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只要他

像是猜到了沈司會說什麽，沈闊在說完了他的問題之後，緊跟着就趕忙補充了一句說：“我問你這個問題并不是想逼你，也不是要提醒你什麽。我就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我想知道我的兒子現在究竟在想什麽，在做什麽而已。所以你只要按照你的本心告訴我就行，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可以接受。”

沈闊說的可以算是非常的理智了。他畢竟是沈司的父親，自己家的孩子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他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了。

沈司從來都是這樣，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不管多少人跟他說多少話，他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就像是最初他要跟江宛結婚一樣，也像是他現在義無反顧的去追蘇林安。沈闊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他明明看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可是不管他對沈司說了什麽，那孩子總還是堅持着自己的意見，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所以這次的這個問題，沈闊其實沒有想過，沈司會認真給他回應。

可就是讓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在他提問之後，沈司沉默許久，竟然第一次松了口說：“爸，我真的有點累了。”

在沈闊的記憶中，這是這麽多年來，沈司第一次服軟。他能聽得出來，沈司語氣中的疲憊并不比自己少多少，而除了疲憊之外，他還能聽的清楚，那聲音中更多的，是濃郁至深的絕望。

長長地嘆了口氣，沈闊說：“如果你覺得累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放棄你現在正在追求的東西，會讓你覺得更輕松一點呢？”

“您是說讓我放棄蘇林安是嗎？”沈司問道。

沈闊沒有直接回答。

沈司卻笑了起來，他說：“爸，如果您是想聽我內心的實話的話，我只能告訴您，我在最開始的時候，确實是和您想的一樣。我覺得蘇林安在我的人生之中并沒有那麽的重要，所以在權衡之下，不要他也無所謂。可是現在我發現，事情不是這樣的。他在我人生之中的重量，是我自己都不敢去計算的。在他離開之後，我每天活的就像是行屍走肉，甚至我感覺不到我在活着。您覺得我這麽說，他對我來說，又是有多重要呢？”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沈闊并沒有太多的意外，就連語氣，比之之前也沒有什麽太多的變化。他只是沉吟片刻，就開口道：“既然這樣，你就帶他回來吧。”

“我也想帶他回去。”沈司說：“可是現在的問題，并不是我不帶他回去。而是他不願意跟我回去。爸，我真的覺得我很盡力了。可是不管我做什麽，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到底要怎麽辦才好？我不知道了。”

沈司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就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一樣，可是眼淚似乎已經幹涸，讓他難受，卻又擠不出來一滴眼。

他的這種聲音，也是沈闊第一次聽到。沉默片刻，沈闊說：“這種事情還是得你自己來考慮才行，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我的經驗之談罷了。首先，你需要在心裏确定，是不是真的打算跟他相依為命過一輩子。你們不會有屬于你們兩個人的孩子，你們也沒辦法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你們……”

“這些我都無所謂了，”沈司打斷了沈闊的話，他說：“我想了這麽久了，您真的以為這種最基礎的東西，我還沒有考慮清楚嗎？我不想要孩子，我也不需要別人祝福。我只想要他。”

沈闊又是停頓了半晌，然後一字一頓道：“那就讓他看清楚你的心。過年的時候你就別回家了，我已經讓章烨去查清楚了，戚家的小子會回來幾天。那可能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你願意跟我做個約定嗎？這是你最後一次嘗試，如果他還是不願意跟你回來的話，你就忘了他，也放過你自己，好好的過你自己的人生吧。”

沈司握着電話，靜靜的思考着沈闊的這一番話。到了最後，他卻沒有任何的回答，就直接挂斷了電話。

他不想做這個約定。

或者說他不敢做這個約定。

他真的非常擔心，如果這次蘇林安還是不願意接受他的話，難道他真的就回家嗎？

絕對不可能。

沈司咬了咬牙。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要麽一起回，要麽就誰也不回。哪怕是跑到了天涯海角，他也有辦法找到蘇林安。如果蘇林安死活都不願意跟他回去，那他就陪着他在異鄉生活，哪怕活一輩子，最後客死他鄉，也無所謂了。

…

到臘月二十的時候，戚楓就被家裏人勒令回去他們原本的那個城市了。臨走的時候，他又跟蘇林安勸說了一番，說讓對方跟着自己一起回去過年，可是就像之前一樣，還是被蘇林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本來你追着我過來這個城市，伯父應該就已經很生氣了。如果過年的時候再帶我回去，你是想讓伯父年都過不好嗎？”蘇林安笑着說道：“況且就算是伯父願意，我本人也不好意思。所以還是互相放過，我就不去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林安這話說的好像是在開玩笑，可是卻句句都是事實。戚楓心裏也明白得很，沒辦法再多說什麽，只能轉過身來擁抱了他一下，就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拉着行李上飛機了。

蘇林安目送着他進了登機口，才将自己裹着脖子上的圍巾又往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機場。

過來的時候，是他開車把戚楓送到這兒的。所以回去的時候，蘇林安也是理所當然的去了機場的地下車庫。

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當他看到靠着車子站在那裏的沈司時，蘇林安并沒有覺得有多少的出乎預料。只是微微皺眉，他說：“看來你的消息，果然是很靈通啊。”

“我倒希望見到你的原因，不是因為我靈通的消息。”沈司嘆了口氣：“戚楓回家了，這個城市就剩下你一個人了。馬上就到年關了，今年過年讓我陪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