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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索還帕子

“我用不着!我不怎麽喜歡戴東西。”

雪梅見到王秀兒要送東西給自己忙擺了擺手,露出空空如也的手腕。董宜人送給她的血玉手镯,出了葉府她就捋了下來,又将董宜人賞的玉葫蘆也一并收了。上次就是因為伍娘子送了一個在別人眼裏什麽都不算的金鑲玉镯子引起了麻煩,如果讓某些人知道董宜人送了她一對極品的血玉手镯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呢。

不僅她的收起起來了,麗質的也被段氏收了起來。段氏說過,小姑娘戴金戴玉的不好,将來這些都放到麗質的嫁妝裏面。

其實段氏說的也對,劉家不是什麽富貴人家,姑娘們都是需要幹農活的,哪裏有戴着金玉下田幹活的道理,萬一碰了磕了到時又白白的心疼,幹脆不如放在首飾盒子裏,到節日裏再戴,也顯得體面些。

饒氏坐在撥步床上笑吟吟地看着孫女和孫媳說話,若不是旁邊坐着一個令她厭惡的連氏,她的心情會更好。

倆人是一個不想和連氏說話,一個是怕連氏不會說話又惹了什麽麻煩,便異口同聲的岔起了話題,将連氏閃到了一邊。聊了一會話,不知不覺地就轉到了糧食産量上面。

聽到這些,饒氏立刻打起了精神。這個種子不僅關系着二房,也關系着老宅的名聲。劉承志再厲害那也是她生出來的,到時二房得了好處,能會忘了老宅嗎?

“……如果産量真像雪梅說的那麽高,那大老爺明年的京察豈不是又能添上一筆美名?”王秀兒笑着道,一雙妙目緊緊地盯着雪梅。

王秀兒提這個京察做什麽?雪梅有些愣了。

明朝的京察在洪武年間是三年一考,到了永樂帝時改成十年,明年正好就到了京察的年份。如果葉知府能夠百尺竿頭更近一步,那肯定可以官升一級。

雪梅突然明白了,葉知府升級,那二房以後還靠何人呢?

想明白了這一點。雪梅便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秀兒,仔細揣摩着她話裏的意思。

姜恒雖是案首,可是卻沒有什麽根基,也就是靠着葉知府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如果葉知府真的官升一級,進了京或者去了其他地方做布政司,自然要帶走家眷。姜太醫年紀大了,肯定不會随着葉知府走。

姜恒就會被留在河南府。

雪梅又暗自疑惑,二房有什麽可被掂記的?居然值得王秀兒特意說了這一句話來向二房示好。

難道是高産種子?

自己使用的是雜交稻技術,所有種子都不能二次種植,想要你家的糧食高産,你就得每年買種子才可。莫非是王秀才身後的人想控制種子?又或者說是別人想打劉家二房種子的主意?

是了,現在沒人敢打劉家的主意,可是等到葉知府一走。到時只會群狼環伺,劉家也只有将種子配制辦法交出來這一條路。劉家要麽跟着葉知府走,要麽家裏有人自己當官。否則将來哪怕姜恒中了舉人,也保護不了劉家。

也怪自己思慮不周,竟是忘了現在是什麽年代。高産種子關乎國計民生。這種東西絕對不可能只掌握在某一個人手裏。是時候,給二房找個別人撼不動的靠山了。

想到這裏,雪梅正了正衣襟,實心實意的向着王秀兒行了個福禮。

王秀兒微微地笑,受了這一禮。這個妹子果真是個心思通透的,只是随意說了說,便明白了話裏的意思。也不枉白替她着想。只希望她能看在自己曾提點過的份上,将來拉扯敬東一把。

當初她誤判了形勢,先試探了一下雪梅,結果卻遭到了雪梅的忌憚,再也不肯和她親近。

事後,她曾去找過雪梅幾次。雪梅卻總是不冷不熱的,待她恭敬有餘而親近不足。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親近雪梅,她便毫不猶豫的指點了雪梅一下。

別人看不到二房能走到哪一步,她卻早早的看到了。

二房背靠着葉知府,只要葉知府一天天強大起。二房的日子自然會一天天好起來。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案首的女婿,只要姜恒能中進士,十年之後必能位列朝堂。到那時,二房想必也借着種子站穩了腳跟,成了鄉紳。以後在南河村還誰敢小瞧他們?

而大房,又有什麽呢?公公是個不争氣的,丈夫也是一個沒本事的,自己的娘家又靠不住。将來如果不靠着二房只怕也僅止于此了。可恨公公卻是一個看不清形勢的,還真以為自己能有多大的能耐。現在欺負二房,只會讓二房離大房越來越遠。等到二房生出翅膀之時,大房除了是二房的親哥哥外,還有什麽?

饒氏看到雪梅和王秀兒客客氣氣的,不由得欣慰的直笑,“我看過了,咱村子裏要是真論起來,就沒有幾家像咱家姑嫂們這麽和氣的。”

雪梅和王秀兒聽了這話相視一眼,露出了笑容。屋子裏其樂融融,幾人低聲談笑。不一會便有人挑簾進來,請示饒氏今日中午做什麽飯菜。

聽到這裏,雪梅便提出告辭,又拿眼看向了王秀兒。

“我送妹子出去。”王秀兒極為機靈,急忙找了個借口說要送雪梅出門。

“你家裏就剩你和你娘倆個,也不用做飯了,一會就來這裏吃飯。”饒氏向着雪梅說道。

雪梅心裏有事,便不想過來打擾,推脫了幾句。饒氏見到二房的人不願過來,也不強求,只是擺擺手讓雪梅出去了。

出了堂屋的門,王秀兒笑着看向雪梅:“妹子尋我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雪梅就道:“是這樣的,前幾日嫂子借走的那塊方帕可是看完了?這幾日我娘要教我新的花樣,正好要用到……”

王秀兒恍然大悟,知道那帕子是葉飛霜的私人物品,不好随意流落在外面,便笑道:“已經學完了,正好芳蘭說她也要學學,我就借給她看了兩日。一會我找她要過來,下午就給你送過去。”

雪梅就點點頭,又說了兩句話,轉身出了院門。

王秀兒進了堂屋,向着芳蘭使了個眼色,将她喊了出來。問道:“前日你借走的那塊帕子放在哪裏了?”

芳蘭聞聽此言有些迷糊,半天方道:“什麽帕子?”

王秀兒以為她忘記了,便說道:“是哪塊蝴蝶嬉蘭草的蜀錦帕子,右下角那裏繡了一朵霜花。”

“嫂子這麽小氣?連塊帕子也不舍得給我?”芳蘭聽到是那塊帕子,便撇了撇嘴,當初她也是看中了那塊帕子的料子才開口向王秀兒要的,打的主意便是只進不出,見到王秀兒向她要,臉上帶了絲不悅。

王秀兒一時氣結,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解釋道:“這帕子也不是我的,若真是我的,只管讓妹子拿去就是。這可是明府家的姑娘送給雪梅的禮物,我也是借來幾日看看針法,當初說好要還的。”

見到芳蘭不說話,便繼續說道:“妹子說我小氣,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自從我嫁來這一段,光是帕子就送了妹子不下七八條。更別提妹子身上的衣裳和頭上的首飾了。我若真是那小氣的人,豈會送這麽多的東西給妹子?”

芳蘭聽到她提起衣裳和首飾,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不就是送了幾件衣裳和首飾嗎?你若是舍不得我只管還給你,你還當是多大的恩惠?至于這樣天天在我耳朵邊聒噪嗎?”

說了這話,扭身就要回堂屋,王秀兒又是氣又是怒,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低聲央求道:“好妹子,是嫂子說錯話了。只求妹子把帕子還我,我好還給雪梅,也省得葉姑娘的私人物品流落在外面,給她招來什麽是非閑話。”

“不就是一塊帕子嗎?能有什麽是非閑話?再說在我手裏又沒有在別人手裏,雪梅就是要,你讓她過來找我要。”芳蘭不悅的皺了皺眉頭,甩開了王秀兒的手徑直進了堂屋。

王秀兒不妨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呆立在當場,竟是眼睜睜的看着她掀簾進了堂屋。

“我怎麽就把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當成自己親妹子看了?老話說的好,果真是鬥米養恩擔米養仇。我就不該經常送東西給她,倒養出一個瞧不起我的仇人來……”王秀兒咬牙切齒地罵道。

“要不然就把話傳給三姑娘?”她身後的胡養娘說道。

“雪梅是把帕子借給我的,就是還也應該是我去還,我哪能把話傳過去讓她自己過來找二姑娘要?若真是這樣的話,只怕我以後再向她借任何東西她都不肯了。”王秀兒臉上帶着煩燥,跺了跺腳。

“二房能有什麽好東西可借的?”胡養娘小聲嘟囔了一句。

王秀兒瞪了她一眼,“咱們的東西是精貴,可有一件是知府衙門送來的嗎?二房看着寒酸,可是不知道多少人想拿大宅子換二房庫房裏的幾件東西呢。那繡工我早就會了,借東西就是圖和雪梅拉近關系。你莫看着二房現在不行,等到雪梅出嫁後,二房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說到這裏,看到胡養娘一副懵懂的樣子,便恨恨地道:“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

胡養娘嘿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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