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飯時,寒之再次見到沈城,他坐在安和身邊,那是寒之平時總會坐的位置。
“寒之,這是我弟弟沈城。小城,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顧寒之。”
沈城沖寒之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寒之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好也沖他點了點頭,随即便坐在了安和另一側。
席間,沈城開始講述他這些年來的遭遇:
離開沈家後,沈城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最後他決定回母親的家鄉—江城。可是當時他身上并沒有多少盤纏,怎麽才能回去呢?他思來想去,終于想出了一個法子。
為了給計劃物色合适的人選,沈城在港口等了好幾天,最後終于選定了一個打扮斯文、帶着大行李箱的中年男子。他假裝成幫人提行李的小厮,幫男子把箱子拖上船,然後在船倉裏偷偷扔掉了箱子裏的行李,再用事先準備好的小刀,在皮箱不起眼的地方戳上了幾個小孔,最後自己鑽了進去,用繩子拴住拉鏈合上箱子。
沈城原本打算等到船舶快靠岸時,便從行李箱裏出來,可是沒想到接連幾天的風餐露宿,讓這個十幾歲的孩子實在太疲勞了,他在箱子裏一下子就睡着了。等他再醒來時,箱子的主人已經站在旁邊瞧着他了。沈城以為自己不是要被送到警察局,就是要挨頓打了,可沒想到在問過他緣故後,箱子的主人非但沒有懲罰他,反而覺得他可憐收留了他。
箱子的主人姓周,是江城大學裏的講師,他獨身多年無妻無子,沈城跟着他住在學校裏,成了半個大學生。直到最近周先生去世了,自己才回到了清河。
“原來你一直在江城,難怪我怎麽也找不到你。”聽到沈城這些年并沒有吃太多苦,安和心裏好受了些,他其實一直都很自責,當年沒能阻止沈城離開。
見沈城開朗健談了許多,安和是高興的,但又隐約覺得有些不安,可一時間他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兩人聊了許久,都很有默契的對往事避而不談。
寒之看着交談的兄弟二人,越發覺得他們容貌相像,不過與安和不同的是,沈城總給人一種陰沉沉的感覺,讓人不太舒服。他想起了大總管對他的叮囑,不要與沈城過多接觸,大總管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接下來的日子裏,寒之的确沒有和沈城有太多接觸,倒不是因為聽從了大總管的建議,而是沈城根本不和安和以外的人來往,幾個主動前來示好的親戚統統遭了冷對,下人們更是不敢靠近了。
這天,安和正在書房核對賬目,大總管和小舟在一旁幫着計算,寒之則笑嘻嘻地坐在對面畫着安和的小像。沈城推門而入,安和見是他,便很高興地讓他随便坐下,自己繼續對賬。
“哥,我回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安和擡起頭,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是說要走。”沈城笑了笑,繼續說道:“我是想說我天天閑在府裏也挺悶的,讓我去绮羅紡幫你忙吧。”
“也好,這也是你的家業,你早晚也是要學的。”
“家主。”站在一旁的大總管放下了手裏的賬本,“城少爺才剛回來,想必也還勞累,要學也不急在一時,這事是不是先緩緩?”
“聽大總管這意思,是不想讓我去喽?難道你對我不放心?”
“城少爺這是哪的話。只是绮羅紡事務繁雜,您要想學,我可以讓人來府裏先教您基本的知識,不必着急去廠裏。”
“沈全,你以前就不喜歡我,現在我不過就是想去幫哥哥的忙,你也要阻攔嗎?”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小城,這話說得過了。”安和略帶責備地說道,“你想去廠裏就去吧。”
大總管還想說些什麽,但安和對他搖頭示意。
“我也要去!”在一旁的寒之突然跑過來,興沖沖地說道,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你去幹什麽?搗亂嗎?”小舟揶揄他。
“安和,我也可以幫你忙的。讓我也去吧!”
“你呀,就安心在家畫畫吧。”安和揉了揉寒之的頭發,笑着說道。
被寒之這麽一鬧騰,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等到晚飯時間,安和帶着寒之、沈城先行離開了書房,大總管和小舟留下來收拾賬本。
“大總管,你好像很反對城少爺參與家裏的生意。”
“小舟,城少爺有多恨沈家,你不知道,家主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當初走得那麽堅決,怎麽現在突然就回來了?”
“你是說他回來另有目的?”
“我也說不準,但願只是我多心了。你平日跟在家主身邊,凡事切記留個心。”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