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重振旗鼓
努力拼搏的日子總是難熬,但在不經意間,過得飛快。十二月寒冬,考研的日子越來越近。
宋織繁準備充足,但還是每天堅持溫書,沒有絲毫松懈。每天睜開眼睛,洗漱之後吃過早飯,就直奔圖書館。晚上再帶着肩頭的星光回來,換下衣服,倒頭就睡。
至于江竹昀,滿滿的雄心壯志,準備大幹一番,好不容易招了幾個員工,卻沒接到任何的活兒,每天很閑又沒有收入,只能私下接一下工作,艱難的維持着。
日子重複着,如同打印機裏的原封不動複印好的一張張白紙,如出一轍,不盡相同。用平淡來形容算是好的了。
已經近三個月過去了,九十來天的稀疏平常讓将激昂奮鬥的心,一點點降下溫度來。
又是沒有驚喜的平常一天,江竹昀看着辦公室裏的人一個個離開,坐在椅子上發呆。
沒一會,人都走沒了,偌大的辦公廳裏只剩下了江竹昀一個人。
江竹昀呆呆的坐了一會,沒出聲,只是一動不動的坐着。看着外面的天有淺到深,慢慢暗淡下來,心裏不知所想。
許久之後,江竹昀拿起了手機,在宋織繁的電話上猶豫了三兩分,但最終還是撥向了另一個號碼。
漫長的幾十秒等候過去了,電話那頭終于在快要挂斷的時候被接了起來,那邊的江墨昀慵懶的聲音不滿的說着,“幹嘛啊?”
“忙?”
“忙,有事沒事,沒事我挂了。”
“我......得了得了,挂吧。”江竹昀嘆了口氣,明顯能聽得出口氣裏的失落,但沒有多說,當下心裏埋怨,自己就不該給江墨昀這家夥打電話。
江竹昀又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坐了半個多小時,嘆了口氣,乘着電梯,下了樓。
一出門,江竹昀邊瞧見了不遠處紅色的車,車旁邊站着的是一臉閑散的江墨昀。
江竹昀愣了兩秒,然後大步走上前去,“你怎麽來了?”
“好好的飯局被你電話給我攪了,我還沒吃呢,你不得陪我吃個飯,當賠禮啊。”
江竹昀聽着江墨昀自說自話,心裏其實清楚得不得了,只是沒有明說,“行,作陪可以,我挑地方,你請客。”
江墨昀撇了撇嘴,“行行行,誰讓我活該是你二哥。”說着打開車門,“請吧,少爺。”
江竹昀滿意的點點頭,鑽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吃什麽?”江墨昀系好安全帶,詢問江竹昀意見。
江竹昀沒有立即回答,似乎是沉吟了半刻,低聲說着,“二哥,我想去大排檔。”
“大冬天的,哪有大排檔。”江墨昀皺着眉想了一會,然後也沒理會江竹昀一腳油門往城南開去。
開了一會,就到了城南一家很小的燒烤店。
“走吧。”江墨昀下了車,帶着江竹昀進了燒烤店。
“兵哥,随便上點。”江墨昀看起來好像和老板很熟的樣子,親切的稱呼着,然後帶着江竹昀在裏面的小包間坐下,也不主動問,拿起一瓶冰鎮的啤酒,慢條斯理的打開,含糊着喝了幾大口。
“不是,你喝什麽酒啊?”
江墨昀笑了,把啤酒往江竹昀面前又遞了遞,“那你為什麽想喝酒啊?”
江竹昀不答,只是接過了啤酒瓶,一仰頭,半瓶子就幹了進去。
兄弟倆也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坐着,沒一會,一盤盤的烤串上來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江墨昀這次緩緩的開口,“公司不順?”
江竹昀沒有出聲,算是默認。
“堅持不住了?”江墨昀笑了。
“沒有,就是郁悶。”江竹昀梗着脖子,否認着,只是臉上憂郁的神色真切。
“有什麽好郁悶的,不還沒失敗嘛,失敗了都能重頭再來,就現在這點小瓶頸,就郁悶,那以後可怎麽辦?”江墨昀不以為然,他是過來人,當然知道創業其中的艱辛,只是這個時候,與其說點安慰的話,還不如講點實際的。
江竹昀聽了這話,沒什麽反應,只是目光更加沉郁。他當然知道,這點小困難不過是未來要走的路上遇見的諸多困難中的滄海一粟。可出發之前想的千好萬好,如何披荊斬棘,如何乘風破浪,但真的到了難的時候,心裏還是沒法排解的難受。
江墨昀看着對面的江竹昀,久久沒有回音,沉思了一會,拿出了一份文件,“給,大哥給你的。”
“大哥?”江竹昀疑惑着打開文件,看了兩眼,“競标?”
“嗯,大哥知道你不想靠家裏,也知道你不會主動找他,新人自立門戶打開局面又難,所以找到這次競标的機會讓我告訴你。這次競标的公司不少,雲凡剛成立不就,想要脫穎而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江墨昀點到為止。
江竹昀看着眼前的招标書,心裏的感受一時沒有說清楚。
“竹昀,都知道創業難,可這世界上幹什麽不難?不逼一逼自己,你怎麽就知道自己不行呢?”江墨昀難得語重心長,但也只是說了兩句,因為他知道,他江墨昀的弟弟不是個輕易會放棄的人,或許他會迷茫,或許他會失落,但絕不可能因為一些小搓摩就退縮了。
“我知道,二哥。”江竹昀沉默了許久,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二哥還是那個二哥,嘴上冷嘲熱諷,但察覺到自己的低落會第一時刻出現在面前。大哥也還是那個大哥,不多言語,卻永遠是在背後保護和支持自己的人。
又喝了半瓶啤酒,江竹昀搭了江墨昀的車,回了自己的小房子。才剛剛走到樓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視線裏。
“你怎麽在這啊?”江竹昀快走了兩步,走到了長椅上。
宋織繁聞聲,轉過頭去,臉凍得通紅,皺着眉,不悅的埋怨,“你幹嘛去了,才回來,電話也不接。”
江竹昀看了一眼手裏關機的手機,又看了看凍得夠嗆的宋織繁,趕緊伸手去捂着她凍得通紅的耳朵,“那你先回去啊,等這麽長時間,不冷啊,傻不傻。”
宋織繁不滿的哼哼唧唧,使勁的吸着微紅的鼻子,覺得冷的眼淚都要下來了,還不忘和江竹昀争執,“誰讓你這麽晚回來。”
江竹昀也沒心思和她争來争去,只是快步帶着她進了樓。
宋織繁覺得自己的手有點僵了,躲在棉被裏,瑟瑟發抖,也不說一句話。
江竹昀見狀趕緊燒了壺熱水,然後将手伸進被子,握住宋織繁麻木的雙臂,心疼的要命,“等不到就回去啊,幹嘛一直等。”
“後天我就考試了,你都好幾天沒理我了。”宋織繁整個人躲在被子裏,還是冷的吓人,似乎有點生氣的說着。
江竹昀沒和宋織繁繼續争執,想盡辦法的取暖。漸漸的,握着的人的溫度有了回升,江竹昀微微安心了一點,督促着宋織繁又喝了大半杯熱水,“我去煮點姜湯,後天就要考試,千萬不能生病。”
“你還會煮姜湯?”宋織繁微微緩過來一些,打趣着。
江竹昀白了她一眼,轉身去了廚房,過了很久才端出來一碗姜湯。宋織繁看着那碗姜湯,咽了下口水,不确定的問,“你确定這個可以喝?”
“喝吧,沒毒。”江竹昀無語。
宋織繁一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仰頭喝掉了那一整碗姜湯。
姜湯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喝,只是宋織繁喝的太急,一不小心,又給嗆到了,幹咳半天,還是止不住。
“你多大了,喝個東西也能嗆到。”江竹昀邊拍着宋織繁的背邊無奈的說着。
以前還真沒發現,小花女神還有這麽冒失毛躁的時候。
宋織繁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好,在樓下等了那麽久,只是簡單的抱怨了兩句,沒多做計較。微微沉默了一會,才主動提起,“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順啊?”
“沒有。”江竹昀果斷否認,轉身去衣櫃又找了一床被子,給宋織繁蓋上,生怕她着涼。
“跟我你還裝什麽裝?”宋織繁把手裏盛姜湯的晚放在床頭櫃上,一語道破,“我是你女朋友,有什麽事,你想說就說。”
江竹昀拿被子的手愣住了,緩了幾秒之後,慢慢的轉身,依舊一言不發,将手裏的被子仔仔細細的蓋在宋織繁的身上,蓋好之後,才坐在了床邊,輕輕的摸了摸宋織繁柔順的長發,淡淡的笑了,“別瞎想,就算有不好的事情,暫時我還能解決,你好好考試,等考完試,我再好好和你說,好不好?”
宋織繁安安靜靜在被子裏窩着,聽了江竹昀的話,也沒有作聲,只是擡起頭,用一種難以描述的目光看着江竹昀,很久很久。
然後,小幅度的湊了上去,保住了江竹昀,将頭埋進他的懷裏,什麽也不說。
江竹昀吸了一口氣,圈着宋織繁,帶着笑意的開口,“行了,本來都沒什麽事,你怎麽還弄得好像明天我就要去世了一樣呢。”
“呸呸呸,不許胡說八道。”
“好好好,不胡說,我答應你,等你後天考完試,我帶你好吃的。”江竹昀心疼的摸了摸宋織繁的頭,細心的安慰。
終于,宋織繁焦躁的心被安撫下來,冰冷的身體也恢複了正常的體溫。江竹昀看着宋織繁閉上了眼睛,轉身出了客廳。
緊閉的窗戶,感受不到凜冽的冷風,可外面搖晃的樹枝,尖銳的鳴叫聲都證明着寒風的存在。
江竹昀看了看茶幾上的競标書,又想了想卧室的宋織繁,覺得這三個月丢失掉的自信和激昂重回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