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還不起床?白賦已經來了!”
蘇朗走到床前,搖了搖還在熟睡的顧寒之,只見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兩聲,便又睡着了。
“看樣子你也不是多想見他嘛,我還是讓他回去吧。我走了,你睡吧。”
蘇朗起身裝作要走的樣子,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拉住了他的衣角。
“別走!我起就是了!”
蘇朗重新在床頭坐下,問道:“你到底為什麽那麽想見白賦?現在可以說了吧。”
“秘密。”寒之一面匆忙地爬起來換衣,一面不耐煩地回答道。
蘇朗被趕到了門口,他臨走前沖寒之回頭一笑,“反正我一會兒就能知道。”
自從見了那副《思友圖》,寒之就不斷地要求要見白賦,但蘇朗總說還不到時候。直到有一天蘇朗從商會回來,突然就答應了寒之的要求,但是他有個條件:在白賦來之前,寒之不能外出,必須一直在家裏練習繪畫,而白賦什麽時候來全看寒之的表現。
為了早點見到白賦,幾個月來寒之一直老老實實地待在蘇宅,他覺得自己簡直成了與世隔絕的修仙之人。可沒想到,見到白賦後,寒之發現自己又被蘇朗耍了。原來,白賦每年秋天回鄉省親時,是一定要來拜訪蘇家的,所以不管寒之努力與否,白賦都會來。
起初,聽說有個小畫家想見自己,白賦并沒在意。因為在他成名後,有許許多多的後輩前來請教過。而這種時候,白賦往往是不見的,但出于對蘇家的敬意,白賦一早便等在了會客廳。
不多時,一個穿着白襯衣、條紋褲的清瘦少年來到了白賦面前。白賦覺得少年的容貌舉止十分眼熟,不過他沒有多想,熱情地把少年招呼了過來。
“白先生。”寒之清脆地叫了一聲。
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讓白賦不禁想到了一個人。可他還沒來得及細思,寒之就又開口了。
“白先生,您那副《思友圖》裏的朋友叫什麽?”
寒之問的很唐突,他實在太想知道答案了,以至于連禮貌性的寒暄都省去了。白賦沒有生氣,只是非常疑惑。
“為什麽這麽問?”
“畫裏人可是姓顧?”寒之又問。
白賦吃了一驚,他又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不可能的,白賦心裏嘀咕。
“畫裏是我的朋友,顧雲逸。”
雲逸?原來叫雲逸!寒之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不過,他已經死了。”白賦補充道。
“怎麽死的?”
“你到底是誰?”
“我叫顧寒之。”
“你也姓顧?你和雲逸是什麽關系?”
“你說的顧雲逸,也許就是我爹。”
“不可能!雲逸早就死了!”白賦根本無法相信聽到的話,可是眼前的少年活脫脫就是雲逸年輕時的樣子。“你爹現在在哪?”他顫抖地問道。
“我爹去世六年多了。”
寒之把不言先生到沈家塘後發生的事,以及他死亡的經過簡單跟白賦講了講,白賦聽完臉上滿是難掩地失望與悲傷。
“終究還是死在畫上了。這可能就是命吧!”白賦嘆息道。
“白先生,你是我爹的朋友?你之前為什麽說我爹早就死了?”
“雲逸沒跟你說過以前的事?”
寒之搖頭。
“看來雲逸是真的把過去都舍棄了。”
白賦讓寒之在對面坐下,自己則開始講述起那段不願回憶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