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86
他聲音低沉,像話語翻滾在胸膛裏,宛若夏日雲翳之後的雷霆湧動。Sam聞言怔怔愣住,醉意在秋夜裏寂靜發酵,一切都變得恍惚而不真實,唯有臉頰上指腹摩挲的觸感鮮明。
“我覺得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提醒你,沒有管教你,沒有告訴你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只是默許你想做的一切,為你遮掩,幫你隐瞞。”
Dean重複着他道歉的句子,一遍一遍,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弟弟的臉,好似他再粗魯一些面前的人就會玻璃般被打碎。他為他曾經撒過的謊道歉,為他的隐瞞道歉,為他盲目将Sam推向別人道歉,為他那些處心積慮道歉……敘說太漫長,他語無倫次,氣息堵在了鼻腔裏,他抽氣,聲音變得嘶啞,像一盤老舊打結的磁帶。
“我是哥哥,照顧和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可我犯了錯,只能想辦法彌補。”
他不知還能用什麽辦法挽回弟弟對自己的信任,兩個多月裏苦思冥想卻毫無頭緒。Sam的那些冷淡與拒絕被他看做了理所當然,一個被傷害得遍體鱗傷的人,誰也沒有資格再去要求他胸懷大度。
他也焦慮地希望Sam能離開現實的泥淖,多少次地抓緊十字架悄悄禱告,卻在無數次逃亡之中漸漸也習慣了他在身邊。
夜半曾夢見父母和Neill夫婦,他在那些幻境裏放聲痛哭,他辜負了他們,染血的駕照和老人兩鬓的白發貫穿胸膛綿延成漫長沒有盡頭的傷口,或許犯罪最可怕的代價并不是死,而是這一生都厘不清負疚。每一次從那樣的夢境中醒來,靜夜死寂,唯有另一張床上傳來安穩的呼吸聲能給予他些許慰藉。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無家可歸。彼此是他們絕境之中唯一的浮木,或是逃出生天,或是萬劫不複,一榮俱榮一毀俱毀,仿佛他們的心髒連着對方的血管,心髒裏的血流進彼此的身體裏,缺了誰都無法獨活。
所以他甚至可以接受Sam的只做兄弟的要求,在無聲蔓延的欲望之中無數次用牙齒絞緊嘴唇,指尖陷入掌心,煎熬地等待蓬勃的熱與汗枯竭,等待它們帶着冷寂離開自己的身體,說服自己現在的尴尬不過是逃亡帶來的副作用。
Dean在黑暗之中看着弟弟的眼睛,視線一度變得模糊。
可他忍受不了Sam暗示他可以去找其他的人。就在那一秒,他忽然懂了Sam曾經的憤怒與失望,他在麻木與刺痛之中告訴弟弟他不是誰都可以,卻也只換來默然。
Sam甚至抗拒他的那些告白,抗拒他說“我愛你”。那些吻他不知能不能歸于意外,每一次都以為這将是個好的開始,每一次忘形地說着愛語,于是一再被Sam表情僵硬地推開。
他受夠了。
在忍耐中近乎崩潰。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倘若知道了,也一定會為此刻的自己感到丢臉。可Sam卻清清楚楚看到了兄長的眼淚。他太吃驚了,以致一時竟忘記了表達,忘記自己想說什麽,想做什麽,只是那麽瞪起眼睛愣愣看着,直到颔骨因為Dean的過分用力而感到疼痛,直到久久得不到回應的Dean放棄般閉上眼睛掙動身體想從他身下鑽出。
他從沒想過Dean會對自己道歉,更沒想過Dean會對自己說這些話。Dean一直在自責,仿佛一開始走錯路的那個人是他自己,是他給了錯誤的建議,又狠不下心拒絕,最後被自己的弟弟吸引,毫無自覺地跟着一同落入深淵。
察覺到Dean的掙紮,Sam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腰,喉嚨裏仍像被什麽堵住,說不出一個字。可他聽懂了Dean的話,聽懂了或許Dean自己都沒能意識到的言下之意——他撒了很多謊,騙了弟弟許多次,可那些愛和沖動都是真的,所以他為此自責,為此負疚,所以他才悉心為最壞的那個結果準備好了一切。
也許這一刻Sam該感到高興的,可他沒有,心口泛着針刺般的疼,酸澀的感覺從胸膛一路延伸到指尖。他最後僅剩的憤懑不平與不滿也在這一秒被Dean的眼淚和道歉軟化,或許他生氣的從來都不是Dean的欺騙,而是他在焦慮自己從未真的被Dean愛過。
低頭親吻着哥哥的眼睛,舌尖溫柔卷去眼角的眼淚,Sam只覺得胸口疼痛酸脹,卻不知如何緩解這難受的感覺。他也用無數個謊言騙得哥哥走進自己織下的網裏,讓滿口謊言的騙子最後那麽認真地愛着他,緩緩籲出一口氣,他伸手按住Dean,不輕不重撫摸他裸露的身體,手指解開皮帶,一邊吻着Dean,一邊剝下他的褲子,握住他只是微微勃起的xing器,不緊不慢地揉捏套弄。
哭泣中的Dean也意識到Sam并不是想讓他離開,在溫柔的吻裏終于停下了掙紮,他雙手緊緊抱住了Sam的脖子,仍像過去那般,近乎饑渴地回應。他挺腰将yin莖撞進弟弟掌心,呻吟跟随着津液被Sam吞吃入腹,接吻的間隙裏他不敢再像從前那般告白,只能用他嘶啞的聲音一遍一遍叫着弟弟的名字。
吻從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和鎖骨,Sam又一次含住Dean的乳頭吮吸,一只手捏弄拉扯着另一邊的肉粒。疼痛與快感讓Dean低吟出聲,但他很快便習慣性地咬住了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從來都是躲藏,害怕被發現,也從不期待有人理解,更不敢奢求原諒與寬恕。
yin莖在寬大的手中漸漸變硬,前液跟随着上下滑動的手掌被塗滿整個柱身,手指頗是惡劣地捏緊了前端,逼迫鈴口裏能湧出更多前液。敏感的乳頭和yin莖都被弟弟照顧得很好,快感源源不斷襲來,Dean只覺得腰和大腿一陣陣打顫發軟,被咬緊的嘴唇發不出聲音,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回響在車裏。
沾滿前液的手從yin莖上離開,捏着哥哥的下巴讓他張開嘴,手指在印着深深齒痕的嘴唇上摩挲。Sam撐起身體又湊過去親吻Dean的臉頰,一面繼續刺激着他的乳頭,一面将手指伸進了他嘴裏。
刺痛感讓Dean不禁拱起身體,牙齒下意識咬住手指,舌頭一點點舔掉上面的前液,再閉起眼睛吞咽下去。他仍是不敢發出聲音,快感來臨時,嘴唇吸住手指,所有的聲響堵在他潮濕的口腔裏,牙齒險些要咬破Sam的指腹。Sam用手指頂開Dean的牙關強迫他張嘴,另一只手忽然掐住乳尖,疼痛讓Dean猛地顫抖起來,猝不及防的尖叫聲逸出唇際。從未聽過的性感叫聲讓他瞪起眼睛,仿佛不信這樣的聲音是由自己發出的。
原本還細細啄吻着臉頰的Sam聽見叫聲呼吸陡然一沉,張嘴便咬在了他的顴骨上。
他從沒聽過Dean發出這樣的聲音。他們擁有最多的只是壓抑和忍耐,困在口鼻中的喘息和破碎的呢喃。性感下流的叫聲讓他的心底驀地竄過一陣騷動,饑渴的欲望在血液裏嘶吼沸騰。從哥哥嘴裏抽出手指,扶着他的腰讓他翻身趴在皮椅上,青年推起他身上的襯衫,從蝴蝶骨順着脊柱一路吻到尾椎。手指撐開xue口周圍的褶皺,察覺到Dean似乎有些不安,他嘶啞地說了一句“別動”,舌尖沿着臀縫舔到xue口周圍,繞着肌肉環打圈,最終擠進了xue中。
Dean陡然顫抖得更厲害了,腰間的肌肉繃緊,雙腿也不由自主夾緊。Sam撫摸着他的臀瓣慢慢安撫下他的情緒,竭力将舌尖舔進更深處。無力的雙臂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Dean的上半身緊貼在椅子上,膝蓋撐起大腿,屁股高高翹起的姿勢讓他感到羞恥,可他卻舍不得離開Sam,靈巧的舌頭與手讓他不斷發出更多的呻吟,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嘶啞,帶着濃郁的情欲,像他終于也放棄了忍耐。
“Sammy……”
他忍不住乞求,求弟弟能把yin莖插進去,聲音裏帶着粗重的喘息與柔軟的哭腔。濕漉漉的舌頭從後xue裏退出,又沿着臀縫舔到尾椎,順着脊柱一截一截朝上舔舐,在背心裏留下吻痕和齒印,最後又吻在了頸下脈搏跳動的地方。
Sam拉開褲鏈,堅硬滾燙的龜tou磨蹭着Dean的臀瓣。Dean似乎呢喃着什麽,太破碎了,他沒聽清。雙手将兄長抱起翻過身,一條胳膊輕而易舉勾起他的一條腿,抓着大腿微微上提,擡高的臀被迫離開皮椅,露出正不斷收縮張合的xue口。
皮膚之下的脈動如此劇烈,連Sam都忍不住為Dean緊張起來,生怕搏動過快的脈搏會撞破血管。他含住哥哥的喉結,舌尖慢慢地舔,手掌揉捏着汗濕的臀瓣,濕透的xing器前端摩挲着敏感的會陰,于是不出所料地又聽見Dean哽咽的抽氣聲。
如果是在以前,Dean一定會自己起身推翻他一把騎到他身上,起伏着身體在他的yin莖上操着自己。那個Dean會自己捏住乳頭,會自己握住xing器,喋喋不休說着下流的情話,直到他們一起迎來高潮。
如果那個Dean是假的,那麽現在這個Dean就是真的嗎?
除了喘息和呻吟只有沉默,被動地在他身下被打開了身體,順從地予取予求。
龜tou滑到xue口,磨蹭着周圍的褶皺,喘得格外厲害的Dean忽然噎了一下,主動将腿張得更開了,一只手摸索着繞到身下握住弟弟的yin莖,小幅度地搖晃着身體讓後xue将它整個吞吃了進去。
頭頂傳來近似滿足的低喟,Sam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突然明白了,所謂“從前的Dean”和“現在的Dean”,“假的Dean”和“真的Dean”,不過都是同一個人,沒有變過,只是他被自己的悲傷與憤怒蒙蔽的雙眼,一直沒能發現這個事實。
一手托住Dean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腿,Sam深深淺淺地抽插着,不時讓yin莖擦過Dean的腺體。xue中的溫度總是那麽熱,內壁總是把他咬得那麽緊,他在令人眩暈的快感中斷斷續續呻吟,頂撞的力道越來越大,帶動車身不斷搖晃起來。
無法保持平衡的Dean只能反手扣緊車門,卻總在快感來襲時無力地松開手指。有好幾次他被頂得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Sam眼疾手快地撈過他,傾身過來吻他,他攀着弟弟的背,饑渴地把舌頭塞進對方嘴裏,迫不及待地卷住Sam的舌頭吮吸。
他們不記得自己高潮了幾次,換過幾次姿勢,Dean的精ye弄髒了他和Sam的身體,還弄髒了車的皮椅,而Sam的則一滴不剩地全都射進了他哥的屁股裏。最後精疲力竭的時候,他們只是抱在一起接吻,Dean分開腿坐在Sam身上,手指插在Sam的頭發裏,Sam摟着他的腰,接吻過無數次,卻從未有過厭煩的感覺。
直到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Sam這才想起來Dean剛才一直沒有說過愛他。內心裏忽然又忐忑起來,勾過也昏昏欲睡的哥哥,他不安地問道:“你在說你愛我的時候,沒有撒謊,對嗎?”
做愛時哭過太多次的Dean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他勉強撐起沉重的腦袋,一把将弟弟抱進了懷裏,手掌正好貼在他的心口上。
“是的,在這件事上從沒撒過謊。”他開口,聲音嘶啞難辨。一陣幹澀的疼漫過咽喉,他難受地清了清嗓子,聲音卻越說越啞。他吻了吻弟弟的額角,竭力撐開酸澀的眼皮,低頭看着他狹長美麗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我愛你。”
令Sam吃驚的是,在他們坦誠地對自己的錯誤向對方道歉過後,在他們終于願意誠實地告訴對方自己曾經的那些想法過後,對于Dean的告白,他仍感到惴惴不安,仍無法阻止自己去把它當做是另一個謊言。
或許他們還需要時間。
或許他還需要時間。
他需要時間來讓自己重新信任Dean,也需要時間讓Dean重新信任他。
不會有比現在更壞的結果了,前路茫茫,仿佛已經走入了絕境。
他們可能會繼續租一間簡陋的地下室,打幾份零工,無法給養父母打電話,也無法聯系曾經的好友。等到他們認為可以再去碰碰運氣的時候,又開着這輛舊車去邊境徘徊,結局無非總是那麽幾個。
過境,逃回來,或是死。
某些愚蠢的想法仍不時掠過腦海,最終還是被生生壓下。生活只會越來越無望,逃亡成為常态,無處可去,無以為家。
是愛害慘了他們。
是他們選擇了那樣的愛。
如果誰也無法諒解他們。
如果誰也不能寬恕他們。
可他們注定要與對方一起,注定要與此生所愛一起,無論前路如何,無論是生是死。
那就讓他們諒解彼此,寬恕彼此。
讓星輝作證,讓秋草作證。
阿門。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