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功德圓滿(大結局) (3)
的,是個什麽玩意兒啊?岳母不好就往外趕,什麽東西啊!岳母就不是長輩了,就不是父母了?真想揍他兩拳!”闵惠忿忿不平道。
“姐夫又沒說趕您,您氣什麽呀?”
“可……”闵惠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了什麽,有點說不下去了。
屋裏又熱鬧了起來,張老板叫了三個舞姬跳起了舞,又分別給曲塵他們幾個身邊添了個陪侍的姑娘。不過正如寶梳說的那樣,闵惠發現曲塵除了喝酒聊天,還真沒幹別的,連坐在他身邊的姑娘屁股都沒摸一下。
鬧了一陣後,曲塵幾個起身走了。這時候,闵惠才發現自己腿蹲麻了,動都不能動了。甜兒扶着她,好容易才把她挪回了房間裏,正給她摁腿腳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甜兒打開門一看,頓時愣了一下,居然是詹曉寧,曲塵和夏夜!
“你們怎麽會……”
“那你們怎麽在這兒?”詹曉寧反問道。
一聽詹曉寧的聲音,屋裏的闵惠吓得不輕,立馬想藏起來,可腿腳麻着呢,她根本邁不開步子!
“我的天,”詹曉寧撥開甜兒走進去打量了闵惠一眼,道,“我的老媽呀!您這是打算幹什麽呢?化成俠盜不成?喲,沒瞧出來,您扮男相還真有那麽幾分英氣呢!”
“英氣個頭!”闵惠一看見曲塵和夏夜,頓時尴尬得要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媽呀,你膽兒夠肥的啊!”詹曉寧蹲在闵惠跟前笑得前俯後仰,“老爸知道不知道?他肯定不知道吧?他就算是個開明的人,也不會允許你來這種地方吧?媽,難道你想化身正義女俠,來解救這裏的無辜少女?哈哈哈……你太逗了!”
“一邊去!”闵惠紅着臉訓兒子道,“還好意思說!背着甜兒跑這兒來,害得甜兒着急得要砍你了,你還笑?”
詹曉寧攤開手笑道:“那你們都看見了,我們什麽也沒幹啊!就是來跟他們聊聊天,喝喝酒罷了。況且我們還是三個人,能幹出什麽來啊?老媽,你這模樣太英俊了!可惜沒有相機,不然我真的好想給你照下來啊!”
“滾!”闵惠氣得快吐血了!什麽兒子啊!
“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甜兒把詹曉寧拽起來問道。
詹曉寧舉起雙手,笑米米地說道:“就剛剛,就跳舞之前發現的。你們在外頭太吵了,誰能不發現?我說甜兒你行啊!你來也罷了,還把我媽捎帶上,不怕回去我爸跟你急啊?”
“那你還說話不算話呢!”
“我說了不會背叛你的,我也沒背叛你啊!”
“來這兒也算背叛我了!”
“甜兒你要講理啊!”
“再說我真不講理了!”
“行了,你們兩個,”曲塵插話道,“要吵回家吵去,別在這兒丢人現眼。”說着他走到了闵惠跟前,彎腰問道:“娘,還能走嗎?”
闵惠不好意思道:“還……還能走……”
“真還能走啊,闵大娘?”夏夜彎腰賊笑道,“在那外頭蹲了那麽久,腿腳都麻了吧?”
闵惠轉頭瞪了夏夜一眼道:“你闵大娘的骨頭還硬朗,蹲那麽一會兒怎麽會有事兒?”
“那您老人家走兩步給我瞧瞧?”夏夜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闵惠哪兒還能走啊?腿腳都麻着呢!畢竟快五十了,又在外面蹲了那麽久,骨頭都酸了。所以,她剛站起來就歪倒了。曲塵忙把她扶着,二話不說背了起來。她更不好意思了,忙說道:“那個,阮女婿……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的!”
“媽你就老實點行不行?”詹曉寧說道,“姐夫背你,天經地義,等于兒子背娘嘛!你就別唠叨了,仔細給人發現你闵大娘女扮男裝逛窯子,傳到老爸的耳朵裏你就完了!”
“死小子,為什麽不是你背我?”
詹曉寧攏着甜兒的肩頭笑道:“我要背甜兒嘛,不空!”
“真白養你了!”
曲塵背着闵惠從後院門出去了,然後送上了自己的轎子,幾個人一塊兒走了。走到半路上時,闵惠發現轎子去的方向不是阮府,便問了一句:“阮女婿,這是去哪兒啊?”
曲塵在轎外笑道:“先去鳶尾樓,讓娘把衣裳換了。您穿成這樣回去,叫人看見了不像話。鳶尾樓裏有給您做的衣裳,您正好可以去試試。”
“有給我做的衣裳?”闵惠驚訝道。
“寶梳說您很喜歡嵌了珍珠的裙袍,我叫人采買了些珍珠回來,做了一套給您試試。您要喜歡,往後再做就是了。”
“那怎麽好意思……”
“娘,您客氣了!這是做您女婿應該做的。我知道您對我很不放心,但我相信日久見人心。”
闵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從她的眼神裏,曲塵看出來了,她差不多已經放下戒心了。其實自家這岳母跟寶梳是一個性子的人,防備多,但防禦值不夠高,多哄哄多遷就遷就也就繳械投降了。用對付寶梳的法子來對付她,綽綽有餘了。
闵惠女士逛窯子這事沒有傳開,只是小範圍地傳播了那麽一下下。詹士元知道後,也挺生氣的,之後拽着闵惠天天跟他去夏歸堂,省得她又亂跑了。
不過,打那以後,闵惠對曲塵的态度好了很多,沒那麽疑神疑鬼了。其實那晚,曲塵早就發現闵惠了,跟着夏夜也發現了。兩人互遞了一下眼神後,決定都不揭穿她。畢竟這個岳母為了自己女兒已經是使出大絕招了,為了讓她如願以償地觀察到曲塵逛窯子的真實情況,兩人都沒當場說出來。
闵惠如願了,開始覺得曲塵是好人了,寶梳耳根子也清淨了……
番外之雨娟乾晖篇(一)
一路辛苦跋涉,終于初心還是來到了滄州。可城門出金兵的身影讓她剛剛興奮起來的心情又不自主地陰暗了起來。她恨極了金兵,從那夜她被那個金人将軍糟蹋了之後。
城門處看守很嚴,得一個一個地挨着排隊進去。她膽怯又緊張,緊緊地抱着自己的包袱緩步跟在了人群後。輪到她時,那個貪婪的領将在她臉上轉悠了幾圈道:“哪兒來的啊?”
“從……從蘭州來的。”
“來幹什麽的?”
“來找主人家的!”
“主人家?城裏哪戶啊?”
“呃……呃……”她其實還不确定龐乾晖到底是不是在滄州,所以吞吞吐吐地不敢說。
那領将眼珠子一轉道:“說不出來?說不出來就是有古怪!來人,把她帶回去!”
“不是的!”她忙解釋道,“我說得出來!我說得出來!只是不知道我家主人在不在滄州……”
“在不在押回去再說!”
兩個士兵前來拉扯初心,初心吓得驚聲尖叫了起來。就在此時,一行馬隊滴答滴答地從後面跑了上來,為首的那人輕喝了一聲:“做什麽呢?”
初心一聽到這聲音,立刻辨認出是龐乾晖的,忙掙開那兩個士兵,轉身撲倒了龐乾晖的馬蹄,嗚嗚地哭了起來。
“是你?”高高騎在馬上的龐乾晖低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二少爺,救命!”她傷心地哀求道。
這時,那領将走了過來,對龐乾晖客氣地拱了拱手道:“原來是龐老板府上的,早說啊!剛才問她,她吞吞吐吐半天都沒說出個究竟來,我這才要抓了她回去問話的。既然是龐老板府上的,那就帶回去吧!”
龐乾晖朝那領将拱拱手道:“那就多謝烏金大人了!回頭龐某必定會好生謝過的。”
“客氣客氣!”
初心被文熙拉上了馬,跟着馬隊一同進了滄州城,回到了龐府上。稍作梳洗,換了一身衣裳後,她被文熙帶到了龐乾晖的書房裏。龐乾晖正在審視文函,擡頭瞄了她一眼問道:“你怎麽會來這兒?”
“二少爺,”初心低首道,“奴婢是無奈,才想到來投奔您的。”
“雅州待不下去了?”
“待不下去了……”初心抹淚道,“自打裴元慶死了之後,我和他的婚事也取消了,我爹娘受了不小打擊,整天給親戚們嘲笑。我實在受不了了,所以才從雅州跑了出來。”
“那你怎麽想起來投奔我了?”
“元慶說過,二少爺您是仁義之人,要奴婢往後遇着難處就來找二少爺您。自然了,若是二少爺您不願意收留奴婢,讓奴婢走就是了。”
龐乾晖沉吟了片刻後,吩咐文熙道:“留她在府上,随便安排個事情就行了。”
文熙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初心心中大喜,忙叩謝了龐乾晖,跟着文熙出來了。文熙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先把你派去管花草,事情不多,就是管管這府裏的樹木花草什麽的,活兒清閑。裴元慶的事我們都覺得難過,你算是他的遺孀,照顧你是我們分內的事情,你就把這兒當自己的家住下來吧!”
初心道:“那多謝文熙姐了!”
“不必謝我,好好幹活就行了。”
兩人剛走出院門,迎面就走來了郭雲瑤。郭雲瑤臉色很不好,見着文熙便問道:“龐乾晖呢?”
“少爺在書房裏。”
“哼!”郭雲瑤瞪了文熙一眼,沖進去找龐乾晖了。
初心望了她一眼背影,好奇地問道:“二少夫人也來這兒了?”
文熙道:“早接來了。”
“她看上去像是很生氣的樣子。”
文熙笑了笑道:“她總是這樣,久了你就習慣了。走吧,我領你去見管花草的管事。”
當天,初心就在滄州的龐府安頓了下來。終于來到了滄州,也終于如願以償地在龐乾晖身邊待下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麽高興了!
從前在那個金人将軍府上的事情,她通通都想忘記,一點也不留下,而這裏的一切,她全部都想珍藏起來,慢慢品味。她在心裏謀劃着,留在龐乾晖身邊是第一步,像文熙那樣幫襯龐乾晖是第二步,做龐乾晖的女人是第三步……她把一切都設想好了。
這幾天清晨,她都會特意掐上一把水靈靈的百合花送到龐乾晖的書房外。龐乾晖的書房她是不能進去的,所以她每天都把花送到門口,插到窗臺上那個青色花瓶裏,細細擺弄,細細打點,直到覺得滿意為止。她俨然都要成了一個花藝師了。
有一天早上,她照舊捧着一束百合花去了龐乾晖的院子。剛走進院門口,她便聽見了郭雲瑤那聒噪的聲音:“你若再這樣,我就帶着兩個孩子回湖州去!到時候,看你怎麽跟我爹交代!”
“你走可以,別指望把孩子也帶走!”龐乾晖的聲音很冷。
“龐乾晖你眼裏還有我們郭家嗎?當初你爹想跟我們郭家攀好,巴巴地上門求親,卻沒想到你今日居然是這副嘴臉!你以為我們郭家就拿你沒法子了嗎?你想跟那個女人天長地久,想都別想!”
“文熙,弄她出去!”龐乾晖命令道。
“龐乾晖,你個混蛋!”
屋內随後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乒乒乓乓,劈裏啪啦,很是響了好一陣子,感覺郭雲瑤把整個書房的東西都砸了似的。響聲過後,又沉靜了小半柱香的功夫,龐乾晖忽然開門出來了,看也沒看她一眼,便陰沉着一張臉出去了。
她好奇地往裏瞄了一眼,果然是滿地狼藉,書架花瓶什麽的都砸在了地上。郭雲瑤像一尊木佛似的,表情呆滞地立在那兒。她身旁的文熙看着她說道:“夫人,您覺得這樣有用嗎?書房少爺多得是,您愛砸多少砸多少,但少爺對您的耐心卻已經很少了,您真想被少爺一紙休書休出門嗎?奴婢勸您,還是收斂着,接受少爺要娶雨娟小姐的事實。”
什麽?初心心中大驚,龐乾晖要娶什麽雨娟小姐?雨娟小姐是誰?龐乾晖為什麽要娶她?初心沒見過龐雨娟,也不知道龐雨娟跟龐乾晖從前的事情,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真是大吃了一驚。
“想休我出門?”郭雲瑤一臉不屑地看着文熙道,“他敢嗎?他休了我,我們郭家會放過他嗎?”
“夫人,請您千萬別質疑這一點。倘若您把少爺惹火了,他真的會休了您的。”
“他可真夠忘恩負義呢!”郭雲瑤面帶輕諷道,“當初想巴結我們郭家擴展自己的勢力就來娶我了。眼下看着我們郭家不如從前了,他就想休了我,他龐乾晖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夫人,您若非這樣說,那奴婢只好把實話都告訴您。當初少爺之所以會答應娶您,是您的婆婆用雨娟小姐母子威脅他,他才肯就範的。少爺本來一開始是打算帶着雨娟小姐母子離開雅州的。但是沒法子,您婆婆抓住了他最要命的東西,所以他只能娶你。”
“什麽?”郭雲瑤聽完這話,身子往後一頓,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了。
“夫人,若說少爺借你們郭家的勢,那你們郭家就沒有借過少爺甚至是雅州龐府的勢?互相借勢而已。少爺要娶雨娟小姐是必然的,您再反對也無濟于事,倒不如消消氣兒好好接受了。”
“休想!”郭雲瑤揚手就朝文熙甩去,但文熙卻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文熙丢開她的手,表情依舊道:“若夫人還要這樣無理取鬧,只怕您和少爺之間那一點點夫妻情分都會被鬧沒了,您自己斟酌吧!”
郭雲瑤狠狠地瞪了文熙一眼,轉身沖出了書房。文熙走到書房門口時,看見了初心,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兒?”
初心忙道:“我來送花的。”
“拿進來吧!”
初心捧着花走了進去,看着滿地的狼藉,搖搖頭道:“這砸的也太狠了吧?”
“別顧着看,幫着收拾東西。”
“是!”
初心把花插進花瓶後,忙着文熙收拾起了殘局。她一邊收拾一邊問道:“府裏最近是不是要辦喜事兒了?”
文熙笑了笑說道:“你剛才也聽見了?沒錯,府裏最近是要辦喜事兒了。”
“是二少爺的喜事兒嗎?”
“對,二少爺要娶一位如夫人。”
“是嗎?”初心心裏頗不是滋味兒地問道,“是誰這麽好福氣啊?”
“你在雅州龐府的時候沒聽說過嗎?是從前在龐府住過的雨娟小姐,她和少爺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感情很好。”
“哦……”初心心裏更不舒服了,勉強說了一句,“那就得恭喜二少爺了……”
“雨娟小姐住在西邊院子裏,因為最近受了點傷還在休養當中,所以你沒見過她。等她傷好了,你也得去拜見拜見她的。”
“知道了……”初心心裏落滿了失望。她沒想到,龐乾晖居然還有個青梅竹馬的相好,連兒子都有了,很快就能做龐乾晖的如夫人了,那她呢?她什麽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龐乾晖的女人?
隔天,初心修建完小花園的花枝回去時,半路上遇見了一個八歲多的小男孩。她看見兩個小厮跟在他後面一路追喊着:“泉小少爺,您慢點!您慢點!我們都追不過您了!”
那泉小少爺回頭嘻嘻笑道:“別追了,我不往外跑了,我去見我娘,你們別跟着了!”
看着那小少爺遠去的背影,初心心想,難道那就是龐雨娟和二少爺所生的兒子?
且說泉小爺一路跑到了西邊的碧霞院裏,噔噔噔上了二樓,吆喝着跑進了他娘的房間裏。正在給他娘換藥的文熙轉頭道:“小少爺,輕點!你娘正在換藥呢!”
泉小爺連忙把門關上了,生怕別人看見他娘雪白雪白的肩膀。然後,他走了過去趴在*邊問道:“娘,還疼嗎?”
龐雨娟搖搖道:“不疼了,都快結疤了怎麽還會疼?我沒你那麽小器。”
“那得多久才能好啊?”泉小爺問道。
“快了,小少爺,”文熙上着傷藥道,“頂多再過半個月,你娘就能好好地跟你出去玩了,你放心吧!”
“半個月?半個月太久了!問我爹拿最好的藥來不就行了嗎?我爹的大藥鋪裏什麽藥都有!”
龐雨娟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不由好笑道:“你把那姓龐的當神仙了?他哪兒有什麽最好的藥啊?”
“他不是姓龐的,”泉小爺很認真地對龐雨娟說道,“他是我爹,親的!”
“哎,張勝泉,我說他是你爹了嗎?你就到處去認爹了?”
“娘,您不誠實,爹比你誠實多了!”
文熙不由地笑了起來問道:“那小少爺您說說,你娘哪裏不誠實了?”
泉小爺一本正經道:“我爹說了,他是我爹,絕對親生的,不信割血試試!我爹還說了,我們倆長得也像,不是父子倆怎麽會長得像?我爹還說了,他是對不起娘呢,可就算對不起娘,他也是我爹,親的。”
龐雨娟微微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看着他道:“你還真被那姓龐的收買了?才離我眼前多久啊?你就這麽容易被人收買?太沒出息了吧?”
“是娘沒出息。”
“我怎麽沒出息了?”
“娘說讨厭爹,可為什麽要幫爹呢?您不幫爹,又怎麽會受傷呢?”
“我……”
文熙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邊收拾藥具一邊樂道:“哎喲,我們泉小少爺這張嘴真不知道是得了你們倆哪位的真傳,說出來句句是理,腦子也轉得快。雨娟小姐,我看您還是別跟他掰扯了,您總歸都是輸的。好了,傷口包紮了,您歇着吧!”
“多謝了!”
“客氣了!”
文熙走後,龐雨娟扯着泉小爺的耳朵拉了過來訓道:“喲呵,本事了啊!跑出去認了個爹,敢回來訓你老娘了啊!張勝泉……”
“不是!”泉小爺打斷了龐雨娟的話,認真道,“是龐勝泉。”
“龐勝泉?”
“爹給我改姓了,他說我應該姓龐。我現下叫龐勝泉了,私塾裏的人都這麽叫我。”泉小爺洋洋得意道。
“你還跑私塾去了?”
“爹送我去的,我現下每天都去私塾。私塾裏可好玩了,好多人一塊兒玩,我是老大,沒人敢欺負我!”
“那是念書的地方,你以為是你去當山大王的地方嗎?”
“都一樣嘛!念書就不可以當山大王了嗎?”
“你……”龐雨娟又無語了,松開了泉小爺的耳朵,輕嘆了一口氣。泉小爺問道:“娘,您又怎麽了嘛?又不高興了?您才是小器鬼呢!”
龐雨娟略帶憂色地看着泉小爺道:“泉兒,這兒不是我們久留的地方知道嗎?娘還是想帶你離開這兒。”
“去哪兒?去舅舅那裏嗎?”
“娘倒是想去你舅舅那裏,只是……”
“只是什麽?您要是想去舅舅那裏,您跟舅舅寫一封信不就好了嗎?”
“你不懂,那姓龐的是不會把我們交給你舅舅的。更何況,我要明着去了你舅舅那裏,你舅舅也會很麻煩的。”
“那不就結了?”泉小爺一臉老成的表情聳聳肩道,“我還是繼續留在這兒當龐乾晖的兒子好了。不會給舅舅添麻煩,也好玩,還有爹呢,多好啊!”
“有爹真的那麽好玩嗎?”龐雨娟一臉擔心地看着兒子問道。
“好玩,比有舅舅好玩!”
“你舅舅聽得這話他該傷心了。”
“你別告訴舅舅不就行了嗎?”
兩母子正說着,龐乾晖推門進來了。龐雨娟看見他時,表情居然有點尴尬,挪開目光問道:“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泉兒有沒有給你搗亂。”龐乾晖沖泉兒笑了笑道。
“我沒有!”泉兒起身在*上蹦了兩下道。
“快下來,去換身衣裳,下面有新鮮的核桃糕吃。”
“走咯!”泉小爺從*上蹦了下來,打開門就去找吃的了。只聽見外面的丫頭哄着他換衣裳,他卻非要先吃了核桃糕才換,最後終于達成協議,邊吃邊換。
龐雨娟聽到這兒,又嘆了一口氣道:“你實在太慣着他了,這樣不好。其實,我和他身邊用不着這麽人伺候着。”
龐乾晖走到*邊坐下,伸手去撩龐雨娟的領子,龐雨娟立刻往後挪了一下,警惕地盯着他問道:“又想幹什麽?”
“看看你的傷口,需要這麽大驚小怪嗎?”
“文熙說了,再過半個月就全好了,到時候就不用再麻煩你了。”
“你還是打算帶着泉兒走?去找阮曲塵?”
番外之雨娟乾晖篇(二)
“我不想留在這兒,”龐雨娟看着龐乾晖認真道,“你也清楚我為什麽不想留在這兒。龐乾晖,讓我和泉兒走吧!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們的下落,那我就去曲塵那兒,你随時都可以知道我們在哪兒。”
“我的妻兒為什麽要交給阮曲塵來照顧?”
“我是你的妻子嗎?”龐雨娟輕輕搖頭道,“我不是,郭雲瑤才是。我承認我已經沒那麽恨你了,但我還是沒法子再接受你。我不反對泉兒認你,但你也別再逼我,逼我留在這個我不想留的地方,可以嗎?”
龐乾晖那雙幽黑的眸子閃過一絲失望,聲音低緩地問道:“你就如此地不情願?如此地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龐雨娟挪開目光,望向*裏道:“我說了,別再逼我。放我和泉兒離開,大家往後還有再見的機會。”
龐乾晖凝着龐雨娟,沉默了片刻後問道:“你想給阮曲塵寫封信嗎?”
龐雨娟轉過頭來看着他,詫異地問道:“你肯讓我給曲塵寫信了?”龐乾晖一直看管着龐雨娟,不讓她跟曲塵那邊聯絡。
“我想他也應該很擔心你們兩個,讓他知道知道你們在這兒的情況也好。把信寫好,交給我,我派人送到臨安去。”
龐雨娟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她不清楚,龐乾晖為什麽會改變主意主動讓她和曲塵聯絡,但不管怎麽樣,至少她可以把在這裏的境況告訴曲塵,看曲塵能不能有法子幫她離開。
這天的晚些時候,龐雨娟把信寫好了。她不放心其他人,也想出去走走,便帶上信去找龐乾晖了。到了龐乾晖院子時,下人告訴她,龐乾晖還沒回來,讓她在龐乾晖的書房裏等。
她知道龐乾晖的書房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所以她拒絕了,選在了書房旁邊的那間小屋等着。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辰,她忽然聽見隔壁書房裏有動靜,但又沒聽見門口的下人報龐乾晖回來了,于是覺得有些奇怪,便走到牆邊側耳細聽了聽。
讓人沒想到的是,她剛趴在那牆上,那牆忽然就動了。牆面一個翻轉,險些讓她摔了一跤。她這時才明白,原來這小屋和龐乾晖的書房是連在一起的,中間有扇可以移動的門。過了那門,就是書房裏最靠南邊牆的那排書架和置物架。從縫隙望去,她看見書房裏有個人在整理東西,是阮初心。
初心雖不認識龐雨娟,但龐雨娟是知道初心的,因為曲塵的緣故。只不過,此時在這兒看見初心,龐雨娟還是有些奇怪,似乎沒聽下人說起初心也來了這兒。
初心沒有察覺到站在書架背後的龐雨娟,只是認認真真地低頭整理着書桌上的紙張文具,臉上洋溢着一股淡淡的笑容。整理完畢後,她又轉身去點香。清新的花香從那鼎爐裏飄出來時,她情不自禁地用手往鼻邊撈了撈,笑道:“這味兒真好!那老板還算沒哄我!二少爺應該會喜歡吧?文熙姐說了,他喜歡清淡的水仙花香,這味兒應該能合他的意吧?”
自言自語了一番後,初心又走到了塌邊,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番榻上的東西,然後坐了下來,環顧着整間書房道:“這裏的書真多,二少爺一定很喜歡看書吧?我要天天能來這兒就好了!”
書架後的龐雨娟眉心微微擰起,卻沒有出聲。忽然,龐乾晖和文熙進來了。初心忙從榻上起來,匆忙地走到龐乾晖跟前道:“二少爺,您回來了!”
“嗯。”龐乾晖淡淡地應了一聲,解下披風丢給了文熙。初心忙從文熙手裏接了過來,挂到了屏風後。走出來時,龐乾晖正在對文熙說:“你也回去歇着吧!那事我再思量思量,稍後再答複你。”
文熙道:“您得盡快做決定,那邊只給了您三日的時間籌糧。若是不能如數交上去,只怕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龐乾晖點點頭道:“我知道,先下去吧!”
“是!”文熙轉身離開了書房。
這時,初心緩步走到了書桌前,看着臉上略帶愁容的龐乾晖問道:“二少爺,請恕奴婢多嘴,您是在為金狗問你籌糧的事情發愁嗎?”
龐乾晖看了她一眼道:“這不是你該管的,出去吧!”
初心站着沒動,繼續含笑說道:“其實……奴婢倒是有個主意。”
“等一下!”龐乾晖忽然擡了擡手,目光轉向了書架後面。他察覺到那兒有個人,問了一句:“誰?”
龐雨娟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龐乾晖一看是她,緊繃的神經立刻松懈了一下,起身走到她跟前,低頭輕聲問道:“你怎麽不在院子裏待着?”
龐雨娟瞟了初心一眼問道:“我是不是聽了什麽不該聽的?”
“哪兒有你不該聽的?”龐乾晖體貼地摸了摸她的胳膊道,“這麽涼?不知道自己肩膀上還有傷嗎?出來也不穿件披風?過來,到榻上去坐着!”
“我還沒那麽嬌貴……”
龐雨娟話沒說完,龐乾晖忽然彎腰把她橫抱了起來,徑直往塌邊走去。龐雨娟覺得有些尴尬,畢竟阮初心還在這兒,初心則是一臉的吃驚,沒想到龐乾晖對龐雨娟能有這麽好。她一直以為龐乾晖待龐雨娟也不過一般而已,因為幾乎不怎麽聽見龐乾晖提起這個女人。
但是,眼前這一幕,足以表明龐乾晖待這個女人是很不一般的,也能說明為什麽郭雲瑤一提到這個女人會那麽地抓狂。初心隐約覺得,自己最難對付的不是郭雲瑤,而是這女人。
“你出去吧!”龐乾晖放下龐雨娟道。
初心猛地回過神來,行了個禮退出了書房。但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她聽見龐雨娟在問龐乾晖為什麽不聽聽自己的辦法,龐乾晖說原本就沒有打算聽自己的想法。她心裏不由地一澀,原來自己在龐乾晖心裏還只是一個小丫頭而已。
且說初心走後,龐雨娟把自己寫好的信拿出來交給了龐乾晖,并叮囑道:“說好了,不許看的。”
“也沒什麽好看的,”龐乾晖接過信放在憑幾上道,“你說不看我就不看。明日我會派人把信送去,來去大概半個月左右,你得耐心等等。”
“好,那就麻煩你了。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龐雨娟正要起身,龐乾晖卻兩手撐在她身子兩邊,貼近了些問道:“來找我就為了那封信?”
“不然呢?”龐雨娟身子往後微微仰着道,“你以為還有什麽呢?我是不相信其他人,所以才自己親自拿過來給你的。你別想多了,我要回去了,泉兒還等着我呢!”
“泉兒一會兒看不見你也不會怎麽樣,照樣玩得高興,可我要一會兒看不見你,我心裏就會不舒服。”龐乾晖說着輕輕地勾住了龐雨娟的腰肢,龐雨娟本能地想推開他,但剛擡手就扯動了肩上的傷口,忍不住輕叫了一聲。龐乾晖忙摁住了她的手,腰上扣得更緊道:“別亂動,扯了傷口不好了。”
龐雨娟用一雙不滿的眸子看着他說道:“幹什麽呢?不想我揍你吧?”
龐乾晖盯着她的眼睛,淺淺一笑道:“看我們家娟兒是怎麽口是心非地說話的。”
“我哪兒有口是心非?”
“沒有嗎?明明說恨我恨得要死,那為什麽上回在雲鶴樓還要幫我?你那麽恨我,你應該眼睜睜地看着我被人殺了才是。”
龐雨娟眼裏閃過一絲心虛,垂下睫毛道:“我是不想讓泉兒看見你死的模樣,說到底,你還是他爹。要讓他看見那麽一幕,他這輩子怕都有個陰影了。”
“你終于肯承認我是泉兒的爹了?”龐乾晖另一只手也繞上了龐雨娟的腰肢,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懷裏。
“我沒說不承認,那你可以放手了?”龐雨娟的眼睫毛上下抖動了幾眼,還是不敢與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對視。可那雙眼睛卻不打算放過她,緊緊地凝着她,就像從來沒見過她似的。她有些不耐煩了,說道:“龐乾晖,別等我發火行嗎?你再不放開,我真的翻臉了!”
“娟兒,你知道小的時候我最喜歡看你哪兒嗎?”龐乾晖嗓音低沉地問道。
“誰知道你的啊?”龐雨娟扭過臉去道。
“眼睛,我最喜歡看你的眼睛了。我覺得你的眼睛跟別人的不同,幹淨又清涼。”
“誰的眼睛不是幹淨清涼的?除非是瞎子!”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問我,你應該叫我小侄兒還是叫我哥哥,記得吧?”
龐雨娟翻了個白眼道:“龐老板,我真的沒興趣在這兒跟你追憶過往!從前的事兒我都不記得了,一件都不記得了,行了吧?”
“你不記得我慢慢跟你說……”
“龐乾晖,”龐雨娟打斷了他的話,轉過頭來看着他的眼睛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我已經很清楚地告訴過你了,我不想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