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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大結局

陽春三月,草長莺飛,萬物伊始,大地回春。西華千裏江山,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經濟繁榮昌盛。

幾個月前接到西鴻玉要回京的書信,容賢亭為了迎接她歸來,提前半個月便已然着手準備。在她回來的那天,他一心想要以最佳的狀态面對她。

清晨,他以盛裝出席,帶着兩個女兒和宮中盛大的儀仗,來到了宮門前早早等候。許久不曾見到自己的母親,西鴻璧也是滿心期待,一直眺望着遠方。而從未見過西鴻玉的小女兒,面上盡是好奇之色,時不時就會問自己皇姐幾句,母皇何時歸來。

長途跋涉,東方宜曉帶着大隊人馬由東都回到了京城。面對着遠處浩瀚的儀仗,東方宜曉不由得面露愁色。

心中煎熬着,東方宜曉硬着頭皮,将人馬帶至了宮門前。她率先跳下馬,上前幾步跪地與容賢亭行禮。

容賢亭打量了一番那隊伍,只是覺得今日最為古怪的便是東方宜曉。她愁容滿布,身上只穿着素色的衣袍,極為詭異。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容賢亭根本不敢再去多想了。

也不知他是怎麽支撐着回到昭元殿,随荇一路跟在流旻身後,與容賢亭寸步不離。東方宜曉暫且讓西鴻璧帶着西鴻芷回去歇息,又皺着眉步入了久違的昭元殿。

昭元殿內死氣沉沉,就連人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沉重。

側身坐在軟榻上,容賢亭一手扶上了自己的額頭,久久不曾開口。直到東方宜曉在外間安排過了所有的事,這才進了暖閣,随即又跪地向容賢亭行禮。

“究竟發生了何事?陛下現今在何處!”容賢亭的言語中,夾雜着深深的怒氣。

“微臣無能,還請帝君主子降罪。陛下當年心肺皆受刺客重傷,随即染了惡疾,時常發作。陛下離開京城去行宮養病,一直瞞着帝君主子,只是怕帝君主子您憂思過度。兩年來,陛下本以為身子康健了不少,故此給您寫信,說是要回京。可,不料年前卻……”說到此處,東方宜曉一度哽咽,“微臣無能!”

“玉……玉兒怎麽會……”容賢亭難以置信地看着東方宜曉,瞬時間,眼眶淚水便如雨而落。整個人僵在原處,他腦海間盡是一片空白……

黃昏時分,容賢亭躲在暖閣裏,屏退了所有人,他痛不欲絕地給自己灌着酒,腦海中卻還回蕩着東方宜曉的聲音。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期待了兩年的相見,怎的會成為永別。

她瞞着自己她的病情,她一個人遠去洛陽默默地等死,為什麽她不可以把所有的事告訴自己,讓自己為她分擔呢!

模糊的意識中,容賢亭似乎又想起了他們二人成親的那個夜晚。當時,她只有十六歲。剛為了他,從戰場上立了戰功歸來,被立為太女。向先帝與太帝君行過禮,又拜過西華列祖列宗後,他被送進了太女府的新房中。

西鴻玉喝得面紅微醺,輕輕推開了房門。原本是一個喜慶的日子,她卻抱着他,借着酒意失聲哭了出來。

她嘴裏念着,說自己差一些就得不到他,差一點就不能見到他。為了他,她已經做了一切她曾經不敢去想的事。終于,她等到了娶他的這一天。

聽了西鴻玉的話,他滿心的感動,也夾雜了不少對眼前少女的感慨。

玉兒,你再也不是那個躲在別人身後的小姑娘了。

入了夜,容賢亭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向紫儀殿行去。兩年間,紫儀殿的燈火都不曾被人點亮。今夜,那座紫儀殿,卻是燈火通明。

紫儀殿的伺人們見着容賢亭喝得大醉而來,并沒有人膽敢出來阻攔。容賢亭踏入紫儀殿的外間,看着這熟悉的陳列擺設,想起自己已然與西鴻玉陰陽相隔,更是感到肝腸寸斷。模糊的視野中,他見着随荇正抹着淚,端着燭臺一點點地點亮殿內的每一盞燈。

聽見腳步聲,随荇挂着淚側眸看向這邊,發覺是容賢亭,忙不疊俯身向他見禮。

顫顫巍巍地挪着身子來到了随荇身側,容賢亭接過了她手中的燭臺,啞着嗓子道,“交由本君罷!”

沒有敢違背容賢亭的意思,随荇便退到了一側。

披散着長發,容賢亭滿面憔悴地去繼續點亮,這紫儀殿內的每一盞燈。失神的雙眸被燈火映得通明,可是再亮的光,卻也照不亮他此刻陰暗的心。

“玉兒臨走前,痛苦嗎?”寂靜的殿內,忽然間回蕩起了他的無力的聲音。

随荇含着淚,便言道,“陛下昏迷前,一直喚着您的名字,說要回京城見您。之前陛下說和您約好的,等着您在宮門前接她回宮……”

自嘲地笑了笑,容賢亭擡手又點亮了一盞燈,“本君的确做到了,可是陛下卻失約了,不是嗎?”

“帝君主子節哀順變,陛下也見不得您這樣心痛的。”随荇再度拭去了淚水。

容賢亭輕輕搖頭,繼續點着燈,向一側挪了半步,“陛下真傻,她以為在宮裏離開便會讓本君傷心,而在洛陽撒手本君看不到就不會難過了嗎?”

随荇只顧着低頭啜泣,卻也答不上來容賢亭的話了。

“罷了,與她結識二十餘年,本君倒是極為清楚她的性子。心裏藏着苦,卻從不敢向旁人吐露……”言及此處,容賢亭的淚水再一次湧出。

與她離別的最後一個夜晚,他依稀還記得她溫柔的話語。

她說,要自己帶着女兒等她回來……一朝一夕間,那個夜晚,竟當真成了二人的永別。如若他當時知曉,又怎會放開她的手,容她離開京城呢!

看容賢亭這般悲痛,随荇着實不忍心再瞧下去。她轉過身出了這座紫儀殿……

将紫儀殿內的宮燈皆是點亮,容賢亭卻在失神間,坐倒在了地上。那燭臺被他擱在手邊,空空望着這殿內熟悉的一切,只覺得所有事物竟是那樣冰冷。

不由得想起了四年前,西鴻玉失憶歸來,忘記了所有卻只記得自己時,那樣有趣的場景。自己站在那裏,見着她灰頭土臉靠近自己,自己卻假意喚她趙姑娘。

……

“陸……賢亭,是你嗎?”

她将對他的記憶,如此地刻在了自己的骨子裏。

“賢亭,告訴我,我究竟是不是西鴻玉。”

“你是西鴻玉,天下間獨一無二的西鴻玉。”

……

往事歷歷在目,宛如昨日一般。容賢亭想到此處,卻是抿嘴一笑,極為懷念那段有趣的日子。由始至終,縱然她在人前是掌握生殺大權,高高在上的帝王。可是在自己面前,她卻永遠都像個孩子一樣有趣可愛。只可惜如今卻……

雙手顫抖地捧着那封狹長的錦盒,随荇從外間步入,游移到了容賢亭身側。她含淚跪地,雙手将錦盒呈到容賢亭的面前,便用沙啞的嗓音道,“帝君主子,這是陛下離京前留下的旨意。說是……若陛下在洛陽殡天,便将這旨意交由您……”

回過神來,容賢亭擡手打開那積滿灰塵的錦盒,取出了那明黃色的卷軸。緩緩展開手中的卷軸,他逐字逐句地看着出自她的手筆,只覺得她的氣息又近了一些。

原本稍稍止住的淚,再也無法克制地洶湧而下。他顫抖着放下了手中的聖旨,整個人卻像是完全崩潰一般失聲痛哭了起來。

這是她生前最後的一道旨意,要自己在她死後,立刻登基稱帝,這樣才可保他平安。

一把拿過燭臺,容賢亭随手便将那道聖旨放在了跳躍的燭火之上。明黃色的卷軸燃起了耀眼奪目的火焰,漸漸地,化為了灰燼,四處飛散于這殿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容賢亭含淚大笑,拖着長長的衣袍後擺,踉跄地向紫儀殿外行去。

随荇驚訝地看着面前的聖旨被燒成灰燼,還未回過神,便聽見暖閣外一聲悶響。

匆忙趕到了暖閣外,随荇見容賢亭倒在地上,似是昏了過去,大驚失色。急得立刻用手抹掉眼裏的淚水,她快步沖到了殿內一側的茶室門前,不住地叩門道,“出事了,出事了!”

茶室的門被推開來,女子見她如此慌張,便連忙問道,“怎麽了?”

“哎喲喂,我的祖宗,您這次玩得太過火了。帝君主子悲痛過度,這會子昏倒在殿裏了!”随荇又急又怕地道。

“怎……怎麽會這樣?愣什麽愣,快去給朕傳太醫啊!”女子尴尬地攆走了随荇,又急忙向殿裏跑去。

見容賢亭滿面憔悴地躺在紫儀殿內冰涼的地面上,她焦急地一把扶起了他的身子,卻被他周身的酒氣熏得夠嗆。察覺他是酒醉後昏睡了過去,女子終是松了口氣。

坐在地上,懷裏擁着他的身子,觀察着他安詳熟睡的模樣。久而久之,她卻一個不忍笑了出來。

“主子,主子,太醫來了!”随荇帶着太醫闖進了殿內,将容賢亭團團圍住。

女子笑着托起了他的身子,便向自己的寝殿暖閣內行去。一群人跟着一路随行,絲毫不敢怠慢半分。

将容賢亭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女子挽上他的手,久久将目光停留在他的面容之上。

太醫仔細查探了一番,倒也松了口氣,且躬身抱拳道,“啓禀陛下,帝君主子是飲酒昏睡,明日天明便會蘇醒,并無大礙,請陛下放心。”

“朕知曉了。也罷,朕且在此處照顧帝君便是,你們都退下罷。”女子擡手撥開了他淩亂的長發,輕撫上他溫熱滾燙的面頰。

随荇引着太醫們離開了紫儀殿,便将暖閣的門輕輕合上,只留了女子與容賢亭獨處。

抿着笑意,她湊到他身側,趁着他熟睡偷偷吻了他的唇。她溫熱潮濕的呼吸噴打在他的面頰,卻讓他覺得很不适應,便在睡夢中微微張開了眼睛。

眼前熟悉的面容,讓他一度不敢确認自己的雙眼。愣了許久,他低沉的嗓音便由喉中傳入女子之耳畔,“玉兒,你是來帶我一起走嗎……”

“是啊,聽說京城近郊的桃花都開了。朕想帶你去踏青賞花,不曉得帝君主子可否賞臉,與朕一同出游?”她笑着又貼近了他,吻上他的面頰。

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原本滿是醉意的容賢亭,忽然打了一個冷戰,瞬間驚醒。他瞪大了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仔細确認了一番,心裏卻是咯噔地一下,“玉兒,你……你怎麽會……”

問及此處,尴尬地坐起了身子,西鴻玉只好賠笑道,“原本在洛陽養病,以為自己快要駕鶴西歸了。去年冬天又挺過一劫之後,朕忽然覺得周身倒是輕了不少。隔了一個月,太醫說朕調理得當,身子已然無了大礙。朕想着好不容易回京,于是便猶豫要不要給你安排一個驚喜……”看容賢亭的怒氣上湧,西鴻玉漲紅了臉,只好壯着膽子又道,“看來……你……你覺得這可能是……是……驚……驚吓了……”

“西!鴻!玉!”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一想到自己方才的醜态都被她看了去,容賢亭完全氣不打一出來。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完全都已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境。

一聲怒吼後,紫儀殿內便傳來了一陣女子慘絕人寰而凄厲的叫聲。守在殿外的随荇聽在耳裏,疼在心裏,只覺得自己的主子或許當真熬不過今夜了。

“哎喲!疼疼疼,夫君大人饒命……啊!朕好歹是皇帝,不……不要……不要打臉啊,不然明天怎麽見文武百官啊……啊!救命啊,朕知錯了!随荇,快來救駕啊,殺人啦……”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收工,親們請靜候番外。菜花君躬身行禮告退,麽麽噠。

☆、擁君三千獨家劇組訪談

菜花君:拍攝周期近兩年的劇今天終于殺青了,今天呢,我們的節目現場邀請來了劇中的衆位主創,前來做客。

(烏鴉飛過,現場觀衆一片寂靜……)

菜花君(八顆牙外露式微笑):感謝觀衆朋友們的熱烈掌聲,以及對該劇組的支持。

觀衆甲:熱烈個P!

觀衆乙:那麽殘念的笑是腫麽回事?

觀衆丙:槽點要不要這麽明顯?

菜花君(持續不滅的笑意):那麽接下來,正式開始我們的劇組訪談。

問題一:這部戲作為女尊題材,當初接戲時各位主創是否有壓力?

西鴻玉:怎麽跟你說呢?當初看到劇名,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全程和衆多美男對戲,還開心了一晚上。後來助理說她偷偷看了劇本,自己和三千美男的戲份好像并不多。當時我的心,拔涼拔涼的,立刻沉入了大海……靠!賢亭在我身後,怎麽沒人告訴我!

容賢亭(一把拎起西鴻玉,随手甩出):準确來說呢,剛開始拿到劇本,感覺對自己挑戰是蠻大的。想要拿捏好帝君的角色,感覺需要下很大的苦工。

東方宜曉:感覺還好吧,畢竟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場落水戲。

西鴻玉:不用擔心,節目錄完我就推你下水,不要感謝我。

東方宜曉:……

趙無憂:不能說是壓力,整體感覺自己的戲份還算輕松,沒有他們幾個虐點大。

韓洛焱:有點小小的壓力,害怕自己拿捏不好人物的情緒。

西鴻玉:沒事,洛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容賢亭(冷眼):玉兒,歸隊。

西鴻玉(星星眼):遵命,夫君大人。

問題二:很多朋友留言,大罵女主角花心,請問大家是怎麽看的?

西鴻玉:人非聖人,孰能無過,況且女主角是一個帝王。但我覺得,天底下的男子在她心裏,當真無人能及男主角。她一直在強調,他是她唯一的夫君。喜歡是放縱,但愛是克制。愛情在兩個人的關系中,久而久之也轉化為了親情。他對于她,不僅僅是一個男人,更是與自己融為一體,不可分割的家人。

容賢亭:如玉兒所說,生在帝王家,往往一切皆是身不由己。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像每個人一樣,都有七情六欲。我沒有必要苛責與她,将精力浪費在猜疑與嫉妒上。因為,我信任我的妻子。

東方宜曉:無發言權……

趙無憂:呵呵……

問題三:令你覺得最難忘的戲是什麽?

西鴻玉:我回到宮裏,忘記了一切,可是只記着賢亭,和他在昭元殿後院相認的場景。

容賢亭:打開她的遺诏,看見她要把皇位傳給我的時候,當時心裏真的百感交集。

東方宜曉:氣急攻心推玉兒下水的那一刻起,我知道了什麽叫做痛。

趙無憂:把玉兒撿回來,我的人生從此改變了軌跡。

以下演播室裏只剩下了二位主角

問題四:你們兩個叫什麽名字?

西鴻玉:這是什麽詭異的問題?

容賢亭:你猜。

問題五:你們的性別?

西鴻玉:……

容賢亭:……

問題六:你們兩個成親時多大?

西鴻玉:十六歲,那一年我當登上太女之位。

容賢亭:十八歲,尚未弱冠,年長玉兒兩歲。

問題七:你們成親多少年了?

西鴻玉:我掰手指算算……加上在洛陽休養的兩年,快十年了吧。

容賢亭:将近十年,我很知足。

西鴻玉: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已經快十年了。

容賢亭:是啊,時光如白駒過隙。

問題八:你們兩個當初成親時,為什麽會選擇彼此?

西鴻玉:從小長在皇宮裏,我身邊有無數的人相随,可他們都因為我是皇女而對我好。只有賢亭,在他眼裏,我只是我,西鴻玉。

容賢亭:從小,叔父便告訴我,将來我注定是這西華太女的王君。西鴻宸待我很好,可是她的讨好,只是為了做給先帝瞧。西鴻宸滿腹心機,做事不擇手段,我在她面前向來小心謹慎。或許,只有和玉兒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感受到自己真實的存在。

問題九:你們有幾個孩子了?

西鴻玉:我們有兩個女兒,璧兒和錦奴。

容賢亭:兩個。

問題十:如果可以用一種動物來形容彼此,你們覺得是……

西鴻玉:龍。

容賢亭:zh……算了,節目結束本君發私信給欄目組。

西鴻玉:……

問題十一:成親十年後,支撐你們走下去的是什麽?

西鴻玉:兩個人從小在一起,相愛相守。愛情大部分已經轉化為了一種親情吧!他是我的夫君,我的家人,我孩子的父親,是我身體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容賢亭:難得玉兒說話這麽文藝。

西鴻玉:畢竟公衆場合嘛!我總不能當着主持人說,賢亭是幫我在家奶孩子的那口子吧?

容賢亭:你還是閉嘴比較文藝。

西鴻玉:夫君大人,我是不是又錯了……

容賢亭:回宮之後,記得吃藥。

問題十二:節目的最後,這些年有什麽不敢說的情話,想要對彼此表露?

西鴻玉:帝君主子,待會兒回宮,咱們晚膳用什麽?

容賢亭:本君且給你炖鍋雞湯,再讓人添兩個菜。

西鴻玉:哇,好幸福,有肉吃。

容賢亭:還有你最喜歡的桂花糕。

西鴻玉:要不要再來壺上等的女兒紅?

容賢亭:咱們倆的身子,都不适合飲酒。本君給你煮烏梅茶吧!

西鴻玉:也好哇,那個……

主持人(對此二人忍無可忍):節目到此結束,感謝各位收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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