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功德圓滿(大結局) (7)
地問道。
“剛剛曲中哥回來過,跟老爺吵了一架又走了。”
“曲中回來過?”
龍氏一聽這話,急忙往前廳裏奔去。進了廳門一看,氣得差點沒暈過去!只見滿地狼藉,杯碟擺件砸了一地,連她上回從曲中賬房裏順回來的那個翡翠蝴蝶穿花擺件都沒有幸免于難。看着滿地的碎綠,她心疼得要死,走進去就嚷道:“你這是幹什麽啊?要拆家不成嗎?”
“嚎個屁嚎!”滿面漲紅,青筋暴漲的阮炎沖龍氏喝道,“再嚎大聲點,別人還以為我歸西了呢!”
“可你這是為什麽啊?”龍氏捧着那些碎綠片子心疼道,“你有氣也不能砸東西啊!知道這翡翠擺件值多少錢嗎?賣了都夠再買兩處我們家這樣的宅子了!你怎麽就順手把它給砸了呢?”
“兒子都快沒了,還想着你那些破玩意兒!”
“什麽兒子沒了?”
阮炎氣呼呼地說道:“剛才曲中回來跟我說,無論如何,婚事照辦!”
“那你怎麽說的?”
“我還能怎麽說?我把他打了一頓,趕出去了!”
“哎喲!你怎麽能這樣呢?”龍氏激動地拍起大腿道,“你這又打又趕的,不是逼着他跟我們斷了幹系嗎?”
“斷了就斷了!那種兒子我不要也罷!”阮炎氣急敗壞道。
“你快別說氣話了!想想到底該怎麽辦吧!曲中說要辦,那他一準會辦的。要不然……要不然我們就答應了吧!”
“滾你娘的!”阮炎立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龍氏罵道,“你再給我說一遍?你有膽子再給我說一遍?”
龍氏略帶懼色地看着阮炎道:“那你打算怎麽樣?中兒成親那日,你真的要穿一身壽衣去鬧他的好事?我是想,兒子就那麽一個,往後我們還要靠着兒子養老送終呢!你把他逼急了,他要真不理我們,那叫我們往後靠誰呢?你說是不是?”
阮炎忽然抓起雞毛撣子站了起來,吓得龍氏往後退了好幾步,問道:“你又要幹什麽呀?還沒打夠?還想攆到阮府去打兒子啊?”
“我問你,”阮炎沖她喝道,“你是不是受了曲塵他們什麽好處?”
龍氏忙擺手道:“我沒有啊!我收他們的好處做什麽呢?”
“沒有?沒有的話你為什麽一回來就幫着曲中說話了?”
“天地良心!”龍氏舉起手,賭咒發誓道,“我真沒收曲塵的好處!我幫曲中,那是因為他是我兒子,我不幫我兒子幫誰啊?老頭子,你想想吧!這麽鬧下去有意思嗎?你要真穿了壽衣去鬧,兒子臉面沒了,你的臉面也沒了,說到底還是我們自家倒黴啊!既然曲中那麽喜歡那個索蘭珠,倒不如成全了他們,把索蘭珠弄回家再慢慢收拾!”
“哼!你還說你沒收曲塵的好處?你個牆頭的冬瓜,哪邊好處多就往哪邊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不聽老子的?好哇!全都要反了是不是?初心自個跑了,曲中又要娶個biao子進門,連你也跟我大呼小叫了,這家是沒王法了是吧?好,老子今天就整一整這家的王法!”
說罷,阮炎一把拽住龍氏便用雞毛撣子抽打了起來。龍氏疼得哇哇直叫,拼命掙開阮炎在廳裏亂跑了起來。阮炎火氣正盛,哪裏肯放過她,追上去摁在地上就是一頓抽打。
龍氏嚎得驚天動地,丫頭們也不敢進去幫忙,只好派了個腿腳快的往曲中那兒報信去了。沒過多久,曲中和曲塵匆匆趕到了。一看到曲中,龍氏就撲到他懷裏大哭道:“中兒啊!你再不來,娘就要給打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沒法過了!中兒你得救救娘啊!娘可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啊!”
曲中轉頭盯着坐在旁邊歇氣的阮炎質問道:“爹,您怎麽還打起娘來了?您打我就算了,娘哪兒招惹您了?”
阮炎沉着一張醬紫色的臉不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兒。這時,龍氏又哭道:“還不是因為我幫你說了幾句話?我說一家子鬧成這樣何必呢?不如應了你和索蘭珠的婚事。沒想到啊……嗚嗚嗚嗚……你爹就打我了!”
“這麽說來,三嬸你是贊成曲中和索蘭珠的婚事了?”曲塵問道。
“有什麽好不贊成的?”龍氏嗚咽道,“我現下才算看明白了!鬧什麽鬧啊?還是跟自家的親兒子鬧,那不等于跟自己的老命較勁兒嗎?我就中兒這麽一個親兒子,就跟命根子似的,誰沒事去掐自己的命根兒啊!這死老頭子想不明白,我是想明白了!中兒,你娶!只要你喜歡,愛娶誰就娶!”
“敢!”阮炎怒喝了一聲道,“你再敢說這種話我就休了你回娘家去!”
“你不休我我也要回娘家去!”龍氏淚眼汪汪地頂嘴道,“不走難道留在這兒給你活生生地打死嗎?我還想留着命抱孫子呢!”
“那種賤女人生出來的種兒你也抱?”
“是我兒子的我為什麽不能抱?”
“好!你去抱!你立馬就給我滾!滾!”阮炎順手抓起茶幾上的一個杯子就朝龍氏砸去。
番外之有情人終成眷屬(五)
曲中替龍氏擋了一下,将她扶了起來,轉頭對阮炎道:“爹,您非要這樣我也沒法子。我真不明白您到底哪兒來這麽大的氣?您看不順眼哥,看不順眼我,都行!可您怎麽能這麽打娘呢?她整日地侍候你,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事,到頭來還得受這種氣,她心裏能好受嗎?”
“老子養着她,她不該侍候老子,生兒育女啊!”阮炎理直氣壯地吆喝道。
“您養着她?打從我和初心出去做工的時候,就是我和初心在養着那個家吧?養你們我沒話說,可臨老了你還耍這些混子,是不是太傷人心了?”
阮炎一聽這話,氣得更沒由來了。他一掌掀翻了茶幾,沖曲中喝道:“翅膀長硬了是不是?跟老子算舊賬了是不是?你養家?沒老子生了你你養個屁的家!好,你要護着你娘,你們娘倆都給我滾!滾!”
曲中很失望地看了父親一眼,沒再說什麽,扶着龍氏轉身離開了。出了家門後,龍氏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曲塵勸她道:“三嬸您也別難過了,您還有個兒子侄兒子以及好幾個侄女兒呢!有什麽好難過的?三叔在氣頭上,等他氣過了或許就能想明白了。您先去我家住着,回頭再給曲中和索蘭珠安排一處宅子做新宅,您到時候再搬過去。”
“哎喲,曲塵,”龍氏羞愧道,“三嬸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我都落到這步田地了你還肯幫我,太叫我過意不去了。”
“我壓根兒就沒跟你和三叔置氣,再說都一家人,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對了,索蘭珠和曲中的婚事……”
“聽曲中的,”龍氏忙點頭道,“我沒什麽好說的了,都聽曲中的。他說辦就辦,說娶就娶,我再沒二話。”
曲塵松了一口氣,點點頭道:“有您這句話,事情就好辦多了,您就等着做婆婆吧!曲中,先送了你娘回府去。”
目送走曲中和龍氏後,曲塵才轉身往鼎金樓去。上了三樓賬房,推開門就看見寶梳正坐在書桌前磨着她的小指甲,忍不住笑問道:“磨鋒利了打算抓誰呢?”
“事情怎麽樣了?”寶梳吹了吹指甲蓋上的灰道。
“很順利,至少三嬸已經松口了。”
寶梳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道:“那自然啦!你也不看看是誰出的主意。三叔呢?還是不答應?”
曲塵斜坐在椅子扶手上,攬着她的肩道:“他要想明白,那得費些時日去了。看來你那個各個擊破的法子還真管用。”
“哼哼,”寶梳滿面笑容道,“那沒法子,誰叫我太聰明了呢!不過這回也得多謝阿曼和她娘的配合,這才上演了一出直憾三嬸心髒的好戲。三嬸就是個小女人,貪小便宜又要面子,稍微拿銀子在她面前多晃幾下,她那心髒就扛不住了。”
“眼下就差蝶眠兒那邊了。只要她肯松口,這婚事就能照辦了。”
“我已經讓元宵去蔡府上知會過了,我這就上門去拜會,她要不答應,我就賴在她家吃住了。行了,我先去了,省得被別人搶了先。”
曲塵送走寶梳後,埋頭在賬房裏整理起了賬目。過了一會兒,施良來了。曲塵他們離開臨安時,施良跟着一塊兒回了雅州,在城裏開了一家學齋,輔導那些準備趕考的秀才。
曲塵請他坐下後問道:“施兄這時辰應該在你的學齋裏忙活,怎麽跑我這兒來了?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施良面浮淺笑,稍稍猶豫了片刻後說道:“我還真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施兄客氣了,有話就直說吧!”
“說出來阮老弟可別笑話我啊!”施良居然流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笑容道,“我呢,也是前前後後想了很久才趕來找你的。本來我想直接找媒婆的,但是始終覺得還是得跟你打個招呼才行。”
“媒婆?”曲塵笑了,“施兄這是要跟我提親嗎?我家末兒才一歲出頭,你就看上了?”
“怎麽敢高攀你家末兒小姐?是……是另外的人。”
“我府上的?”
“是寶梳繡莊上的。”
“繡莊上的?那到底是誰?”
施良微微紅臉,醞釀了又醞釀,最後才說道:“就是那個叫絨絨的。”
“哦!”曲塵恍然大悟,點頭笑道,“你看上藍絨絨了?什麽時候看上的?”
施良紅着臉道:“這不之前剛來城裏的時候,寶梳讓她和另外一個姑娘給我送了幾回東西嗎?後來又去繡莊見過她兩回,覺得挺有眼緣的。私下一打聽,她還沒成親呢,所以……所以就想請阮老弟你作個伐,幫襯幫襯。”
“絨絨和樂樂之間的事情你知道吧?”曲塵問道。
“知道,聽寶梳說過,不過那都是樂樂傻的時候的事兒了,我是不計較的,就是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再者,她的親事是她自己做主,還是得找她父母?”
“藍絨絨說過,她的事情她自己做主。既然施兄有這份心,那等寶梳回來我就告訴她,應該明日就能給你答複了。”
施良忙起身拱手謝道:“那就有勞阮老弟了!對了,阮老弟,有個事我正好跟你說說。”
“什麽事?”
“我聽我兩個學生說最近有人在城裏散私茶,他們家府上都買了好些。我知道你向來不會單獨散私茶給某一戶,所以就有些奇怪。細下一問才知道,那個散茶給他們兩家的是一個叫汪世海的人。聽說,這個汪世海最近都在跑這條道兒,還越做越大,你看要不要查查?”
“真是汪世海?”曲塵眉心微微擰起道。
“是,這名字肯定沒錯。”
“這個汪世海我認識,跟我是一個村出來的。”
“這麽說來,你們很熟了?”
“以前挺熟的,現下已經很久沒往來了。”
“他插手雅州私茶買賣,等于是在跟你搶飯碗,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辦?”
曲塵笑了笑道:“什麽都不用辦,随他去。”
“為什麽?”
“餅太大,吃多會撐,我又何必去漲那個肚子呢?他既然想分一杯羹,那就讓他分好了,只要他不踩過我的底線就行了。此事施兄不要再跟別人提起,明白嗎?”
“我明白,那我先走了。”
施良走後,曲塵一個人坐在那兒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吩咐侯安備上轎子,去了世海後來開的那家茶館。
世海沒想到曲塵會主動去找他。曲塵回雅州他是知道的,但兩人沒有碰過面。把曲塵請進了自己歇息用的茶室後,世海一邊倒茶一邊笑道:“實在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找我,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曲塵接過茶抿了一口,品了品道:“今年的新白茶,好東西。”
“這算什麽好東西?”世海彈了彈他那錦緞寬袖笑道,“這東西在你眼裏怕是一文不值吧?建州白茶你們茶鋪子裏也有,又不是什麽稀罕貨色,值得你誇好?”
曲塵又喝了一口道:“喝茶品的不單是茶,還得分跟誰一起喝。跟這麽多年的老朋友喝茶,就算陳茶也好喝不是?”
世海臉上照舊是圓滑的笑容:“阮老板就是阮老板,說話就是中聽。言歸正傳吧,找我有什麽事?”
“你散私茶散得太明顯了,你知道嗎?”曲塵很直接地說了出來。
“是嗎?”世海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端起茶杯吹了兩口熱氣道,“我沒你那麽多茶鋪子,也沒你那麽好的買賣,更不能眼見着好茶葉爛在庫房裏,只能這麽做了。”
“散私茶給大戶是很容易,但也很冒險,特別是那些跟你沒交情的大戶。一旦官府要查,他們很可能成為官府勾你上鈎的魚餌。”
“你這是在教我做買賣嗎?”世海的目光中帶着些許的不屑。他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能耐不屑曲塵所說的任何話。在雅州打拼的這一年多,他已經從一文不值變成了擁有三家茶館和一家綢緞莊的老板了,他也是老板,也在做買賣,憑什麽要聽曲塵的呢?就因為曲塵的家業比他的更多嗎?不是那樣的,曲塵有多少家業他将來也會有,甚至更多。他心裏一直都這樣想的。
“我沒有教你的意思,只是身為同行想提醒你。”曲塵口氣淡淡地說道。
“身為同行不是應該視彼此為天敵嗎?”
“同行之間有競争是難免的,但反過來想,牽一發而動全身。只要有一個出了差錯,其他人也會跟着倒黴。”
“呵呵呵……”世海仰頭笑了一通道,“原來阮老板是擔心我散茶散得太明顯了會連累同行,連累你嗎?你是不是擔心多餘了?你阮曲塵是什麽人?即便我出事兒了,你也會穩坐泰山的吧?就算對茶葉行當有所牽連,恐怕也牽連不到你頭上吧?頂多是其他小商戶受牽連,根本不會牽扯到你這位雅州第一豪商頭上去。”
“世海,我挺讨厭你這麽跟我說話的,”曲塵看着他說道,“從我進門開始,你就一直叫我阮老板,好像完全忘記我本名是什麽了。你我都是從霧重村出來的,也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弟,做的又是同一行買賣,原本應該連成一氣互相扶持的,為什麽你總是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呢?”
世海臉上的笑容散去了許多,猛地灌了一口茶道:“不敢高攀啊!你是雅州首富,我只是一個小買賣人,不敢高攀啊!”
“真的是不敢高攀?還是因為寶梳你一直耿耿于懷?”
世海愣了一下,放下茶杯面無表情道:“你可能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還是你已經不跟我說實話了?去年初二煙花會上,你跟寶梳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還念着寶梳。世海你別忘了,你也是有媳婦的。你心裏挂着寶梳,對得起萬萱草嗎?”
世海手指一震,茶杯翻到在桌面上,表情顯得既尴尬又憤懑。片刻,他緩緩扶起茶杯,語調輕慢道:“我只是跟寶梳說了實話,有什麽不妥?有誰說過娶了媳婦就必須放下對另外一個女人的喜歡了?要你放下,你能放下嗎?我不是觊觎你的女人,我不會用卑鄙手段把寶梳從你身邊搶走,但我會讓寶梳看到我對她一直沒變過的真心。到時候她願意何去何從,那都是她的選擇。我是真心愛着寶梳的,我不認為我愛着她有任何不妥。如果你覺得不安,那只能說明你并沒有完全得到她。還有,別拿萬萱草來說事兒,我沒虧待過她。”
“沒虧待過她?給她吃喝,給她地方住,給她一個正經的名分,這樣就算不虧待她了?你別忘了,我以前也是這麽對寶梳的,但結果是什麽?結果是讓寶梳離我越來越遠,還讓你差點趁虛而入。”
“你鬧清楚了,阮曲塵!”世海的目光變得淩厲了起來,“是你出爾反爾,不是我趁虛而入!你跟我說過已經放棄寶梳了,但最後你又把她搶了回去,我當你是兄弟信了你,但結果又是什麽?結果就是我得娶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心裏還得惦記着自己兄弟的女人,你嘗過這種滋味兒沒有?你有沒有替我想想?”
“我給了你機會的,世海,”曲塵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在霧重村那六年還不夠?你還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鼓起勇氣把寶梳娶回家?你若真心愛她,沒有瞻前顧後左思右想,你早把她娶回家了,還有我後來什麽事情?我這個人就這樣,我不要的東西怎麽塞給我的都不會要,但我認定了的東西我就一定會得到,寶梳也 是一樣的。我知道你對我一直有氣,你可以恨我,但你最好不要拿你自己的性命來恨我,你恨不起的!”
“我怎麽恨不起了?你告訴我我怎麽恨不起了?”世海目光直逼曲塵不服氣地說道。
“你最好收斂一下你散茶的方式,如果你認為從我手裏奪走了私茶這門買賣算是對我的一種報複的話,我希望你能選擇更好的散茶方式,這樣才能長久地跟我鬥下去。倘若你行事太過魯莽,你很有可能還沒把我鬥下去就已經萬劫不複了,這就是我今日來這兒的目的,你好自為之吧!”
曲塵說完起身往外走去,世海卻忽然叫住了他。他轉過身來,冷冷問道:“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我不會對寶梳死心的。”世海帶着挑釁的目光看着曲塵道。
“那你就繼續痛,與我何幹?”曲塵冷冷着抛下這句話,轉身揚長而去了。
世海緊抿着唇,右手握緊拳頭,使勁地在桌面上捶了一下,目光陰冷道:“阮曲塵,你為什麽還要回雅州來?臨安待不住嗎?為什麽還要回來?有你在的雅州讓我覺得窒息!好,那就一決高下,看誰會死在誰的手裏!我不信,你阮曲塵所能擁有的東西我會辦不到!”
兩人之間的這場暗地裏的較量進行了差不多三年,直到三年後,也就是寶梳父母找到她之後,世海因為得罪了城內權貴遭人陷害而東窗事發,買賣被全盤沒收,還下了大牢,險些問斬。
無奈之下,萬萱草懇求曲塵幫忙救人,曲塵念在從前的情分上出手幫忙,但是誰也沒想到,世海在從牢裏出來後丢下了一紙和離書給萬萱草,并把自己剩餘的私房送到了阮府上然後就消失了。有人說他去了別的地方做買賣,也有人說他成了朝廷殲相所擁有的玲珑門的鷹犬,到底他去了哪裏,只能等時間來揭曉答案了。
且說回曲中和索蘭珠的婚事,經過寶梳一番努力,蝶眠兒最終答應婚事照常進行,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曲中和索蘭珠的新宅必須挨着阮府。寶梳便将阮府南邊院牆推開一角,與隔壁相通,如此一來,索蘭珠在那邊會不會受欺負刁難寶梳這邊就一清二楚了。
大婚當日,龍氏如願以償地坐上了婆婆的位置,受了媳婦的叩拜,還被衆人一口一個老夫人地叫着,心裏所有的不滿意瞬間都滿意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阮炎始終沒有出現。
曲中的這場婚宴辦得比夏夜當初在臨安還隆重盛大。霧重村的親戚朋友全都請來了,再加上城裏的朋友生意夥伴,足足擺了八十桌,熱鬧了一個底朝天。
當晚賓客散去後,寶梳安排了留下的親戚這才回到自己房間裏。她今天太忙了,忙得連看末兒姐弟倆的空閑都沒有了。這個時辰,那兩小家夥早睡熟了。
她趴在榻上眯了一會兒後,隐約感覺後背重了起來,便嘟囔了一聲道:“滾!死狗,下去!”
“罵誰呢?”曲塵嘴裏的酒氣像雲霧似的撲倒了她粉紅的臉上。
“下去……重死了!想要我的命啊?”寶梳像蠕蟲一樣挪動了兩下。
“寶梳……”
“幹什麽?”
“不如我們再擺一回酒吧?”
“咋的?”寶梳閉着眼睛問道,“還想再跟我和離一回啊?”
“我只是覺得當初你嫁給我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如今看着夏夜辦了,曲中辦了,你說我們是不是也該辦一個?比他們的還要隆重。”
“饒了我吧!”寶梳呼了一口氣,疲憊道,“誰幫我們辦啊?夏夜曲中的婚事都我經手辦的,你難道還指望他們倆搭把手幫我們辦?省省吧,阮爺!你要真心疼我,還是讓我多睡幾天懶覺來得實惠。”
“好……”曲塵咬了咬她的銀耳墜子,語氣*道,“我伺候你好好睡一覺……”
“混蛋……我不是這個意思啦……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救命啊!末兒,你爹又欺負人了,救命啊!”
“走吧!”曲塵把寶梳橫抱而起,面帶殲笑道,“落到爺的手裏就得乖乖聽話,叫佛祖也沒用!”
“救命……”
裏間的門一關,可憐的寶梳藕藕又只能被扒了……想想,佛祖也應該在偷笑吧!
當阮府漸漸歸于安靜時,有一個人悄悄地背着包袱從側門離開了。她走了沒多遠,忽然察覺背後有人,轉身一看,問道:“你跟着我幹什麽?”
“辦事啊!”
“用得着這麽晚出門辦事嗎?”
“你不也這麽晚出門嗎?你很不厚道啊,殷漱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都不跟寶梳老板娘打個招呼。”
“江湖兒女,計較那麽多幹什麽?我想靳老板娘應該明白的。那就告辭了,我還有公務在身,有緣再見吧!”殷漱兒,或者該叫殷捕快,時下是常州州府衙門下的一名女捕快。當初離開臨安後,她投奔了常州的一位叔父,經過不懈的努力和磨練,最終如願以償地當了一名女捕快。
道完別後,她轉身離開了。夜幕下的那個人專注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抿笑,自言自語道:“殷漱兒,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等着吧!”
晨曦再次冉冉升起時,殷漱兒背着包袱,精神奕奕地出了城門,但她不知道,她身後跟着一個她這輩子都甩不掉的尾巴……
所有番外到此結束……
但美好的存在是永遠不會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