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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功德圓滿(大結局) (1)

“要不這樣,”吳貴妃忙勸道,“我們好好談談,好好談談行嗎?我們放你出宮,你放了陛下,怎麽樣?”

“行,”道悟一臉邪笑道,“談談就談談!貴妃娘娘若能答應我的條件,興許我可以考慮放過這個狗皇帝!”

“好,你說你說。”

道悟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了一位公公的聲音:“陛下,景王爺在殿外求見!”

道悟沖吳貴妃使了個眼色,吳貴妃忙道:“去告訴景王爺,陛下身子不爽,叫他改日再來。”

“娘娘,”景王爺的聲音忽地在外響了起來,“陛下身子怎麽不爽了?是否要請禦醫過來看一眼吶?這青天白日的,關門閉戶做什麽?娘娘?”

道悟心裏一驚,忙沖吳貴妃小聲道:“你要敢放了他進來,就別想讓你的皇帝活着!”吳貴妃忙又沖外面喊道:“陛下沒什麽大礙,景王爺你先請回吧!等陛下身子好些了再傳召你入宮便是。”

“微臣實在不放心,還是請禦醫過來瞧一眼吧!”景王爺又道。

“不用了,陛下已經歇下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娘娘,裏面是否有不妥?”

“沒……沒有……”吳貴妃的聲音忍不住抖了起來。

“娘娘,請先開門!”景王爺堅持道,“您若不開,微臣只能撞了。”

“別啊……”吳貴妃失聲便叫了出來。

“娘娘,到底裏面出了什麽事兒?您再不開,微臣真的只有撞了!”

吳貴妃又驚又怕,轉頭看向趙構。趙構已經被道悟勒得臉色都翻白了,她忙哀求道:“陛下臉色都變了,你略松松手,讓陛下喘口氣再說行不行?”

“趕緊把門口的那個打發了再說!”道悟沖吳貴妃輕聲喝道

“景王爺不肯走,本宮有什麽法子?要不然,你先帶着陛下去裏面,待本宮打發了他再說?你千萬不能傷了陛下,陛下要是沒命了,你絕對也走不出這皇城的!”

“娘娘?”景王爺又在外面喊道。

“少跟我廢話,我還不信你連個王爺都打發不了!”

“景王爺是輔政王,本宮也沒法将他打發走啊!”

“少啰唆!”

就在道悟和吳貴妃低聲争執時,一旁的不易和尚趁道悟的注意力都在吳貴妃身上時,忽然一腳踹起了一只瓷碗,正中了道悟的臉頰。道悟吃痛地哼了一聲,勒着趙構的胳膊略微松了一下。不易和尚立刻跳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反手一擰,再順勢把趙構推開了。

道悟見趙構脫離了自己的鉗制,甚為惱火,從袖子裏拔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匕首,一刀刺向了不易和尚。不易和尚起初躲開了第一刀,但只因他剛剛恢複,身子還弱,想躲開第二刀時卻被道悟一刀刺中了心口,頓時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吓得吳貴妃等人連聲驚叫了起來。

只聽見“哐當”一聲響,房門被強行踹開了。一個人影從門口敏捷迅速地奔了進來,直撲道悟跟前。道悟忙舉刀就擋,卻被對方一腳踹翻在地上。待他從地上爬起來時,這才看清楚剛才那人并非景王爺,而是曲塵!

曲塵是景王爺帶進宮的。因為半路上發現不易和尚又不見了,曲塵料到他肯定會回臨安來,于是一路追了回來。回到城裏,他請景王爺代為打聽才知道,不久前真的有個和尚進了宮門。沒有其他法子,他只好讓景王爺帶着他冒險進宮一趟。

看着躺在血泊裏的不易和尚,曲塵臉色唰地一下全變了,慌忙上前抱起他,一手摁住傷口喊道:“師傅,您撐着點……”

“曲塵……”不易和尚氣若游絲道,“趕快……趕快走……你不該……不該來這兒!”

“師傅……”

“走……走……”

“師傅……”

一聲師傅剛剛喊出口,不易和尚就歪頭走了。道悟見狀,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容猙獰而張狂。悲痛不已的曲塵順手拔出了插在不易和尚心口的匕首向道悟奔去。兩人很快交上手,在房內打了起來。

如此大的響動很快引來了殿內侍衛。而吳貴妃和景王爺連忙把雙腳早沒力了的趙構架了出去,送到了另外一間暖閣內。趙構軟癱在龍塌上驚魂未定道:“去……去把那兩個……全都殺了!趕緊的……趕緊去啊!”

“陛下,您先歇歇……”

“歇什麽歇?”趙構撥開了吳貴妃的手,又氣又急道,“反了!全都要反了!敢挾持朕,還敢擋着朕的面兒殺人!還有那個阮曲塵,愛妃你聽見剛才他叫那不易和尚叫什麽嗎?叫師傅!他不是擄金幫的人朕打死都不信!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們,斬草必須除根!景王爺,你立刻去,讓侍衛們亂箭把那兩個人射死!”

“陛下,這麽做會不會不太妥?”吳貴妃道,“那不易和尚再怎麽說剛才也救了您呢!”

“都是些亂成賊子,救了朕又怎麽樣?他們救了朕,還不是照舊會來殺了朕!愛妃,你怎麽能幫那些人說話呢?景王爺,趕緊去!趕緊去把那兩個全都射死!射死!”

“陛下,您先冷靜一下,”景王爺說道,“待微臣去那邊瞧一眼再說。”

“還瞧什麽?還瞧什麽?”趙構仿佛是被吓破了膽兒似的,情緒極為暴躁,“朕叫你把道悟和阮曲塵都射死你沒聽見嗎?這樣的人留着必定後患無疑!”

“說得對!”曲塵忽然踹開了房門,手握着鮮血淋淋的匕首沖了進來,先是擊暈了景王爺,後又一把撩開了吳貴妃,用匕首抵住趙構的喉嚨狠狠道,“把你留下也是後患無疑!用不用我親自送你一程?”

“你……你……”趙構剛吐了兩個字,便暈厥了過去。

曲塵收起匕首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道:“沒用成這樣,倒不如換一個!”

“大膽!”吳貴妃立馬護着趙構道,“阮曲塵,你雖救駕有功,但也別如此猖狂!”

“那貴妃娘娘打算把我怎麽樣?道悟我已經殺了,那幾個侍衛我也殺了,貴妃娘娘是不是打算也把我殺了?”曲塵目光陰冷地盯着吳貴妃問道。

吳貴妃穩了穩神道:“本宮……本宮念在你救駕有功,今日之事暫且算了,讓景王爺帶你出宮吧!但今日之事你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倘若我一定要殺了你們再走呢?”曲塵陰笑道。

“你……”

“貴妃娘娘你最好記清楚了!你若想秋後算賬,我阮曲塵随時奉陪!你若想剿滅擄金幫,我也随時恭候!但我想警告你的是,只要你動了這樣的心思,你這輩子就別想再睡安穩覺!今日不是你放過我,而是我放過你們!”說罷,曲塵扯下了吳貴妃腰間的令牌,晃了晃道,“娘娘,這就是憑證。倘若你出爾反爾,這令牌和今日這事将會傳遍天下,讓那些對這狗皇帝還心存期頤的人都知道知道,他們眼中的皇帝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蠢貨!娘娘,請吧!”

“你想幹什麽?”

“請娘娘送我出宮,不行嗎?那要不然我請皇上?”

吳貴妃猶豫了片刻,只好勉強點頭答應了。吩咐人準備好轎攆後,曲塵将自己和不易和尚的屍身藏在轎攆中,由吳貴妃護送出了臨安城。在城門口,早有曲中汝年接應。他們一接到曲塵,便快馬往雅州方向趕去。

當晚,趙構醒來之後,忽然想起白日裏的事情還覺得惶惶不安。他問吳貴妃阮曲塵去了哪裏。吳貴妃道:“陛下,您就放他去吧!何必再給自己添一個刺客呢?我們只要坐穩了這江山就可以了,不用去管那麽多人和事。”

“你是說你把阮曲塵放跑了?”

“陛下,妾身怎麽敢?妾身也是被他逼的。可他說了,陛下要是想剿滅他,他随時恭候着!妾身打聽到,阮曲塵回了雅州,雅州是阮曲塵的地方,陛下若對他動真格,說不定他還會連同雅州當地豪紳聯手反陛下,這又是何苦呢?橫豎那不易和尚也交出了擄金幫的財産,倒不如就讓阮曲塵在雅州那種偏遠的地方待着,做個小買賣人就行了。若又多出一樁亂子來,朝廷又得忙了!”

趙構想了想,額頭冒着冷汗道:“是了是了,愛妃思慮得很周全!就讓他在雅州那種破地方待着吧!等朕收拾了金人再去收拾他!記住了,朕不是……不是怕他,是想收拾了金人再收拾他!”

且說曲塵等人順利地回到了雅州後,把不易和尚埋葬在了霧重村中。從那以後,曲塵便安心地留在了雅州,做買賣,照顧家小。汝年從臨安辭官回來後,做了本城的團練,還興致盎然地開起了武館。至于夏夜和詹媛,則把臨安城的夏歸堂搬到了雅州城,用的就是夏夜從前那生藥鋪子。

五個月後,寶梳生下了一個足月的男嬰,取名阮勿痕,曲塵終于有兒子了,開心地辦了三天的流水席。随後,詹媛和初真也一同懷上了,在隔年都生了個兒子。如今有人大呼,兒子太多,女兒太少了。

樂樂照舊忙着當私家偵探,時常往返于雅州和臨安之間。有一回,他說他遇見了殷漱兒,聽說殷漱兒真的成了一個女捕快了,和從前是天壤之別。如今最讓菜頭叔叔和蝶眠兒擔心的就是樂樂和柳寒原的婚事。柳寒原一直說不忙,說總有緣分在該等你的地方等着你的。

另外還有件事情必須得提一提,在離開臨安後的第三個月,詹曉寧終于如願以償地娶到了鄭甜兒,是奉子成婚的典型。盡管開頭并非你情我願般地如意,但婚後兩人的感情是越來越好,再次證明了一把,什麽叫打是親罵是愛了!

這是離開臨安城回到雅州的第三個年頭,末兒和丁香已經開始充當大姐大的角色,學會帶着弟弟妹妹到處轉悠了。某一天風和日麗時,幾家人攜家帶口地去城外河邊踏青順便春游了。當府裏的主子都走光了後,大門口來了一對夫妻。門子把他們攔下來問道:“你們找誰啊?”

“請問,”那女的問道,“這兒是不是住着一個叫詹小寧的?”

“對啊!是我們家二少爺,有事兒嗎?”

“那能不能請你把他叫出來一下?”

“二少爺他們出城去玩了,晚上能不能回來都還說不定。你們是誰啊?二少家的親戚嗎?大娘你留個名兒,等二少回來了我再禀報他。”

“大娘?”那女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喂,小夥子,我這樣看上去很像大娘嗎?我有那麽老嗎?我像那些歐巴桑嗎?有我這麽年輕好看的歐巴桑嗎?小夥子你眼力真的不是很好啊!”

“行了行了,”旁邊那個男人忙扯住她道,“別跟人家吵,人家是實話實說而已。都一把年紀了,還不承認自己是大娘,難道要人家叫姑娘啊?走吧!走吧!”

“走什麽走?不找了?好容易打聽到這兒來,我非得等着那小子不可!”那女的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說道。

“可誰知道這個詹曉寧是不是我們家那個呢?我們都找了四五個同名同姓的了,這麽找下去,得找到何年何月去了?”男的擔憂道。

“那我不管!”那女的不服氣道,“橫豎都到這兒了,我得把我兒子女兒全都找到!然後,我再擰着他們的耳朵帶回去,最後把那該死的鼎砸了,什麽事兒都當沒發生過!說到底都怪那該死的鼎!你們詹家老祖先留下的東西還真不是好東西!”

“好好的,罵我們詹家的老祖先幹什麽啊?沒準還會遇上呢!”

“遇上更好!”那女的抹開袖子道,“遇上我就得問問他,腦子有毛病啊?留幾百兩金子不就好了嗎?留什麽破鼎啊?害我兒子女兒全沒了,自己也整這兒來了,你說氣人不氣人?哼!”

“好好好,別吵了別吵了!這是人家門口,我們小聲點!”

這對中年夫妻嘀嘀咕咕地坐到了大門外的石臺階下了。剛才答話的那門子小聲地對另外一個門子說道:“哎,你瞧,那女的說不定還真是二少家的親戚呢!你瞧那女的長得跟二少多像啊!”

“可能是姨娘什麽的吧?我看那脾氣跟老板娘倒是挺像的,沒準還真是!算了,別讓人家久等了,我去城外報一聲吧!”

“那你快去!”

那個門子從他們身邊跑過時,聽見那女的還再唠叨說:“死詹曉青,死詹曉寧,老娘不把你們揪出來就白活一場了!好好的玩穿越,看我逮住你們不收拾個夠!”

旁邊那男的态度溫和地勸道:“見着是我們家曉青曉寧再說吧!來來來,喝口水再罵。你一路上就沒罵停過嘴,也不嫌累得慌!”

而此時的寶梳和詹曉寧正各自帶着自己的孩子開心地在河邊玩着放風筝……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青銅鼎上有一段細小的銘文。上面說:轉靈一千,功德圓滿,績業已成,功成身退。

當轉靈到了一千個人時,青銅鼎就自然消失了,而那對中年夫妻就是最後的第九百九十九和第一千……

(完)

番外之一家團聚

且說那日詹士元夫妻坐在阮府門口等了一陣子後,那前去報信的下人匆匆跑了回來。那下人跑到他們倆跟前,拱拱手道:“二位,我家主人讓我領了你們去城外認認,二位可願意跟我走一趟?”

詹士元妻子闵慧忙起身道:“當然啦,走!趕緊領着我們去!”

兩人随那下人坐了馬車一塊兒出了城。步行了半柱香的功夫,終于在一片開闊的河岸旁看見了許多前來踏青的人,都是三五成群,六七一堆地坐在鋪開的毯子上說說笑笑,放風筝,玩雙陸什麽的。

闵惠放眼望了望,轉頭對詹士元嘀咕道:“這些人也喜歡出來踏青放風筝,跟我們那時候沒什麽兩樣嘛!你看,他們還玩牌呢!只不過我們玩的是麻将而已!”

“別嘀咕了,看前面,仔細撞着放風筝的小孩了!”詹士元很貼心地提醒着妻子,拉着妻子緊緊地跟在那個下人後面。

“你覺得這回那個詹曉寧能是我們家詹曉寧嗎?”闵惠擔心道。

“不是就再找,”詹士元道,“只當是來旅行的,多走兩個地方也好。”

“瞧瞧來這兒玩的人,穿得都挺不錯的,像是大戶人家子弟,我們家曉寧能混得這麽好嗎?我猜,多半又不是了。人家肯定以為我們是來打秋風的。”

“兩位,”前面的下人忽然停下腳步,指着前方一堆人道,“我家主人就在那邊,請趕緊吧!

闵惠一邊應着一邊擡頭在那堆人裏找着。浏覽了兩遍,也沒見着詹曉寧那熟悉的模樣,她不禁有些失望了。可就在這時,之前一直背對着她的那位年輕婦人忽然轉過了身來,當她看見那年輕婦人時,整個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詹士元見她不走了,納悶地回頭問道:“又怎麽了?”

她雙眼直直地望向前方,舉起手來,驚愕萬分道:“老詹,你……你看!那那那……那不是我們家曉青嗎?”

“是嗎?”詹士元也大驚,順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見了一個和自己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婦人!詹士元大喜道:“難道曉寧真的已經把曉青找着了?兩姐弟一直在一塊兒?”

話音剛落,闵惠忽然掙開了詹士元的手,飛跑着奔向了那個婦人,且一把上前抱住了,嚎啕大哭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女人把在場的人都吓了一跳!特別是那年輕婦人,吓得手裏的餅都掉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我的曉青啊!你可找死你媽了!老天有眼,終于還是讓我找着你了!你這個死丫頭,玩什麽不好偏偏玩穿越,穿越好玩嗎?簡直擔心死你老媽了!”闵惠抱着那年輕婦人就一番哭訴。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輕輕地拉開了闵惠,一臉茫然地問道:“大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

闵惠着急道:“我怎麽可能認錯人?我連我自己的女兒都不認得了嗎?”

“你不可能是我媳婦的娘啊!我媳婦的娘早過世了!”

“怎麽不可能?我怎麽會認錯?”闵惠說完又拉着那年輕婦人痛哭流涕道,“曉青啊!媽不是坐飛機火車來的,媽也不是坐航空母艦來的,媽是坐時空穿梭機來的,山長水遠地找着你,你怎麽能不認媽呢?媽都找了你快三年了呀!”

“媽?”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個極度驚愕的叫聲。闵惠轉頭一看,只見一個長相陌生的婦人風風火火地朝她跑了過來,且如她一般,上來就抱了個結結實實的熊抱,然後也激動萬分地說道:“媽,真是你嗎?”

“你……你是誰啊?”闵惠把這年輕婦人推開了,一臉驚詫地問道。

這年輕婦人眼裏包着淚花,着急地說道:“我是曉青啊!詹曉青啊!”

“曉青?你當我青光眼白內障呢?這個才是我家曉青!”闵惠指着旁邊那位說道,“你怎麽會是我家曉青?你別胡說了!”

“媽,我真的是曉青,只不過……只不過我長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整容了?不會吧?這年代還有整容技術?”闵惠上下打量了一眼她道。

“算是整容了吧!可我真是您女兒詹曉青!不然的話,我讓曉寧過來跟您說?”

“曉寧?曉寧也在這兒嗎?”闵惠驚喜道。

“在,那邊放風筝玩呢!我也給您叫來!”

說話的正是寶梳,她急急忙忙地去把詹曉寧從那邊叫了過來。當詹曉寧看見自己的老爸老媽時,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毯子上,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闵惠一見到他,也撲上去抱着就哭,心肝長心肝短的,引得旁人好奇地圍觀了起來。曲塵見狀,忙吩咐下人收拾東西,先去附近的別院再說。

到了別院,闵惠拉着詹曉寧的手還在哭,仿佛要把這三年的心酸和委屈都哭出來。寶梳和詹士元好容易哄住了她,她這才肯消停下來。

等她冷靜了以後,詹曉寧才跟她說:“媽,那真是姐姐,貨真價實的!”

闵惠和詹士元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他們看來,既然兒子和自己穿過來都和從前一摸一樣,為什麽偏偏就只有女兒不一樣呢?闵惠指着旁邊的詹媛問道:“那她是誰?她才是你姐姐吧?你怎麽連自家姐姐都不認識了?”

詹曉寧道:“那是詹媛!詹媛您不記得了?您不記得,爸總記得吧?我們家族譜上那位!”

詹曉寧這麽一說,詹士元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眨巴眨巴了兩下,盯着詹媛看得不轉眼。過好一會兒,他才帶着質疑的口氣問道:“她是詹媛?為什麽跟曉青長得那麽像?”

寶梳接過話笑道:“那不簡單嗎?一個族譜下來的,總有那麽一兩個人長得像啊!詹媛是我們的祖先,我從前的模樣像她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可你……”詹士元指着寶梳,滿面疑惑道,“你要是我們家曉青,為什麽會長這副模樣?難道像你媽說的,整容了?”

“你們就當我整容好了,橫豎我就是詹曉青!要不然,你們問我事情吧,看我能不能答對。”

闵惠和詹士元對視了一眼,然後闵惠問道:“那我問你,去泰華買衣服,怎麽還價才合适?”

“五折再減二十塊,是吧?”寶梳沖她挑挑眉毛道。

“你老媽最喜歡什麽顏色?”

“媽你是個多變的人,今天喜歡紅色,明天就喜歡綠色了,看你心情呗!”

“那……那你老爸老媽的結婚紀念日是哪天?”

“農歷六月初七!”

“呃……”闵惠想了想,心想得來個狠點的,沒準這丫頭聽曉寧說過所以知道呢?于是,她又問道:“那你初中喜歡的那個男生後來回來找你的時候,送了你什麽東西?你跟他上哪兒吃的飯?當時他跟你說了什麽?回來的時候你都哭着跟我說了什麽?”

“啊?”寶梳沒想到老媽居然把這陳年往事翻出來了!

廳裏忽然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表情怪異地把目光轉向了曲塵。曲塵臉上沒什麽變化,但是他心裏有沒有變化就不知道了。闵惠見寶梳沒回答,便說道:“果然吧!你果然不知道吧!我明白了,準是曉寧怕我們太難過了,所以找你來裝曉青糊弄我們是吧?”

寶梳哭笑不得:“媽,有你這麽坑你女兒的嗎?你女兒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你能別這麽損不?”

“一句話,你答不答得上來!”

“那我們倆去密談行不?”

“不行!有什麽話就當面說清楚,密談什麽啊?”闵惠一口拒絕了。

寶梳無奈了,斜眼瞟了瞟自家相公,表情好淡定,可越淡定她越覺得有問題。但為了讓這老爸老媽盡快打消疑慮,她只好老老實實地招供道:“那個人呢,在我工作第三年的時候回來找我的,送了一對水晶天鵝,然後請我去路環裏吃了頓韓式烤肉,還跟我說……”

說到這兒,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認真地聽着。寶梳好不尴尬,咽了口冷口水道:“還跟我說,其實從前就很喜歡我了,當初之所以沒接受我,是因為一心撲在學業上,想考取外地最好的大學。現在什麽都有了,就想跟我重新開始,是這樣的吧,詹太太?”

“然後呢?然後呢?”鄭甜兒很八卦地問道。

“然後,我就回去跟那位詹太太說,早幹什麽去了?早說那番話我肯定感動得要死,可如今呢?Feeling沒了,什麽都沒了,再說那些話有什麽意思呢?緣分就這樣錯過了呗!”

“那你最後接受他沒有啊?”夏夜也多嘴問了一句。

“沒有咯!”寶梳雙手一攤聳聳肩道,“早個五六年還可能,當時根本就不可能了。”

“你……你還真是曉青?”闵惠錯愕地盯着寶梳問道。

“我都跟你說了,我整容了,外表雖變了,內心還是詹曉青。你要不信,接着問!”

“媽,”詹曉寧插話道,“她真是姐姐!我剛來的時候也懷疑過她,可後來一相處就明白了,她的的确确是姐姐!就是長得不一樣了而已!”

“可是……”

“要不這樣,”寶梳擡手道,“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闵惠道。

“除了老爸,你暗戀過其他男人沒有?”

闵惠瞬間一愣,眼珠子都睜大了一圈。寶梳一臉狡黠的笑容道:“不記得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我記得在我上高三的那年,有個長相英俊,身材魁梧的叔叔來找過你,你跟我說,那是你大學的師兄,曾經的暗戀對象,只因為緣分沒到,所以沒能走到一起,就勉勉強強,湊湊合合地嫁給了我老爸,是不是?”

闵惠的嘴巴微微張開,盯着寶梳,說不出半個字來了。這對母女可真夠絕的,互坑無上限啊!

“有這事兒?”詹士元轉過頭來看着闵惠問道。

闵惠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抽回了神來道:“沒有!哪兒有?這丫頭胡說的!”

“喂,媽你不厚道啊!這事兒你都沒告訴爸的嗎?”寶梳故意使壞道。

“你少胡說了!什麽叔叔?什麽大學師兄?有嗎有嗎?”

“沒有嗎?你還借口去外婆家出去見過他呢!你說那是你青春的一個縮影,是一段美好且青澀的回憶,去見見也無妨啊!”

“有嗎?”闵惠還是裝糊塗,“我見誰還用得着編借口嗎?”

“你說你是怕爸知道了,傷爸自尊呢!對方高大英俊,氣度不凡,我爸老實忠厚,長相平平,爸會吃醋的!”

“呵呵呵……”闵惠幹笑了兩聲道,“你還真會編呢!你要真是我家曉青,那你應該還記得你跟第一個男朋友分手的時候哭得有多慘絕人寰了吧?你說你都不相信愛情了,愛不起了,是吧?”

“哪兒有?”寶梳也開始裝傻道,“大媽你記錯了吧?我從前有過男朋友嗎?我至始至終都只喜歡過我家相公,我家相公是我第一個男朋友也是最後一個。”

“那你肯定是記錯了!走走走,”闵惠站起身來拉着寶梳道,“走,我們去外面好好梳理梳理一下思路!”

兩人就這麽走了,留下客廳裏的人面面相觑。闵惠拉着寶梳走到廳外的一個偏僻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真是曉青?”

“怕了?”寶梳沖她挑釁道,“怕我把你那些青春無悔全都兜出來?我可憐的老爸似乎什麽都不知道呢!”

“我對你老爸那是一心一意的,你少挑撥離間了!”

“誰先開始的,闵惠女士?好像是你先開始挑撥離間的吧?你問問題就好好問呗!莫名其妙提我從前暗戀的男生幹什麽?我相公就坐旁邊,你讓我當着現任相公的面說從前暗戀男生的事兒,有你這麽缺德的老媽嗎?”

“你……”闵惠習慣性掐了寶梳胳膊一下,眼神疑惑道,“說你不是我家曉青我還真有點不信了!這口氣還真像我們家曉青!罵我缺德,你也夠損的啊!那都什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你還翻出來說?”

“你不是不信我是詹曉青嗎?我還打算把你從前那些情書全都背一遍給爸聽呢!”

“你敢?”

“嘿嘿……”寶梳抖肩笑了笑道,“闵惠女士,你別忘了,這兒是我的地盤我做主!沒準啊,爸一時生氣把你給休了,到時候我再另外給爸挑幾房姬妾,哇哦!爸那叫一個豔福不淺呀!哼哼!”

闵惠指着她那張臉,郁悶道:“為什麽你會整成這副德行呢?從前多好看呀!現在這張臉……話說回來,你真是曉青?”

寶梳舉起右手道:“我以佛祖的名義,也以你過往的情史發誓,我絕對是詹曉青,絕對無誤的!如果你還不信的話,我可以把你所有的秘密和**都公諸于衆……”

“你敢?”闵惠拉下她的手,又再次打量了一眼,嘆氣道,“我一時啊,還真沒法接受你是曉青的事。可要說你不是曉青吧,怎麽會知道我那麽多事呢?我那些事兒只跟曉青說過的。這到 底是怎麽回事啊?”

“不着急,慢慢來,橫豎你們都已經到這兒了,先住下再說。女兒有可疑,兒子總沒可疑吧?現下曉寧已經成家立業了,你連孫子都有了,有什麽好難過的呢?”

“曉寧都結婚了?跟誰?”

“就是坐曉寧旁邊那個,你孫子都兩歲多了,你往後就享享清福,弄孫為樂吧!至于我呢,你慢慢相處,總有一天你會相信我就是詹曉青的!”

當日,詹士元夫妻就住在了阮府上,以曲塵岳父母的身份。曲塵待他這對素未謀面的岳父母很客氣,派了大院子,也派了五六個丫頭去伺候着,當晚還設了一桌豐盛的接風宴。

闵惠對寶梳還是有所保留,但詹士元似乎已經沒什麽顧忌和猜疑了,因為在後來的聊天中,他得知詹媛和夏夜真的開了個夏歸堂後,他直感觸道:“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的!看來,真 是躲也躲不過啊!”之後,他對寶梳便沒了戒心了。

當晚接風宴過後,衆人都散去了。寶梳送了詹士元夫妻回他們新院子後,這才回到自己院子裏準備歇息。推開房門後,見曲塵合眼躺在榻上醒酒,便想蹑手蹑腳地溜到*邊去睡覺,可剛走了兩步,曲塵眼睛就睜開了:“詹曉青?”

“你沒睡啊?”寶梳笑米米地問道。

“跟你娘聊完了?”

“有什麽好聊的?她向來喝多了就會睡覺的。相公,你也睡吧!你今晚也喝了不少呢!”

“ 過來。”

寶梳頭皮一麻,慢慢挪過去問道:“有何指教啊,相公?夜深了,還是歇息吧!”

“你到底有幾個男朋友啊?”曲塵問她道。

她忙跑過去,撲在曲塵懷裏,舉起右手道:“我對天發誓,我就一個而已!那個人就是你,除了你,再沒別人了!至于我娘說的那些,都是雜草野草,完全不能跟你相提并論的!”

“這麽着急解釋,心虛了?”曲塵扣着她的後腦勺問道。

“我虛,我何止心虛,我還腎虛呢!人家着急解釋是因為怕你誤會嘛!一點都不領情,不跟你玩了,沒法好好玩耍了!”

寶梳起身要走,卻被曲塵勾着腰拉了回去。四只眼睛骨碌骨碌地對視了好一會兒,寶梳問道:“爺,比完沒有?誰大誰小?今晚是不打算睡覺了,在這兒比大小眼嗎?”

曲塵凝着她的眼睛道:“我想看看這軀殼下真正的詹曉青是什麽樣子的。”

“絕對是愛你的樣子,非常非常愛你的樣子!”她嘴甜地讨好了一句。

“真的?”

“如假包換!”

“那我得剝開來瞧瞧才行!”說罷曲塵便吻上了她……

一家終得團聚,只是鼎消失了,再也回不去了……

番外之對這個女婿不太滿意(一)

一家團聚後的第二個月的某一天晚上……

“曉青啊,”闵惠推門進了寶梳房間裏,問道,“曲塵還沒回來嗎?這都幾點了?怎麽還沒回來呢?末兒兩姐弟都睡了!”

“還早呢!”寶梳盤腿坐在榻上,整理着末兒倆姐弟的衣裳道。

“還早?曲塵總是這麽晚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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