。
雪梅連連點頭,笑着道:“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心地是最好的。”
又說了幾句話。便見到大伯娘連氏躲躲閃閃的進了堂屋,給饒氏行了個禮。
饒氏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厲聲道:“你不在自己屋裏呆着,過來幹啥?”
連氏嘿嘿笑着,仿佛沒有聽到饒氏的喝罵聲,讨好地說道:“我這不是看着雪梅過來了,想和她打個招呼嗎?雪梅。好幾天沒見了,你娘身體還好嗎?聽說你家現在可厲害了,連知府大老爺都見過了……”連氏說着,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自從那一日她大鬧了敬東的婚禮,在家裏便完全失去了地位。原本王秀兒還敬她是敬東的娘,處處對她忍讓。可是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證明她根本就沒将自己的親生兒子放在眼裏。如此一搞,王秀兒也賴得應付她,除了去請安外基本就不搭理她。
現在,她天天被囚在自己的屋裏不許出門。如果不是劉家沒有虐待兒媳婦的先例,只怕早就搓磨死她了。天天囚在屋子裏。劉承業又不理她。二房去見了知府這件事,她也是隔了好幾天才知道。剛剛隔着窗棂看到雪梅過來了,她在屋裏收拾了一番,就跑了過來。
“大伯娘……”雪梅下了撥步床,向着連氏福了一福,卻沒回答她的話。
王秀兒是媳婦身份,見到婆婆進來了,便也不敢再坐,替連氏準備了一個錦墩放在了撥步床的旁邊。倒是芳蘭好像沒有看到連氏一樣,自顧自的低頭玩弄着镯子。
連氏看了芳蘭一眼,又随即把目光轉到了饒氏身上,見到饒氏哼一聲,才敢欠着身子坐在了錦墩上。
她如此小心翼翼,根本不複以前的風采,看得雪梅好生唏噓。早知現在會受苦,何必當初如此跋扈?如果你對幾個妯娌好一些,你被關起來她們能會不替你說話?
連氏又讨好地沖着雪梅道:“雪梅你給芳蘭這個镯子,芳蘭不知道多歡喜。你瞧瞧,她天天戴在手腕上不舍得摘下來呢。”
芳蘭聽到提到自己身上,便向着連氏翻了個白眼,又繼續低下頭玩弄镯子。
“那對赤金镯子挺漂亮的,是嫂子給芳蘭的吧?”雪梅不想和連氏說話,便轉過身去問王秀兒。
王秀兒便颌首笑道:“我也是見到芳蘭手腕上空着不像個樣子,便把我不戴的钏子給了她一對。當不得什麽的……倒是妹子你現在手腕上空着,卻是不合适,要不然我也給妹子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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