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喜歡的人不會差
研究生考試如約而至,幸而喝了那碗姜湯,宋織繁沒有生病。考試的前一天,宋織繁心情不錯,和江竹昀通了電話之後,早早的睡了。
室友們也同樣都要考試,所以那晚的女生寝室,異常安靜。
冬日的天總是亮的很晚,直到快八點,天才亮了起來。
四人打了一輛車,去了考點兒。
考場上,周圍坐着的都是不相識的陌生人,宋織繁看着自己的考號,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掏出準備好的黑筆,靜靜的等待着試卷的發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着,宋織繁在答題卡上行雲流水的寫着,一筆畫,不見慌亂,一如往常的從容模樣。
同樣的時間裏,江竹昀正在和員工們,拼了命的趕标書。
時間過得很快,考試按着安排進行着,宋織繁答完最後一科合上筆蓋兒的那一刻,距離考試還有半個小時。
宋織繁又掃視了一下卷子上的答題情況,便也不再去檢查,放下了筆,往外看去。
一年前,江竹昀坐在考場考試,宋織繁就站在外面安靜的等候。如今的一年後,也輪到宋織繁考試了。
考試地點沒變,周圍的景物也沒變,不遠處的校标依舊傲立在風雪裏,對面的藍白色教學樓,一扇扇窗戶緊閉着。
一年的時間聽起來多短啊,但是卻發生了很多事情。江竹昀畢業了,開公司了,宋織繁複習了半年,考研了。
唯一沒變的是,宋織繁和江竹昀還在一起,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宋織繁越來越愛江竹昀,是很愛很愛的那種。
想到着,宋織繁的嘴角莫名的挑起了一抹極淺的笑,心裏的安穩一時半刻都散不去。
出了考場的那一刻,尖叫聲疊起。
考研的重壓程度絕不亞于高考。壓抑了半年的萬千學子們,已是筋疲力盡,考完這最後一科,像是背了許久的石頭從身上拿開,在沒有發布成績之前,周圍的一切都值得歡喜。
姚思思大喊大叫,準備去大吃一頓。言韓好不容易抽時間從外市回來,初子喻當然要去赴約。
“那我先回寝室了。”甄藝看起來倒是很平靜,只是臉色有些白,不難看出已是疲憊萬分。
宋織繁看着天空不知何時飄起的雪花,雖然有些疲倦,心裏卻很開心,“江師兄在家裏等我,我今天不回去了。”
宋織繁和江竹昀在一起這麽久了,可卻從沒有在室友面前中規中矩的喚過江竹昀一聲江師兄,那樣子,眉眼溫柔,喜上眉梢。
姚思思在一邊大驚小怪的怪叫,初子喻也是偷笑打趣,甄藝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又一次重複了一遍,“我先回去了。”
四人在考場分開了,宋織繁一個踏着雪,也不覺得冷,一步步的往江竹昀的小破房子挪步。
中途,路過了一家大型超市,宋織繁進去了一趟,出來時拎着兩大包東西。
自從前天在門外等了半天沒進去門之後,江竹昀第二天就配了一把新的鑰匙給宋織繁。
于是這次,宋織繁便輕而易舉的進去了。
江竹昀還沒有回來,宋織繁環顧了一下有些髒亂的屋子,自顧自的抱怨了一句,然後便開始動手收拾和準備晚飯。
裏裏外外忙乎了有三個多小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牆上的指針快指向八了,可江竹昀還沒有回來。
宋織繁買了很多菜,準備做火鍋。現在一桌子的食材都準備就緒,就等着江竹昀回來了,可是坐等右等也不見人影。
宋織繁沒有打電話,只是安靜的坐在客廳裏,無聊的翻着手機,覺得很累,但又遲遲不肯睡去,固執的等着。
好像又過了很久,宋織繁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時睡着了。再睜開眼睛,眼前是江竹昀,“怎麽在這睡着了?”
“你回來了?”宋織繁揉着惺忪的睡眼睜開眼睛,勉強坐了起來,“你不是說我考完試請我吃好的嗎?我考場門口沒見着你,就來這了。”
“競标的時間太緊了,我們公司本來就比別家晚,所以這段時間趕了點。”江竹昀有些愧疚,邊說邊去摸宋織繁的頭,然後又輕輕揉了揉她的眼,低着頭認錯。
“我又沒怪你,我多賢良淑德。”宋織繁睡了一會,精神稍微恢複過來一點,将手腕上的橡皮筋套在頭發上,紮了個馬尾,從沙發上下來,“走吧,吃飯。”
江竹昀看着貌似活力四射的宋織繁,也沒多矯情,恢複着往日兩人的相處方式,“自我感覺真良好,看這樣考的不錯?”
“成績出來你就知道了。”宋織繁一如既往的自信,坐在餐桌前,調好火候把食材下進了滾燙的紅油裏。
宋織繁是真的很喜歡吃火鍋,因為小時候,媽媽還在的時候,家裏總是吃火鍋。每次吃火鍋,她都覺得能從中吃出團聚的幸福感。
“那你競标準備的怎麽樣了?”宋織繁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江竹昀平靜的答着,“快了。”
宋織繁也沒多問,知道有些事江竹昀不想說,也是不想自己跟着操心,明媚的笑笑,夾了一顆魚丸到江竹昀的碗裏,“那等你忙完這段時間,我成績出來咱們出去玩。”
“好。”
吃過飯,宋織繁的困意又上來了,為了這次研究生考試,她有多久沒有安安穩穩的睡過一覺了,“碗你洗,我不管了。”說着,宋織繁流進了卧室,鑽進被子,沾枕即眠。
江竹昀洗好了碗再去看,某人睡得正香,也沒多做打擾,出了卧室,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打開電腦,又開始忙碌。
午夜,異常安靜,夜色如同潮水般淹沒着微弱的光亮。
宋織繁幹渴的喉嚨攪醒了沉睡的美夢,掙紮了幾下,坐了起來準備去倒點水喝。
剛出了卧室的門,宋織繁便瞧見了客廳裏微弱的電腦屏幕光。客廳的燈沒有開,江竹昀安靜的坐在沙發上,靠着靠墊,手指在鍵盤上靈活的敲打。
光亮有些弱,宋織繁不太能看清江竹昀的臉,只是,那微弱的光和那抹狹長的身影,深深灼痛了宋織繁的眼。
站在原地,宋織繁沒有動,只是過了一會,連水也沒喝,就悄悄的又回了卧室。
許是剛才起的猛了,頭疼隐隐的作祟。
窗外的路燈光很暗,卻能清晰的投射出窗簾落在地上的光影。宋織繁知道,這個時候,江竹昀不需要安慰,他骨子裏和自己是一樣的人。既然堅定了遠方,自然要從一而終,不死不休。
想起自己備戰考研的這段日子,多少苦楚,多少壓力,不會因為她是衆人眼裏的學霸就消失不見,而是會加倍襲來。而她往往也選擇沉默,不會主動去和江竹昀分說,控訴。
一切都是過程。
我們還這般年輕,就該往死裏奮鬥。
宋織繁閉上了眼睛,盡量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心裏勾畫出的是一幅幅美好的未來藍圖。
我和你,來日可期。
研究生考試結束了,這場艱苦卓絕的戰役,終于畫上了句號。寒假緊跟着來了。
江竹昀依舊在準備着這次競标會,日夜不分,桌前永遠擺着一杯咖啡,手裏的筆記本電腦也不輕易離手,帶着為數不多的幾個員工,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
宋織繁在a市也沒多做停留,新年的第一天,兩人異地相隔,通了個電話,沒有多說。
時間的車輪緩緩的前行,碾壓過的土地上有深淺不一的印記。
眼看着,快要農歷新年了,各行各業也都做着年末的收尾工作,準備迎接新年漫長的假期。
宋家過年的氣氛一向冷清,所以宋織繁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只是陪着張姨去買了幾次年貨,然後跟着宋父去拜訪了幾個親戚。
小年那天晚上,宋織繁接到了江竹昀的電話,電話那頭,江竹昀的口氣依舊是平靜略帶疲倦。
宋織繁知道前天是江竹昀競标的日子,當天晚上她沒有主動打電話給江竹昀,只是一直在等,卻沒想到一等等了兩天。
兩人同時沉默了很久,江竹昀沒有說話,宋織繁其實也已經猜到七八分,主動繞過了競标這茬,“回家了嗎?今天是小年,按咱們北方的習俗是要吃餃子的。”
“嗯,一會我就回去。”江竹昀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眼前不停浮現着一衆員工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裏說疼不疼,只是苦澀的厲害。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江竹昀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和宋織繁,主動提出挂了電話。
手指就要按在挂斷的案件按鍵上了,話筒裏又傳來一聲,“江竹昀,我相信你,別慫,我宋織繁喜歡的人絕對不會差的。”
江竹昀一愣,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幾秒,沒有回音,緩過神來,迅速的按下了挂斷,然後放下手機,往外望去,盡量保持着冷靜。
只是,眼眶的溫度有些升高,霧氣升騰着,只是晶瑩的液體沒有掉落,化作了一股熱氣沖進了心裏。
一時間,苦澀也好,甜蜜感動也好,統統攪作一團,混亂不堪,在弱小的心髒裏打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