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初心的異樣
初真拿着單子道:“點清楚了,正打算送出門去呢!你去最好,省得三嬸又在錢上跟我們計較,我又說不過她。”
“點清楚就行了,你呢,就安心在家待着,海櫻初凝跟我去就行了,走吧!”
“是啊,安心點,”海櫻沖初真擠眉弄眼道,“別學有些人,懷上娃兒了還不折騰人呢!”初真臉微紅,忙笑道:“謝你好意了,我這幾日傷風了,正好不想出門兒呢!你好好看着寶梳,千萬別叫她磕着哪兒了。”
“知道了!”
寶梳領着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龍氏家了。所謂龍氏家其實就是曲中早先在城裏買下的一處小宅子。初心要出嫁,自然得從那屋子裏嫁出去。
到了龍氏家後,龍氏挨個挨個地點清了東西,又細細地看了一回,這才滿意地笑道:“不錯不錯,這才像模像樣嘛!”
“您滿意就好啊,三嬸,”寶梳笑米米地說道,“那該把尾款付了吧?”
“哎喲,寶梳你別動不動就提錢好不好?你現下都懷上娃兒了,叫那娃兒聽多了,往後指不定是個錢迷呢!”
“錢迷好啊!錢迷橫豎餓不死呢!三嬸,我們可是親嬸侄明算賬啊,東西您都驗收了,銀子該付了吧?”
“知道知道,你先候着,我這就給你取去,生怕我不給似的。”龍氏很不情願地轉身進去拿錢了。
寶梳坐下打量了一眼四周道:“這宅子還挺不錯的,曲中往後娶三四個媳婦都夠住了。”海櫻磕着瓜子笑問道:“曲中還娶三四個?他有那命受嗎?”
寶梳沖她擠了擠眼道:“曲中娶幾個我不知道,但夏夜哥可是真想娶媳婦了,你知道不知道?”
“管我什麽事兒啊?”海櫻扭過身子不屑道,“他娶一百個都跟我沒什麽幹系!那種男人,誰稀罕去?”
“真不稀罕?”
“不稀罕!”
“我聽說他最近跟一個黃花閨女來往密切啊!”
“就是上回那姑娘吧?那姑娘是傻的,給夏夜那混賬哄來哄去,早晚把身子給哄沒了!”海櫻一臉抱不平道,“像夏夜那種人,就該把他閹了做公公!”
廳裏的人都笑了起來。大家正在打趣夏夜時,一個老婆子走了進來,往裏探了一眼,沖寶梳笑了笑說道:“管家娘也在啊?”
“哦,你好像是龐府的吧?”
那老婆子走進來行了個禮道:“奴婢是龐府裏頭的,見過管家娘兩回。”
“你有事?”
“來找找初心。”
“初心不在,”龍氏拿着個錢匣子快步走出來說道,“親家姑婆,您找初心有事嗎?坐下來說吧!”
這老婆子在椅子上坐了半邊屁股笑道:“是這樣的,元慶的喜袍不是做好了嗎?再過幾日就該成親了,我打算讓他來試試,可這幾日都找不着人,所以來問問初心。”
“會不會是被龐府裏派出去辦事了?”龍氏問道。
“沒有,我問過了,最近府裏沒派他出去過。我就想,初心總該知道他在哪兒,就來問問。初心也不在嗎?”
“哦,早上吃過早飯就出門了,應該是去辦什麽事兒的。您放心,等他回來我替您問問。再過幾日就該成親了,喜袍都還沒試,想等着吉日當天來趕嗎?”
“那行,您忙着,我先走了!”這婆子客氣了兩句後便告辭走了。
等她走後,龍氏從匣子裏拿出了八百兩尾款,萬般不舍地遞給寶梳道:“好好點點,一張都沒少,可別再說我這做三嬸的不爽快了!”
寶梳數着銀票笑道:“誰說您不爽快了?您是天下第一爽快的!”
“你呀,就是看銀子說話!一點都沒曲塵那麽大方,唉,到底是我親侄兒,別人是沒法比的。”龍氏還唠叨了兩句。
寶梳收了銀子連連點頭道:“是是是,他是您親侄兒,自然向着您了,我是比不上的。好了,八百兩整,點清楚了,那就不打擾三嬸您了!海櫻,我們走吧!”
“對了,寶梳,你二叔二嬸什麽時候來了?”龍氏叫住寶梳問道。
“聽阮曲塵說,初七來吧!”
“初七?這麽晚?他們倆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們事兒多忙不過來,都不早來兩日幫幫忙!還說是親兄弟呢!你四叔呢?最近進城沒有?怎麽我們家一辦事兒都躲一邊去了,往常我可沒少幫他們啊!”龍氏不滿地抱怨道。
“您放心,眼下四嬸在城裏,四叔恨不得天天找借口進城呢!他指定會提早兩日來的,您放心,我先走了。”
寶梳剛起身,初心就面色不佳地走了進來。看見那些嫁妝,臉色更加地陰郁。龍氏見了她忙招呼道:“來來來,初心!瞧瞧,寶梳已經把東西送來了。”
“跟上回一樣,沒什麽好瞧的。”初心說完就要走,卻被龍氏拉住了。龍氏問她:“見着元慶沒有?他姑婆找他呢!”
一提元慶兩個字,初心臉色更陰了,掙開龍氏的手道:“找他做什麽?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你這孩子怎麽不懂規矩呢?人家是好意,元慶的喜袍做好了要讓他試試大小啊!元慶呢?這幾日都不在龐府,是不是出門兒辦事去了?”
“是是是,是出門兒辦事去了,等他回來再試不一樣?我先回房去了!”
“哎,去哪兒辦事了?”龍氏又扯住初心問道,“眼看今兒都初二了,再過幾ri你們就該成親了,他還出門兒辦事啊?我聽他姑婆說龐府裏沒有給他派事兒啊?”
“橫豎您就別問了!”初心顯得極為焦躁,再次掙開龍氏的手道,“有事兒就是有事兒,您問那麽多幹什麽?他心裏有數,誤不了成親的!”說罷她轉身就走了。
龍氏望着她的背影喊道:“有什麽事兒比成親還大的?到底元慶什麽時候回來啊?可別真耽誤了啊!”
初心沒回頭,徑直走了。寶梳起身走過去問龍氏:“三嬸,初心看上去好像很不高興,莫非不想嫁給裴元慶?”
龍氏忙道:“誰說的?初心哪兒不高興了?寶梳你可別亂說啊!初心是這段日子忙婚事給忙累着了,沒有不高興,就是有些累罷了!行了,你銀子也收了,嬸子就不留你了,嬸子還有事兒呢!”
“那好,我們先走了。”
龍氏送走寶梳後,轉身就去了初心房裏。推門進去時,初心正在寫着什麽東西,見龍氏撞了進來,有些不滿地問道:“娘,您怎麽進來也不敲門啊?”
龍氏關上門道:“我是你親娘,又不是賊匪,你怕我做什麽?初心,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初心迅速把寫好的東西卷了起來塞進袖子裏道:“能有什麽事兒?您瞎操心什麽啊?”
龍氏走過去坐在她跟前道:“我是你娘,我瞧着你這臉色就不對!我問你,是不是元慶反悔不娶了?”
“您想哪兒去了?我都說沒事兒了您偏不信!”
“那你說說,眼看婚期就要到了,元慶上哪兒去了?他那麽大個人,不知道分寸嗎?再說了,曲塵也答應我了,最近不會給元慶派什麽事兒,就讓他在家好好歇着等着做新郎官,你說說,他會為了什麽事兒不在龐府裏?”
初心起身道:“您也說他那麽大個人了,自己能沒點事兒嗎?他是去忙他自己的事兒了,過不了幾日就會回來的。”
“真的?”
“真的真的!”初心連聲說着,顯得很不耐煩。
“初心啊,”龍氏微微皺眉道,“你真跟娘說了實話?娘瞧着你最近不太對勁啊!早出晚歸的,你到底在忙什麽啊?別人問起,我只能說你在忙婚事,可你究竟在忙什麽只有你自己清楚。爹娘不盼別的,就想你能嫁個好人家呢!元慶那孩子不錯,你嫁給他不會吃虧的,你就安下心來行不?”
初心翻了個白眼,攤開手反問道:“我哪裏不安心?我不安心會嫁人嗎?是您自己想多了!您就別管我的事兒,像爹那樣該吃吃該喝喝,該去走親戚就去走親戚,舒舒服服地過老太爺老夫人的日子不好嗎?不跟您說了,我出去了。”
“哎,這剛剛回來怎麽又出去了?哎喲,你到底在忙些什麽啊?”
“橫豎是正事兒!”
初心丢下這句話便又走了。離開家後,她在城裏轉悠了好一陣子,晌午去了一個同鄉姐妹開的小店。吃過午飯後,才從小店裏出來。接着,她又開始逛街,鼎金樓鳶尾樓都去了一遍,逛到天色擦黑時,她才匆匆地鑽進了城北一條僻靜窄小的巷子。
七拐八拐後,她來到了一扇半舊的小院門前。四顧了幾眼,她摸出了鑰匙,飛快地将門打開,迅速閃身入內,輕輕地将門闩上了。
這院子很簡陋,像是那種賃給一般人家住的屋子。初心打開了正房的門,一股黴味兒鋪面而來。進了正房,她看見了一條通往閣樓上的小樓梯,上了樓梯,她看到了一排鴿籠,裏面養着大概十只信鴿。
看見這些信鴿,她松了口大氣,忙抓起兩把苞谷麥子灑在了食槽裏,且輕聲說道:“吃吧吃吧!你們大概有幾日沒吃着東西了吧?好好吃兩口,一會兒才能飛得快!”
☆、第二百 九十八章 實話(dididi0411打賞補更)
喂完鴿子後,初心挑選出了一只看上去最能飛的抱了出來,然後将袖子裏藏着的紙條細細地卷成了小卷,塞進了鴿子腿上的空心銅棍裏。一切備妥,她走到了窗前,低頭看了一眼信鴿道:“你千萬争點氣兒,一定要把消息送到,千萬不能在路上貪玩,知道嗎?”
鴿子咕咕了兩聲,仿佛在回應初心。初心深呼吸了一口氣,打定主意後,正想将鴿子抛向天空時,身後忽然響起了曲塵的聲音:“你果然是在找死!”
初心一驚,慌忙收回了手,轉身一看,果真是自己的哥哥。她有些啞然,但也猜到了,自己應該是被跟蹤了!
“想給誰傳信?”曲塵緩步走上咯吱咯吱直響的閣樓,表情冷凝地問道。
“哥你跟蹤我?”初心有些憤怒地說道。
“我早告訴過你,就憑你那點道行,要查你跟蹤你,壓根兒就費不了我多少事,”曲塵走到鴿籠前看了兩眼道,“這兒應該是個傳信的地方,有專人來喂食這些信鴿,我想這個人就是裴元慶吧?”
初心有些愕然:“你怎麽知道?你早知道這個地方了?”
曲塵不屑地笑了笑道:“我還沒那閑工夫去查裴元慶,他在龐府向來是個老好人,閑人,既不招惹是非,也不說別人的是非,安分得很,那麽不起眼的一個人我根本沒想過要去查他。不過,真讓我沒想到的是,裴元慶的老實只是表面,其實他背地裏是幫龐乾晖做事的,對不對?”
初心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因為曲塵說得完全沒錯!裴元慶正是龐乾晖放在龐府的一個眼線!龐乾晖對龐府所有的了解都是源于裴元慶的消息!
曲塵轉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信鴿道:“想送信給龐乾晖?告訴他,裴元慶已經失蹤多日了?”
“哥你知道裴元慶失蹤了?”初心再驚了一回。
“裴元慶失蹤大概五日了,”曲塵舉起右手比劃了一個五,“這五日裏你到處找他,城裏城外都跑遍了,可惜一無所獲,對不對?”
“是啊!”初心着急道,“我真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眼看婚期将至了,他要再不出現我該怎麽辦啊?所以……迫于無奈我只好用這個法子了!”
“可你知道嗎?只要你的信鴿一放出去,你和裴元慶就都完了!”
“什麽?為什麽?”
“因為你蠢,因為你太自以為是了!因為你一早就已經被老爺的人跟蹤了!你知道是誰讓裴元慶失蹤的嗎?是老爺!老爺就等着你跟龐乾晖聯系,就等着你帶他來這兒!”
初心聽完這話,臉色去了大半,往後搖晃着退了一步驚訝萬分道:“你說……是老爺抓了裴元慶?難道老爺已經知道裴元慶是二少爺安排在龐府裏的人了?怎麽會?裴元慶做事一向很小心的啊!”
“因為他背後有個多事的你。”
“我……什麽意思?”
“裴元慶做事是很小心,這幾年幾乎沒讓我和老爺察覺到半分。可是男人都一樣,遇見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就會亂了分寸。裴元慶喜歡你,那他自然會對你十分容忍,就算你對他的秘密感興趣,相信他也會對你透露一二。但你知道嗎?有人就是從你身上發現裴元慶的秘密的,換句話說,他應該是你害死的。”
“害死?哥你知道裴元慶已經死了嗎?”初心有些慌亂地問道。
“這下知道慌了?這下知道人命關天了?你非得見了棺材才掉淚嗎?我不敢說裴元慶還活着,因為他落到老爺手裏,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你這會兒是否還要跟我說,我錯看了你,你其實是很本事很能幹的?”
“不會……他不會死……”初心整張臉都白了,捧着信鴿的手一顫,信鴿掙紮着飛了起來,她慌忙用雙手去撲,卻不小心劃破了手腕。信鴿撲翅飛了出去,她急得大喊道:“哥!它飛出去了!飛出去了!哥,怎麽辦?怎麽辦?”
“你親哥就在外面,他不會讓信鴿飛走的,”曲塵蔑了她一眼走過去說道,“你現下是不是還打算瞞着我?不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想看着你爹娘顏面盡失,一輩子在親戚朋友面前擡不起頭來?初心,我給你的機會已經很多了。你要不是我親妹妹,我不會這麽費神。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倘若你真的想去尋死,我不會再攔你!”
初心捂着傷口,羞愧地低下頭去,縮在角落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說吧,你為什麽要嫁給裴元慶?僅僅是對細作這份工很感興趣嗎?”曲塵略帶嚴肅的口吻問道。
“大堂哥!”初心幾步奔到曲塵面前懇求道,“能不能先想法子把裴元慶救出來?等你把他救出來之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你以為從老爺手裏救人很容易嗎?裴元慶算我什麽人?我憑什麽要冒這個險?”
“他是我未婚夫……”
“沒了這個未婚夫,你還會有其他未婚夫的,橫豎你也并非真心喜歡裴元慶不是嗎?大不了初八那場婚事不辦了,我送你和三嬸三叔去別的地方,你重新開始!”
“話不能這麽說……裴元慶說到底也是我害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送死啊!”
“好,”曲塵看着她失望地搖了搖頭道,“你始終不說,那我也不問了,你要出去找死你只管去!但裴元慶,我不會去救,也根本沒必要去救。他是龐乾晖的人,老爺要是知道龐乾晖安插了一個人在龐府監視自己,你覺得老爺會放過他,會讓他多喘幾口氣嗎?我犯不着為了一個外人,壞了我和老爺之間的關系!你好自為之!”
曲塵說罷扭頭當真要走,初心這才急了,雙手緊緊地抓住曲塵哀求道:“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裴元慶不是外人,他是我未婚夫啊!說到底也是一家人對不對?”
“你當我是一家人了嗎?我問你多少次了你都不肯說,你以為我真的很有耐心等你說嗎?你不說就算了,橫豎我保住三叔三嬸和曲中就算對得起阮家祖宗了,你要自以為是地去尋死,你就去!”曲塵甩開了初心的手冷冷道,“打今兒起,我不會再管你,你要去成龍成鳳随便你,別連累了你自己最親的人就行了!”
“哥!”初心連忙又扯住曲塵的手求道,“你別走!我求你,救救裴元慶吧!我說,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曲塵停下腳步道:“我不想聽廢話。”
“是……”初心死死地拽着曲塵的衣袖,生怕他真的走了似的,“你說的不錯,我的确不喜歡裴元慶,我嫁給他也确實是另有目的的。”
“然後呢?一個裴元慶能帶你什麽好處?你居然願意拿自己的婚姻去做賭注?”
“哥,你不會明白的,”初心垂頭傷神道,“姑娘家的心事你又怎麽會明白?我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曲塵微微擰眉,思量了片刻說道:“龐乾晖?”
“對……就是二少爺……”初心顫聲說道。
“你不是對遠志有心嗎?”
“從前是,從前我真的很喜歡他。他娶了荷青後,我也很埋怨他,甚至後來還去找過他,可他還是拒絕了我。他不肯跟荷青分開,說就算對荷青沒有感情,也不能幹出棄糟糠的事情。不過這都是從前的事,自從我跟二少爺有過接觸之後,我才發現陶遠志算什麽?二少爺才是這世上能跟哥相提并論的男人!”
“這跟你嫁給裴元慶有什麽關系?”
“裴元慶跟我說過,等二少爺在北方完全站穩腳跟之後,他就會去北方繼續追随二少爺。我知道,二少爺根本不會看上我,但只要能見到他,替他辦事,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嫁給裴元慶,我就能跟着裴元慶一塊兒去北方追随二少爺。哥你明白嗎?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嫁給他,默默地看着他也行!”
“所以,你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就為了每日能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初心,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這叫作繭自縛!你不會甘心只是默默地守着看着,等你到了北方,你想要的會更多!”
“不會的!我是真心喜歡二少爺的,就算他不娶我,我也心甘情願為他效勞為他辦事!”
“你的心氣有多高我會不知道嗎?你會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奴婢?”曲塵看着初心搖頭道,“你的想法絕對不止于此!不過還好,你總算肯跟我說實話了。你聽着,立刻下樓,跟着曲中回去,初八之前不許再踏出家門一步!”
“那裴元慶呢?”初心着急地問道。
“我不敢保證能把裴元慶活着從老爺那兒救出來,你先管好你自己!沒聽清楚嗎?下樓去,你哥在樓下等你!”曲塵命令道。
初心緩緩松開了緊拽着曲塵的手,沮喪地緩步走下了樓梯,跟着等候在樓下的曲中走了。曲塵站在二樓上目送兩兄妹離開後,輕輕松了一口氣,轉身在閣樓裏打量了起來。
裴元慶辦事的确很小心,這一帶是外鄉人和城內最貧賤的人居住的地方,房屋簡陋,小道巷子髒亂,龍蛇混雜,三教九流都有。把鴿子養在這兒,既不顯眼,也不會引起旁邊人的不滿和注意。只可惜,他再小心也抵不過一個情字。他喜歡上的初心,并且把自己的秘密與初心分享,那就是他往死裏踏的第一步。
正想着,樓梯上傳來了幾聲咯吱聲。曲塵轉身一看,只見一個頂着披風帽的人緩步走了上來。
“這地方還真僻靜呢!果然是個藏匿信鴿的好地方。”披風帽的主人款步走上了樓,擡手抹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張四十多歲的徐娘臉。
“杜盟主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曲塵看着她點頭笑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