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功德圓滿(大結局) (4)
我不想做你的女人,你跟我說那些是沒用的……”
“我覺得有用,”龐乾晖深情地凝着她的眼睛說道,“你嘴裏說恨我,但其實你心裏已經沒那麽恨我了。在雲鶴樓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心裏還有我的。”
龐雨娟冷冷一笑道:“龐老板,會不會是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已經說過了,當時是因為泉兒在,我不想讓泉兒看見他父親血濺當場的樣子,那會吓着他的。我出手救你,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你出手救我是為了泉兒,你連自己都騙,我怎麽能相信你說的話?”
“我沒有騙你,也沒有騙我自己……”
“那為什麽你昏迷過去的時候你嘴裏會喊着我的名字?那也是因為泉兒嗎?”
龐雨娟雙眸微張,搖搖頭道:“不可能!”
“如果你覺得我會說謊騙你,那你去問問你兒子。當時泉兒也在,他也聽見你喊我的。他當時還問我,是不是你已經痛得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喊的是誰,錯把他喊成我了。泉兒覺得你應該是在喊他,卻錯喊成了我。泉兒不明白,但我明白,你還是擔心我的。”
龐雨娟徹底地愣住了,嘴唇微張,說不出一個字來了。她覺得這有點不太可能,但龐乾晖的話似乎又找不出漏洞。自己真的會在昏迷的時候喊龐乾晖的名字嗎?為什麽?難道這幾個月來龐乾晖的所作所為已經令自己慢慢地轉變了嗎?自己有那麽沒出息嗎?忘卻了當年所受的苦,輕易地又接受了這個男人?
就在龐雨娟愣神的時候,龐乾晖不失時機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沉沉地吻了上去。龐雨娟驚了一下,正想推他時,卻被他死死地圈在了懷裏。他好像早打算好了,兩只胳膊十分恰當地避開了龐雨娟肩上的傷口,即便用力,也不會碰到那傷口。
龐雨娟的掙紮沒有起半分作用,反倒讓自己在缺氧的情況下更加疲累。最終,她還是“束手就擒”了。像一塊海綿似的軟在了龐乾晖的懷裏,手足無措地接受了這男人久違的熱吻。
不再掙紮的那瞬間,龐雨娟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輸了,又輸給了這個男人。其實,在雲鶴樓的時候,在看見龐乾晖快要被殺的時候,她就已經輸了。不知道是龐乾晖這幾個月來細心的照料,還是心底從來沒有抹去過龐乾晖的影子,她還是會為這個男人擔心,揪心,甚至出手救這個男人。
龐雨娟有點心酸地閉上了眼睛,嘴唇鼻邊全是這男人張狂又霸道的氣息,熟悉而又覺得心顫。過了好一會兒,當她都有點迷糊時,她才感覺自己的額頭被放在了龐乾晖的鎖骨上。那兩條胳膊還纏繞在她身上,只是溫柔了許多,耳邊還傳來了龐乾晖微微的喘息聲。
兩人就這樣相擁了很久,直到龐乾晖發現龐雨娟已經在他懷裏睡着了時。因為受了傷,龐雨娟這幾天都很疲憊。今晚又被人抽空了氧氣,不累那就怪了。
龐乾晖剛剛把龐雨娟放下,蓋好被子,泉小爺就跑來了。他忙出了書房,迎着泉小爺問道:“找你娘嗎?”
泉小爺點點頭道:“娘不見了,我懷疑她偷偷跑了,爹您是不是該派幾個人去把她抓回來啊?”
龐乾晖笑了笑,蹲下來抱着兒子說道:“你娘沒跑,在我書房裏睡着了。你別吵她了,自己回去睡好不好?”
“她為什麽在您書房裏睡着了?”
“她太累了,所以跟爹說了沒兩句話就睡着了。”
“哦,那好吧!就讓娘在這兒睡,我自己回去睡了,記得給娘蓋被子哦!”
“好,你放心吧!”
泉小爺很聽話地跟着兩個丫頭回去睡覺了。龐乾晖目送他走之後,才回了書房。第二天早上,書房裏的兩個人還沒醒,泉小爺又來了。他推了推門,沒推開,便跑到窗戶那兒去,踮起腳尖把窗戶推開了。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陽光把龐雨娟弄醒了。龐雨娟擡手擋了擋光,念念道:“誰啊?”
“哦!”泉小爺趴在窗戶上,指着龐雨娟嚷道,“娘,原來你昨晚是跟爹睡的!”
他這麽一嚷嚷,院子裏的下人全都聽見了,把龐雨娟羞了個滿面通紅,把他從窗戶上拖了下來,打了一個屁股訓道:“誰教你的?還學會翻窗戶了?”
泉小爺爬起來,躲到了龐乾晖身後,沖龐雨娟扮了個鬼臉道:“本來就是嘛!本來就是嘛!娘還說不理爹呢!都跟爹一塊兒睡覺覺了,娘是騙人的!”
“再說?”龐雨娟揚手就要打,卻被龐乾晖擋住了。泉小爺趁機溜下了塌,打開書房門跑得沒了蹤影了。龐雨娟掀開被子要下榻去追,龐乾晖卻把她攬回了懷裏道:“被兒子笑兩下就生氣了?沒你這麽小器的娘吧?”
龐雨娟轉頭瞪着他問道:“誰讓你昨晚睡這兒了?”
“我一直都睡在書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怎麽能說我是故意的?好像是你故意的吧?昨晚是誰在我懷裏睡着了的?”
龐雨娟臉一紅,推開他要下塌去。他忙從後面把龐雨娟抱住,貼着龐雨娟的臉說道:“是我故意的,是昨晚故意設計讓你睡這兒,然後又設計讓泉兒來看的,最後還故意讓泉兒嚷得大家都知道,都是我故意的,行了吧?”
“龐乾晖,你可真無賴!”
“對,我無賴,可你就跟了個無賴有什麽法子呢?”
“我可沒說要跟你!”
“那我跟你,好不好?”
番外之雨娟乾晖篇(三)
龐雨娟終展一笑,圓了龐乾晖的心願。可就在兩人蜜語溫存時,初心捧着花走進了院子,從窗戶那兒不經意地瞥見了兩人親密的樣子,雙手不禁微微一顫,一股濃濃的醋意油然而生。
恰巧這時,龐乾晖捧着龐雨娟的臉龐輕輕地吻了上去,這情形讓初心更受刺激,握着花梗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卻不小心被月季花的刺紮了一下手,忍不住痛叫了一聲。
窗邊兩人的溫存立刻停了下來。龐乾晖轉頭看了一眼初心,似有不滿,初心忙低下頭去彎了彎腰,狼狽地轉身跑了。
“阮初心在這兒,曲塵知道嗎?”龐雨娟問道。
“想必知道吧!怎麽了?”龐乾晖攏着她問道。
她趴在龐乾晖的懷裏想了想說道:“呃……我總覺得這個阮初心不太一般,她好像……好像挺喜歡你的……”
“這是吃醋了?”龐乾晖低頭啄了啄她的鼻尖道,“你是不是想多了?阮初心是裴元慶的未婚妻,她怎麽會喜歡我?”
“會嗎?”龐雨娟思量道。
“好了,別管會不會,你要這麽覺着,我往後不讓她進這院子就是了。”
從那天之後,初心再沒機會靠近龐乾晖的院子,甚至在龐乾晖身邊轉悠了。龐乾晖也沒功夫理會她,和龐雨娟和好之後,兩人出雙入對,恩愛異常,簡直是人見人羨。
在此之後的兩個月後,龐乾晖正式擺酒娶了龐雨娟,雖然只是如夫人,但已經抛卻舊念的龐雨娟已經不再計較那麽多了,只想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大婚那日,郭雲瑤照舊鬧了一場,但無濟于事,反被龐乾晖禁了足。至此,整個滄州都知道,龐府真正的女主人是龐雨娟,而非郭雲瑤。
龐雨娟進門,并沒向郭雲瑤行禮,反而還掌握了龐府,這讓心高氣傲的郭雲瑤氣得腸子都快斷了。她寫信給娘家求助,但湖州的郭家已經不如從前的,遠水根本救不了近火。
深秋的某一天下午,一直被禁足的郭雲瑤百無聊賴地在二樓敞廳裏打盹,忽然,樓下溜上來了一個人。她立刻睜開眼睛問道:“誰?”
“夫人,是奴婢。”應聲的居然是初心。
自打郭雲瑤被禁足後,初心時不時會送花過來,說些讨郭雲瑤歡心的話,兩人不知不覺便熟絡了起來。郭雲瑤見是初心,松了一口氣,倒回枕上道:“有什麽事兒嗎?”
初心幾步走過來,輕聲道:“出大事兒了,夫人!”
“什麽大事兒?龐雨娟那踐人死了?”
“不是,是兩位小少爺被綁了!”
“什麽!”
原來從昨晚起,龐乾晖的那對雙胞胎兒子就不見了。到了今早,龐乾晖收到了一封勒索信,要求他拿五十萬兩白銀贖兩個孩子。龐乾晖沒有告訴郭雲瑤,怕她太過激動反而會誤了事情。
郭雲瑤聽罷立刻大發雷霆,鬧着要去見龐乾晖。但初心攔下她道:“夫人,二少爺已經出門了,帶着銀子去贖那兩位少爺了。五十萬兩對龐府來說不算什麽大數目,對方只是要銀子,不是要兩位小少爺的命,相信應該能平安回來的。”
郭雲瑤又怒又氣道:“到底是什麽人敢綁架我兒子?都怪那個龐雨娟,要不是她在龐乾晖面前施媚,龐乾晖就不會聽她的話,讓我把兩個孩子送到她跟前去養了!這下可好了,兩個孩子怎麽會無緣無故不見了?說不準就是她在背後搗鬼呢!”
“夫人,您可千萬小聲點,別把這事兒嚷嚷開了,叫奴婢難做啊!如夫人不讓二少爺告訴您,就是怕您擔心呢!”
“她會有那麽好心?”郭雲瑤怒氣沖沖地說道,“只怕一切都是她搞出來的鬼!為什麽她兒子沒被綁,偏偏我那兩個被綁了呢?我越想越覺得可疑!”
“夫人,無憑無據您不好這麽說的……”
“什麽無憑無據?用腦子想想都該知道!那女人先是奪了我夫君,後又奪了我掌家之權,跟着就想算計我那兩個孩子!她知道龐乾晖不肯休了我就是因為那兩個孩子,所以為了踹我出龐府,不惜綁架我那兩個兒子……”郭雲瑤說到這兒痛哭流涕了起來。
初心忙安慰她道:“不是還有二少爺在嗎?二少爺是兩位小少爺的親爹,他肯定會管的。”
“他管什麽管啊?他的心思都在龐雨娟身上去了!哪兒還管什麽兒子?那個龐雨娟,真是夠不要臉的!珠胎暗結,生出那麽個死孽種來,還不死心地纏着龐乾晖,真真下賤!”
“這有什麽法子?二少爺偏偏就喜歡她,倘若這回的事真是她指使的話,奴婢真是擔心啊!兩位小少爺躲得過這回,那麽下回……”
“還有下回?”郭雲瑤拍着桌面憤然道,“再有下回我就不是那兩個的親娘了!龐雨娟手段這麽毒辣,我要再忍着,我就不是姓郭的!”
“夫人息怒!一切還等兩位小少爺回來再說吧!”
“不!”郭雲瑤忽然有了主意,霍地一下站起來,緊擰着眉頭想了想,轉身抓着初心的手道,“初心,眼下我就信你了,有件事我想求求你!”
初心忙道:“夫人,您這話就嚴重了。您有事兒就盡管吩咐奴婢吧!”
“龐雨娟不能留!她要留在府裏,我和我那兩個兒子斷沒有出頭之日!初心,我向來待你不薄,倘若你替我完了這個心願,日後我必定視你為恩人,加倍報答。”
“夫人想讓奴婢做什麽?”
郭雲瑤眼裏迸出兩道寒光,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龐雨娟!”
初心暗中得意,面上卻故作驚詫,急忙抽回手道:“夫人,您是吓傻了吧?這等胡話怎麽好說出來?您先冷靜冷靜,您準是氣糊塗了!”
郭雲瑤再次緊抓着初心的手,兩眼露着兇光道:“我沒有被氣糊塗!初心,只要你肯應了我這事兒,你以後就是我們母子三人的大恩人了!”
“夫人,奴婢怎麽敢做這件事?要被二少爺知道了,奴婢還有活路嗎?”
“你不是說龐乾晖還沒查清楚到底是誰綁了他兒子嗎?倘若龐雨娟再一死,他肯定就更糊塗了!他仇家那麽多,他絕對會想是不是哪個仇家幹的,懷疑不到你我的頭上!我有一點點鸩毒,那種東西,沾喉便死,又快又狠。只要你肯替我毒死了龐雨娟,往後的榮華富貴你絕對享之不盡!我還會把你爹娘哥哥都接來,你們一家子就等着享福吧!好不好?好不好?”
初心低頭不語,一臉猶豫為難的樣子。
“初心!”郭雲瑤心急道,“你答應不答應,倒是給句話啊!我絕對不會待薄你的!”
“夫人,那是殺人的事兒,奴婢怕呀!”
“怕什麽?只要把鸩毒放進去,後面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就只做這麽一點點的事情,你全家就能過好日子了,多簡單啊!”天真的郭雲瑤完全沒有察覺到初心的險惡用心,還以為初心只是個很單純的丫頭呢!她覺得給初心這些甜頭,初心肯定會答應的。
初心沉默了一小會兒,最後才勉強點頭答應了。郭雲瑤立刻取出了一個很小的瓶子,交到初心手裏道:“你可千萬小心了!這裏頭是貨真價實的鸩毒,是當初我出嫁時我爹給我防身用的。宮裏頭處死人都是用這個的!只要一點點就行了。你要親眼看見龐雨娟服下去,知道嗎?”
初心故意手顫了一下,接過來點點頭道:“奴婢知道了……可奴婢還是怕……”
“不怕!千萬別怕!想着往後的好日子,什麽都不怕了!”
随後,初心帶着那一小瓶鸩毒走出了郭雲瑤的院子。走到一僻靜處,她看了看手裏的瓶子,嘴角勾起了一絲陰笑,自言自語道:“一點功夫都沒費!那女人還真是蠢得可憐啊!好,就讓你們倆去鬥,鬥死活該!”
傍晚時分,初心特意在夥房裏炖了熱湯,預備着待會兒龐乾晖回來時送到龐雨娟的院子裏去。她的心情不不錯,連旁邊的丫頭都瞧出來了,還問了她一句:“初心姑娘,今天有什麽高興的事兒啊?”
“哪兒有,每天不都這樣嗎?”初心含笑答道。
“不一樣啊!瞧着你那紅光滿面的樣子,是不是好事兒近了?”
“別胡說了……”
初心話還沒完,一個伺候龐雨娟的小丫頭就面色驚慌地跑了進來。她忙停下手問道:“出什麽事兒了?怎麽這麽慌張?”
“太吓人了!”那小丫頭捂着心口大喘氣道。
“什麽太吓人了啊?”
“剛剛……就那麽一下下,岳小少爺就沒了!”
“什麽?”初心驚訝地問道,“岳小少爺怎麽沒了?二少爺回來了?那些綁匪撕票了?”
“不是!”那小丫頭跺腳道,“是那羹湯!送到如夫人那兒去的羹湯!”
初心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大變了,丢下手裏的東西便往外跑去了。剛奔到龐雨娟院子門口,她便聽見裏面傳來了龐雨娟的哭聲,頓時知道了那見喉便死的鸩毒是名不虛傳的!她當即傻了眼,怎麽辦?沒毒死龐雨娟,反倒把岳小少爺毒死了,怎麽辦?為什麽龐乾晖他們回來得這麽早?照理說,應該會再晚些回來啊!為什麽不等把龐雨娟毒死了再回來呢?該死的!那小孩為什麽要這麽貪吃?為什麽要喝龐雨娟的羹湯?
原來剛剛不久前,初心正在夥房裏忙活兒的時候,龐乾晖就帶着兩個兒子回來了。倆孩子因為太餓了,老大一見到桌上香噴噴的羹湯便拿起勺子就喝,這一喝便中毒了。鸩毒是毒性何其猛烈的藥物,老大當場斃命!
“是鸩毒!”裏面傳來了龐雨娟悲切的聲音道,“晖哥,是鸩毒!可我的羹湯裏怎麽會有鸩毒呢?”
初心聽見這話,慌忙跑到房門外,心虛地往裏望了一眼,只見面如死色的龐乾晖凝着死去兒子嘴角的黑血,緊了緊牙龈起身喝道:“文熙!”
“少爺,有什麽吩咐?”文熙忙問道。
“去查!”龐乾晖臉色鐵青地喝道,“不單單是夥房裏的人,府裏每一個人都要查!我府裏怎麽會出現鸩毒!那可是貢品!”
文熙想了想道:“會不會是……”
話還沒說完,龐乾晖立刻轉身沖了出去,直奔郭雲瑤的院子。初心吓了一跳,趕緊偷偷摸摸地跟在了後面。郭雲瑤還在二樓上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兒子的消息,一見到龐乾晖,忙上前詢問道:“孩子呢?孩子呢?”
龐乾晖沉着一張陰森的臉命令道:“文熙,搜!”
“搜什麽馊?”郭雲瑤還蒙在鼓裏,使勁地晃着龐乾晖的胳膊問道,“我問你孩子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了,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龐乾晖甩開她,冷冷道:“你還知道孩子?我還以為你只知道整天怨這個恨那個!”
“你在說什麽啊?我的兩個兒子是不是出事了?你說,你快說!”
就在此時,文熙從郭雲瑤房裏捧出了一個梳妝盒,遞到龐乾晖跟前道:“少爺,您瞧,這裏頭有個小瓶子,奴婢懷疑那就是鸩毒。”
郭雲瑤看見那小瓶子時,臉色頓時變了,驚得呆立原地說不出半個字來了!不對啊!明明已經交給了初心了,怎麽還會在這兒?
龐乾晖拿起來嗅了嗅,眉心立刻擰了起來,擡手就将那小瓶子摔在了地上,一把掐住了郭雲瑤的喉嚨喝道:“你夠歹毒的!你居然想毒死雨娟!”
郭雲瑤渾身顫抖,眼湧淚珠道:“怎麽……怎麽……龐雨娟那踐人死了?”
龐乾晖反手一巴掌,把郭雲瑤抽翻在地!他沖地上的郭雲瑤怒喝道:“現下死的不是雨娟,是你的兒子!”
“什麽?”郭雲瑤驚得呆住了。
“夫人,”文熙接過話道,“少爺剛剛才把兩位小少爺救了回來,岳小少爺因為太餓了,喝了如夫人那碗羹湯所以就……”
“啊!”郭雲瑤沒等文熙說完便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跟着就暈了過去。
龐乾晖面無表情地看着地上昏死過去的郭雲瑤道:“關起來,我往後不想再看見這個女人!”
“知道了,二少爺!但您也要節哀順變才是。”
龐乾晖一掌掀翻了旁邊榻上的憑幾,眼露兇光道:“文熙,讓端午去查!綁架我兒子的人到底是些什麽人!”
“以奴婢看,應該是一夥山賊。他們行事的做派和後來與我們接頭的暗語都應該是山賊的路子。不過奴婢也在想,少爺您跟這附近的山賊似乎沒什麽過節,即便有,也不至于把小少爺給綁了,他們斷還沒有那麽大的膽兒。所以奴婢以為,這當中必定另有玄機!”
“懸賞,”龐乾晖臉色陰沉道,“懸賞一萬兩,務必要把那夥山賊找出來!敢綁我龐乾晖的兒子,絕不輕饒!”
岳小少爺的事情讓龐府這兩天都烏雲密布。龐乾晖沒有立刻為兒子發喪,而是冰棺封存,懸賞緝拿要犯,勢必要拿住元兇為兒子償命。至于郭雲瑤,醒來後又哭暈過去,連續三四次,人虛弱得不行了。
岳小少爺死去的第四天晚上,郭雲瑤還渾渾噩噩地躺在*上,滿腦子都想着她那可憐的兒子。忽然,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她感覺有人在悄悄靠近。勉強睜眼時,竟然看到了初心的樣子。她立刻雙手抓住了初心的胳膊,聲音虛弱道:“你……你……你還我兒子!”
初心扯開了郭雲瑤的手道:“夫人,當初是您要我去毒死如夫人的,我只是依照您的吩咐去辦而已。誰能知道,那如夫人命那麽大,居然能躲過這一劫,還讓岳小少爺沒了命,我也不想的啊!”
“你沒想到?我說過,”郭雲瑤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指着初心道,“我說過……要你親眼……親眼看見她服下去!倘若你照我說的做了,又怎麽會害死我兒子!”
“夫人,您真的不能怪我,只能怪那如夫人的命太硬了,生生把你兒子給克死了!”
“不……不……你這個殺人兇手!”
“夫人您鬧清楚了!”初心此時完全沒了往日的溫順,一臉正色道,“我是殺人兇手,那您又是什麽?是您交代我去毒殺如夫人的,倘若是我誤殺了您兒子,那麽您也脫不了幹系!您記住了,您親兒子是死在您自己手裏的!”
番外之雨娟乾晖篇(四)
“不……”郭雲瑤最不能接受的事實就是這個,而最讓她崩潰的事情也是這個。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竟簡介死于自己的手裏!她很後悔,後悔那麽沖動,後悔輕易地相信了這個阮初心!
“夫人,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很感激你沒立刻把我供出去。自然了,我知道你這幾天顧着傷心,大概還沒心情把我供出去。不管怎麽說,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我願意再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你……你想幹什麽?”郭雲瑤眼裏閃過了一絲惶恐。
初心從袖子裏抽出了一封信,冷冷地說道:“這封信是我模仿夫人筆跡所寫。”
“你瘋了!你為什麽要模仿我的筆跡?你到底想幹什麽?”
初心冷漠一笑道:“夫人,它将是您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筆墨,換言之就是遺書!”
“什麽?你……你想幹什麽?難道……難道你連我都不放過?來人!來……”
沒等郭雲瑤喊完,初心上前一步就捂住了郭雲瑤的嘴,狠狠道:“夫人,您可別怪我!我也不想岳小少爺出事,可偏偏那龐雨娟就是命大,這樣都能躲過去有什麽法子呢?你記住了,不是我阮初心欠你的,是龐雨娟欠你的!我知道你很難受很痛苦,既然你那麽想岳小少爺,不如就下去陪他好了,省得他寂寞!”
郭雲瑤拼命掙紮,卻是渾身無力。初心面帶譏笑道:“你這樣的女人原本就不配活着二少爺身邊,又蠢又笨,除了哭鬧就沒別的能耐了!讓你去陪你兒子,已經是對你最大的恩賜了,你還不願意?原本我也不想多你一條人命的,只是二少爺查得緊,眼看就要查到我頭上來了,我絕對不能讓他發現我跟綁架兩位小少爺的事情有關!”
郭雲瑤這時才瞬間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初心的一個局!這麽說來,那瓶鸩毒應該就是初心後來放回去的!如此想來,郭雲瑤瞬間起了一身冷汗,她開始死命地掙紮,不甘心就這麽被初心給殺了,但她畢竟虛弱了幾天了,剩下的那點力氣很快被初心耗盡了。
見她暈死了過去,初心這才緩緩放開手,看着她那張慘白的臉陰冷道:“別怪我,怪只怪你自己真的太蠢了!一個蠢女人是不配待在一個聰明男人身邊的!”
說罷,初心從屏風上取下了郭雲瑤的腰帶,繞在了郭雲瑤的脖子上,一手握一端,緊緊牙龈道:“很快,很快你就能去地府見到你兒子了!要不了多久,龐雨娟也會下地府來陪你。你放心吧,我會讓你們倆在地府團聚的,一定!”
“是嗎?”一個聲音冷冷地從身後帳簾處傳了過來。
初心大驚,慌忙松開了手,轉身一看,居然是龐雨娟!她頓時吓白了,呆呆地看着龐雨娟,脫口而出:“你怎麽會在這兒?”
龐雨娟從帳簾後走了出來,輕輕搖頭道:“想不到是養虎為患啊!你可真夠狠毒的,害死了岳兒,還想連郭雲瑤也殺了?你的心腸何時變得這麽歹毒了?”
“你……你胡說什麽?”初心辯解道,“我沒害岳小少爺,你少胡說了!還有……不是我想勒死她的,是她自己活不下去了叫我勒死她的!她連遺書都留好了!”
“你覺得你的話有人信嗎?”龐雨娟冷冷道。
“你不信,興許二少爺會信,我去找二少爺!”
“想跑?”龐雨娟提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初心緊攥着拳頭,眼冒火光道:“我說了,我沒有害岳小少爺,你別想污蔑我!我要去見二少爺,二少爺自會有分辨!”
龐雨娟清冷一笑後問道:“我為什麽要污蔑你?我有這個必要嗎?阮初心,你真把自己當我們龐府的人物了?你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管事,我需要來對付污蔑你嗎?”
這話像一把刺刀似的深深地刺進了初心的心裏。龐雨娟說得沒錯,她在龐府裏的确算不得什麽大人物,只是一個小小的管花草的管事而已。她曾無數次試過接近龐乾晖,但龐乾晖壓根兒就沒正眼看過她,一心都撲在了龐雨娟身上。她很不服氣,為什麽龐乾晖就看不到自己的好,看不到自己的能耐呢?自己不比那個龐雨娟差啊!
龐雨娟從初心那憤恨的眸子裏看出了她心裏的傷疤,輕蔑一笑道:“看來我果然沒猜錯,你的的确确想成為龐乾晖的女人。你壓根兒就不是因為在雅州待不下去才來這兒,你是為了龐乾晖才來這兒,我說得對不對?”
初心咬咬牙道:“我是很欽慕二少爺,那又怎麽樣?二少爺那麽地出衆,想必這世上有很多姑娘都欽慕于他,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你不能因為這樣,就把我沒做過的事情全部都栽贓到我頭上!現下這房間裏只有你我,我也可以去跟二少爺說,你因為看不慣郭雲瑤,所以才勾結土匪綁架了兩位小少爺,再借機殺了岳小少爺,污蔑郭雲瑤,那封遺書我也可以說是你寫的!”
龐雨娟看着初心那扭曲的面龐,輕輕搖頭道:“你怎麽會是這樣的?我之所以一直沒對你起疑,是因為你是曲塵的妹妹。我總覺得你是曲塵一手帶出來的,心腸應該不會壞到哪兒去。但我沒想到,為了一己之私,你居然狠毒到這種地步!阮初心,你做這麽多事就是想成為龐乾晖的女人嗎?”
“對!我是很想成為二少爺的女人,那又怎麽樣?難道你還能不許?”初心挑釁地瞪着龐雨娟道,“只要二少爺願意,他可以擁有更多的女人,包括我,你龐雨娟又算得了什麽?”
“那你覺得他會原諒你嗎?在知道岳兒是因你而死,郭雲瑤也差點因你而死,你覺得他會原諒你嗎?”
“我說了!”初心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沒害過岳小少爺!我也沒害過郭雲瑤!我剛剛來到這個房間,我來之前你就已經在這兒了,我不知道你對郭雲瑤做過些什麽,見到二少爺我一定會這麽說!”
“死到臨頭,一點悔悟都沒有?”
“沒有!我沒做過,我為什麽要承認?”
龐雨娟看着她輕嘆了一口氣道:“原本你是曲塵的堂妹,我理應對你手下留情的,但是你已經走火入魔了,留下你只會害了更多的人。其實你在對付我之前,你可曾了解過我之前是做什麽的沒有?”
初心愣了一下,問道:“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我之前是做捕快和仵作的。”
“什麽?”初心吃驚不已。
“在岳兒死之後,我冷靜下來細想了想,總覺得事情好像很不對勁。岳兒失蹤時,我心裏比較慌,當時并沒有察覺到你的蛛絲馬跡。但冷靜之後,我親自挨着挨着找下人丫頭查問過,發現丫頭在給我熬湯的時候,你曾經故意支開過那個丫頭。”
“單憑這點?你未免太斷章取義了吧!”初心反駁道。
“不,”龐雨娟搖頭道,“這只是你陰謀的一個缺口,但只要找到這個缺口,我們就能順着那個缺口發現你的陰謀。眼下,龐乾晖已經親自去衙門見那幾個被抓的綁匪了,我相信我的懷疑不會錯,你跟那些綁匪是有勾結的。你暗中指使綁匪綁架岳兒兩兄弟,又趁機在郭雲瑤面前挑撥,促使郭雲瑤對我下毒手,你打算一石二鳥,将我和郭雲瑤一并除掉,到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龐乾晖身邊了。但可惜,你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岳兒會喝了我那碗羹湯。一個無辜的孩子就這麽被你給害死了!”
初心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得很陰森恐怖。笑罷後,她面帶嘲諷道:“這樣不好嗎?我幫你除掉了你的眼中釘不好嗎?你應該謝謝我啊,如夫人!”
龐雨娟道:“我的确不喜歡郭雲瑤,但看在龐乾晖的面上,我不打算跟她再津津計較,我只是想守着我的丈夫和孩子好好過完下半輩子。而岳兒兩兄弟,從龐乾晖把他們交到我手裏起,我就當他們是我的親生兒子了。我從來都沒當過他們是眼中釘。有這樣想法的人只怕是你自己吧!何止岳兒兩兄弟,我的泉兒可能早就是你的眼中釘了,對嗎?”
“我沒想過要害他,是他太貪吃了!我怎麽會知道他會喝了給你的羹湯?”初心忽然激動地嚷了一句。
“可他終究還是因為你而死的!”
“他是他娘害死的!鸩毒是他娘給我的,我下毒只是為了殺你,我沒想過要殺他!”
話音剛落,房門忽然砰地一聲被人踹開了。龐乾晖那張陰森幽暗的臉出現在了門口。初心當即往後縮了縮,掩住嘴,驚愕萬分地看着他,再也辯解不出半個字來了!
龐乾晖并沒有去什麽衙門,是龐雨娟編出來的謊話。他們倆只是懷疑初心可疑,決定用這種辦法逼一逼初心,沒想到還真逼出了實話。
龐乾晖憎惡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走到她跟前一字一句地說道:“看來,不是你害死我兒子的,也不是郭雲瑤害死的,是我自己害死的!我當初為什麽會把你留下來?外表看着單純無辜,內心卻如此狡詐,你這張臉還真的騙了不少人!”
“不!”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