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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帕子要回

雪梅聽到帕子被芳蘭借給了別人,不由得氣惱了起來,用手捶了一下額頭,“若是要不回來,我真是害死飛霜了!都怪我……”

王秀兒便勸慰道:“妹子不要着急,已經叫芳蘭去李家村要了,想必是能要回來的。”雪梅聽了這話,就往窗外看去,面帶焦急之色。

王秀兒繼續低聲道:“我不知道芳蘭她竟然會這樣,拿着自家的東西向別人炫耀。我若是知道,說什麽也不會把東西給她看的。”

“炫耀?這是怎麽回事?”雪梅聽到這句,轉過頭來。

“芳蘭是這樣和我說的……”王秀兒無奈的嘆口氣,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地講了一遍。

原來芳蘭從雪梅和王秀兒各送給她镯子後,經常四處炫耀。村子裏的姑娘們哪裏見過什麽金的玉的,就被鎮住了,她們都是經常幹農活的人,不像芳蘭這樣從頭到腳穿金金戴銀的,見到芳蘭經常有新衣裳穿有新首飾戴,便十分羨慕她。

再加上劉家又經常有零嘴吃,每次來了芳蘭都拿出不同的糕點糖果給她們,走的時候還有額外送的。一來二去,李家村和南河村的幾個小姑娘便經常來劉家找芳蘭玩。

芳蘭是一個臉皮薄愛炫耀的,又難得遇到幾個願意捧自己的,自然是幾時得了好東西便幾時在她們面前炫耀一番。在幾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姑娘面前,芳蘭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芳蘭四處炫耀镯子,這事王秀兒是知道的,當初她想着這事往外傳也只會讓人知道劉家姑嫂們親切,也就任芳蘭施為,甚至她的心裏還有些瞧不起芳蘭,覺得她眼皮子太深,一點點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至于那幾個糕點錢她更是沒看在眼裏,她在城裏有鋪子。城外有宅子,每年光是收的租子錢就夠過上寬裕的日子了。

花點小錢買小姑子不找她麻煩,她以前認為是挺合算的。雖然她現在心裏全是後悔,待芳蘭再好。芳蘭對她也從來沒有感激,一切都是她該做的!

那天從王秀兒手裏得了帕子後,正好遇到小姐妹又來找她玩,她便拿出來說這是一塊蜀錦。

“這塊帕子若是真論起來,怕是能把我家這整幢宅院給買了去。”芳蘭手托着那塊蜀錦帕子,傲然道。

小姑娘們哪裏見過什麽蜀錦什麽杭繡,史月婵又和芳蘭的關系好,時常能得些糕點吃,便也順着芳蘭的話往下說。當下就把幾個小姑娘給唬住了,挨着個要看芳蘭手裏的帕子。

芳蘭被幾個小姑娘奉承的飄飄然。漸漸的便忘了東南西北。

後來,史月婵說要拿着帕子去描兩天紅,芳蘭不及細想便答應了,她沒看到史月婵的眼睛在骨溜溜地亂轉。

王秀兒一邊說一邊打量着雪梅的神色,見她面無表情。心頭不由得顫了顫。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找回來了,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若是找不回來,或者說被別的人得到了,那對葉飛霜的影響是非常大。

這時,門口有個王秀兒的養娘探了下頭,向着胡養娘使了個眼色。胡養娘會意。出去沒一會便又轉了回來,将手裏拿着的東西放到了圓桌上。

“這是剛剛二姑娘從史月婵那裏拿回來的。”

“二妹呢?”王秀兒見到帕子被拿了回來,臉上帶了層喜色,就問起了芳蘭。

胡養娘撇了撇嘴,“她們剛從李家村回來,就被老太太派了人截住。徑自将二姑娘領回老宅了。”

王秀兒笑了笑沒往下說話,将帕子捧手裏看了看後遞到雪梅的面前,笑道:“妹子仔細看下是不是這塊帕子?”

雪梅就着她的手看了下,站起身在箱籠裏翻找了下,找出一個黑漆匣子來。裏面放着四五個疊得整整齊齊地帕子。全是葉飛霜送她的。

将這塊帕子鋪在桌子上,仔細地和匣子裏的帕子對比。

一般大戶人家的姑娘為了防止自己的私人物品外洩,都是用針線房的東西,只有送給至親骨肉才是親手繡出來的。如果真是針線房的手藝,丢了就丢了,雪梅着急的是這幾塊帕子都是葉飛霜親自繡的,是萬萬不能流落在外面的東西。

對比了一番後沒看出有什麽不同來,才松了口氣,将帕子放進了匣子裏又鎖好。轉過身向王秀道歉,“剛剛是我态度不好,嫂子不要怪我,我也是一時心急……”

王秀兒點頭笑了笑,葉飛霜能送給雪梅帶标記的帕子,足以證明她是拿着雪梅當親戚走動,她怎麽可能會生氣?巴結還來不及。

“即是找回來就好,以後咱們姑嫂也要小心着點,這些東西能不借給別就不借給別人。這一次也是我太過大意……”王秀自責了起來。

“其實最該怪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在第二個人面前提起的話,她又怎麽可能會拿到這塊帕子?哪裏能怪得到嫂子身上來?”雪梅也有些唏噓。

倆人都搶着說起自己的不是來。

王秀兒走的時候,去向刑氏告了別。等她走後,雪梅便将情況和她說了一遍,中間沒有隐瞞之處。

“這天殺的,”刑氏氣憤的罵了一句,又教訓起雪梅來,“你也是的,你明明知道大房個個都是靠不住的,偏偏還跟你爹一樣,拿着熱臉去貼冷屁股。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大房除了剛來的王秀兒就沒一個好的,幾時沾上幾時倒黴。”

雪梅被訓的頭都擡不起來,不敢還嘴。

母女倆人在上房裏,一個訓人,一個垂着頭挨罵,直到窗外的人影蹑手蹑腳走出院子,刑氏往外看了看,才住了嘴。

“小樣,還跟我玩心眼兒?”刑氏嗤之以鼻。

……

王秀兒回到老宅,先去向饒氏請安。進門之時,便看到芳蘭眼睛紅紅的跪坐在撥步床上。她只當沒看到,上前去請了安。

饒氏便問起了帕子的事情。

“已經還給雪梅了,已驗過确實是葉姑娘的帕子,事情已經結了。”王秀兒早已經将帕子的事情說給饒氏聽。饒氏是侍候過尚書夫人的人,自然是知道姑娘家的東西不能随意流落在外面。若不是她訓了芳蘭一頓,芳蘭還不願意去向史月婵要。

“行了,你裹着腳。來回也不方便,去休息一下吧。”饒氏似乎心中有事,揮了揮手。

王秀兒見到旁邊芳蘭臉上猶帶淚痕,心知饒氏定是正在訓她,也不欲多呆,便退了出去。剛剛放下了簾子,聽到堂屋裏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又聽到饒氏的罵聲傳來。

“你拿着別人的東西充大方,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你竟是一個急公好義的。這麽多年教你的道理都被狗吃了?跟你那個扶不起的娘一樣,除了給家裏招災惹禍。你們娘倆還會幹啥?我早就說過讓你老實點別惹什麽麻煩,你可倒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若不是看你是我親生的孫女,早就把你浸水裏淹死了。”

王秀兒挑了挑眉毛,若無其事的扶着養娘的手往自己院子走去。

不一會。落在後面的胡養娘走了進來,附身在王秀兒耳邊說了幾句。胡養娘剛剛借口自己的東西落在了二房,轉過身去取,其實是回去聽壁角。

王秀兒颌首,皺起了眉頭,“沒想到二房竟是對大房的怨念這麽深?”

胡養娘點點頭,道:“老奴也是吃了一驚。二太太竟張口就說起了大房的不是,連帶着把三姑娘也罵了頓。三姑娘頭都不敢擡哩……”

“媽媽……”王秀兒咬了咬嘴唇,把剛剛饒氏罵芳蘭的話學了一遍,“我和敬東能不能出去單過?就像三個叔叔那樣?大母她罵起人來,一點臉面也不給人留。我日日讨好她,可是要惹了她不高興那髒話是張口就來……”

“哎喲。我的秀姐兒,”胡養娘聽到這話低聲嚷嚷了起來,急忙走到窗下看了看,又将窗戶都給仔細關了才轉身回來,“你才嫁進來多久?就嚷着要分家?這家裏的人誰都可以提分家。就只有姐兒不能提!若是讓人知道姐兒嫁進來還不滿半年就私下想分家,姐兒還能不能活?”胡養娘一急,就喊起了王秀兒閨中的稱呼。

“當初大太太撺掇着姐兒,說将來要和你們單獨出去住,我就說過,千萬不能聽大太太的話。怎麽現在你提這話?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劉家就是老爺子當家,難道姐兒不怕惹了老爺子的怒火,被送回娘家?姐兒難道在劉家過的不好嗎?”

一想到要回娘家,王秀兒身上莫名的抖了起來,臉色煞白,驚懼的搖了搖頭。劉家再不好,也比娘家要強一百倍。

她在劉家雖說是看點芳蘭的臉色,可是饒氏待她卻很好的。饒氏嘴上不饒人說話又帶把,卻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婆子,沒有什麽架子,只要刻意哄她就行。婆婆被囚着不用站規矩侍候她,敬東待她又是一心一意的好。

小叔子明年就要去館裏讀書了,現在天天在家跟着公公看書,只要她奉承好了祖母饒氏,她在劉家的日子不知過得多開心。

若是讓她回娘家再過那樣的生活,只怕會立刻瘋掉。

“姐兒千萬不要提分家的事情,在姑爺面前也不能提。”胡養娘輕輕拍了拍王秀兒的肩膀,又隐晦地道,“姑爺雖是個沒什麽主意的,卻是個孝順的孩子。”

在胡養娘一番安撫下,王秀兒終于打消了分家單過的心思。

“什麽樣的鍋就配什麽樣的鍋蓋,秀姐兒能嫁到劉家,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福氣了。要不然的話,還不知道要被老爺耽誤多少年去……”胡養娘心底暗自嘆了口氣,轉身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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