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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54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裏也仍是時常感到消沉,媒體早已不再關心Ligntman的事了,又有新的案子過來,只是在忙碌的間隙裏不經意看到壓在文件最下面的那幾份報紙,腦中總會浮現那名用力在紙上塗抹的陪審團成員——那人面容已經很模糊了,更是不記得他那天穿着如何,可有關他如何握筆、又如何将筆拍到桌上,Dean卻記得一清二楚。

Dean甚至在想,假如他們知道那天的法庭之上,坐在證人席上的證人之一還與自己的弟弟亂倫,不知他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法律還是法律,可現在他竟也變成了Bill Jackson,想盡一切辦法狡猾地為自己脫罪。有那麽短暫的幾個瞬間,他又感覺自己的堅持在他這亂倫者的身份之下顯得可笑又荒唐,像他最愛的黑色幽默片,抱着一桶爆米花,他能看上一整晚,沉迷其中無可自拔。

Sam也接手了新的案子,時常坐在辦公室裏加班到深夜。Dean去給他送過兩次夜宵,第一次特地帶了幾瓶啤酒,結果工作中的弟弟卻擺手說現在不能喝,于是第二次他只帶了各種中式外賣上樓,Sam不喜歡喝茶,就給他們各泡了一杯咖啡。

那些資歷老名氣大的律師都有自己的辦公室,而像Sam這種畢業不久的新人們只能共用一個辦公室。不算特別寬敞的空間裏擠着四五張辦公桌,每一張桌上都堆着高高的文件夾,靠牆的檔案櫃裏也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案宗和資料。

Dean在辦公室裏寫完了案情報告,看了一眼腕表,發現已經快十點了。照例打了個電話給Sam,他也不出所料地果然還留在事務所加班。一邊打着電話,Dean關了電腦,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離開辦公室,走出幾步這才想起還沒關燈,便折回去關上了辦公室的燈。

他又給Sam買了一堆吃的開車送了過去。盡管他自己算是無肉不歡,糕點甜品也幾乎來者不拒,可與他朝夕相處一起長大的弟弟不知為何,飲食上的偏好居然越來越素。在電話裏聽到弟弟要求給他買一份搖搖樂沙拉時,Dean忍不住狠狠翻了個白眼,但最後還是掏錢買了最大份。

雖然是私人時間,但FBI的證件還是很好用的,手裏拎着一大堆食物上了樓,在被大樓保安攔下時掏出了證件遞過去,對方嘟囔着“FBI這麽晚還在辦公麽”,他笑了笑,聳肩說道:“私事,只不過我知道比起我說的,你們更願意相信這個。”

保安跟着也笑起來,拿起挂在胸前的工作證刷了一下事務所門口的芯片識別器。

大多數辦公室的門都已經鎖上了,走廊裏的燈光昏暗,Dean擡起頭,發現煙霧報警器旁邊的那盞燈已經壞了。

Sam的辦公室很好找,此刻還能從門縫下看到有燈光漏出的房間已經不多了,Dean左手裏拎着食物,莫名其妙開始思考如果此時突然冒出一個壞人,為了掏槍,他是不是只能選擇扔下手裏的東西。想着,Dean右手橫過身體拍了拍左腰,槍套還好好地扣在腰上,槍也好好地插在裏面。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工作狂的弟弟果然還坐在桌前整理委托人交給他的各種資料。Dean吹了一聲口哨,提醒Sam先把桌子收拾出來,接着就把手裏的東西全都堆在了桌上。

“你的搖搖樂沙拉,我的小肉餡餅;你的中式素面,我的金槍魚三明治;你的酸奶,我的啤酒。”Dean把食物從袋子裏拿出來,還故意把兩人的分開,像是生怕吃到了他最讨厭的蔬菜沙拉。

被兄長的幼稚舉動逗笑,Sam轉過椅子伸了個懶腰,一邊打開沙拉的盒子一邊問了些有關他工作的事。

工作忙碌的時候也不是天天能見面,就算見了面能一起去酒吧喝喝酒,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壓低了聲音調調情,但想到第二天的工作,他們最後也還是克制地都沒提起帶對方回家的事。盡管在酒吧裏他們也盡量會挑那些安靜不顯眼的位置,可畢竟還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就算腿能悄悄地在桌下緊貼着彼此,擺上桌面的,也都規規矩矩,別說是觸碰親吻,就連眼神都不能太過放肆。偶爾太過專注而忘形,對方的面容輪廓在酒吧的幽暗燈光之下暧昧不清,眼睛和唇上泛着光亮,像亟待解開的謎,一顆不可觸碰的果實,一個誘惑,懵懵懂懂傾身想吻過去,一只手牢牢握在肩上,這才如夢方醒,喘息之間殘留着上一秒的情欲與這一秒的懊喪,頹敗坐回椅子上,唯有桌下悄悄緊貼在一起的小腿還能感知到對方同自己如出一轍的熱切。

但無論如何,每晚睡前總是要通話的,工作或是社交的話題都不再是重點,此時也只能聽聞對方低沉嘶啞的呻吟。交疊在一起的稱謂與喘息混雜,即便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對方,Dean仍會喋喋不休重複說“愛你”。高潮漫長的嗡鳴過後,任由精ye在身體上幹涸結塊,Dean說着“晚安”,Sam愣愣盯着床對面的牆紙,有時不滿,有時空虛。

辦公室裏燈光明亮,上方有監控探頭,大樓保安盡責地來回巡視,這裏不像酒吧裏那般幽暧,更沒有各自公寓裏的隐秘,所以工作的事,自然只能留到這種場合來談了。

從交談中Sam得知Dean手頭有個案子昨天剛剛結案,過程有些曲折,所幸兇手最終還是進了監獄,估計Dean今天也寫了一整天的報告。對Ligntman的案子,Dean也再不曾提起過,可他也知道,哪怕再有成百上千次的勝利,也不足以消抹那個案子在Dean心中留下的陰影——可以輕輕松松把它說成是遺憾,可對Dean而言,那不啻為羞恥與侮辱。

咬了咬嘴唇,Sam努力阻止自己再次提起那個案子的沖動,擡頭看了Dean一眼,又困惑地皺起眉頭。

“你為什麽每次坐下來都不脫外套?這裏只有我們而已。”

看得出,Dean還是不太習慣穿西裝的,相較而言,警察制服比較寬松,西裝穿在身上總感覺束手束腳。

Sam出人意料的問題讓Dean一愣,他沒想到弟弟居然會注意這個。放慢了咀嚼速度,在吞咽下嘴裏的三明治之後,他這才眨了眨眼,放低了聲音說道:

“因為只有我們,所以才不脫。”

末了,他還伸出舌頭卷去了殘留在嘴唇上的醬汁。

在那句話說出口的同時Sam立刻就懂了Dean糟糕的暗示,他輕輕呻吟了一下,像是無法忍受他哥突如其來的撩撥,擡手籠住了自己的額頭,壓低了嗓音無奈叫了一聲“Dean”。

“是你先問我的,夥計,我只是——實話實說。”Dean說着,又邪惡地咬了一下嘴唇,看向弟弟的眼神陡然變得幽暧不明。

大半個月裏連和Dean接吻的機會都沒有,此刻Dean的逗弄讓Sam又懊喪又饑渴,他已經開始想象自己把Dean拉到桌上接吻的場景,或是按到牆上,甚至是廁所隔間的馬桶上——無奈監控探頭遍布這棟寫字樓的每個角落,他一時根本找不出一個能讓他恣意觸碰Dean的地方。

頂住褲子的yin莖蠢蠢欲動,Sam是真真切切開始後悔自己問了那麽一個蠢問題。坐在他對面的Dean笑得放肆又可惡,他咬咬牙,突然起身飛快地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抓起外套拽過兄長的胳膊就把他往門外拉去。

“嘿,嘿,Sammy,你這是……”

“去我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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