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醜聞
許摯誠是新戲的男主。
宋織繁看着那條熱搜,皺了皺眉。
公司之前也有讓她和男明星炒過緋聞,無非是為了增添熱度,提高曝光率罷了。
只是,許摯誠不同,他去年才剛剛和圈內的一個女歌手結了婚,這麽一條勁爆的消息登出來,賺足了熱度。
宋織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些咨詢和評論溢出來的惡臭,她只是覺得惡心,非常的惡心。
深深的吸了一口,宋織繁沒打算出門,去洗了把臉,靜靜的等待着洛舒的電話。
果然,不到兩分鐘,洛舒的電話打來,“織繁,你先在房間別出來,酒店外面都是記者,等着我,我馬上到。”
“嗯。”宋織繁平靜的樣子,拿了一瓶礦泉水,又坐了下來,擰開,喝掉。
沒一會,洛舒來了,一進門就開始說解決方案,“這幫記者真是想上頭條想上瘋了,也不動動腦子,酒店的走廊裏全是監控,昨晚去過那個房間的人除了你還有導演和編劇,那麽多人的進出全都有記錄。”洛舒氣不打一處來,但很快又恢複了她金牌經紀人的冷靜,“織繁,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和公司聯系過了,公關部正在緊急的處理,監控攝像記錄在調取,聲明也在拟了,你就安心等幾天。”
宋織繁沒有說話,默不作聲的看向腳下的地毯,那整齊的紋路讓她有些眼暈。
“織繁,你聽見沒?”
“嗯,我聽見了,今天的戲份是都停掉了吧。”宋織繁準确的臆測着,“如果停掉的話,我想出去走走。”
“你最好別出去了,外面都是記者,我怕讓他們認出來。”
宋織繁微微嘆了口氣,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掙紮了很久,似乎帶着一點點哀求的意味,“舒兒,我真的先出去走走,透口氣。”
洛舒看着宋織繁疲憊的眼神,心軟了,思索了兩秒,“那你帶好口罩,小心點。”
宋織繁點點頭,送洛舒離開.房間後,去了洗手間。
鏡子裏的女孩依舊美麗,只是細看眉眼的末尾有一點點滄桑,有一絲絲的圓滑和市儈。
宋織繁真的好累,她真的讨厭透了那些無休止的跟蹤,報道,以及那些虛假誇大其詞的報道。
娛樂圈裏的這四年,她一共休息的日子不足三十天。她已經兩年沒有回家過年了,也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旅一次游,放個假了。開始的兩年,她一直都在找機會,尋求各種各樣能紅的機會。後來的兩年,她一直都奔走在各個片場,綜藝錄制現場,晚會現場,活的就像個機器人。
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痛苦壓抑,她只能忍着。因為那份合約她簽了十年,現在連一半的時間都沒有過去。
宋織繁現在是嘉藝的一姐,公司對她投入了很大的時間和精力,解約?想得美?而且當初簽合同簽的急,又提前預支了十萬塊錢,合同裏的明确規定,将來宋織繁所有演藝所得收入百分之六十都歸公司所有。所以,就連想解約她都沒那個錢。
宋織繁嘆了口氣,沒有掙紮,也沒有哭,只是覺得累,心累。
随便找了套衣服換上,臨出門前,宋織繁又給張姨打了個電話,囑咐張姨千萬不要讓爸爸看到那些令人惡心的東西,随後放下手機,連微博都懶得翻一下。
随便他們怎麽說吧,愛怎麽說怎麽說,宋織繁不在乎,也沒精力在乎。
那些惡毒揣度的語言,鍵盤俠的“武功秘籍”這四年宋織繁見多了。開始會難受,會很難受,慢慢的,只會有一點點沮喪。直到現在,她除了嫌惡和惡心,厭憎和痛恨,已經什麽也沒有了。
這個冷酷的世界,險惡的人心,就是這樣的,為了利益,為了生存什麽都可以做,什麽也都可以寫。還有那些評論區活躍的人,站在某個制高點上,洋洋得意的去指摘,自我感覺良好,或冷眼或嘲諷,恨不能讓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他們以為的壞人消失和得到報應。
真可笑!
宋織繁将手機随處丢在床上,出了房間的門,下了電梯,戴上口罩和眼睛,已經一頂黑色帽,從後門悄悄的走。
上次參加完雲凡游戲的發布會,宋織繁就一直沒走,留在這拍戲。待得時間雖然長,但是卻始終沒有出過片場,好好的在這座熟悉的城市裏再走走。
今天總算有時間了,也不錯。
宋織繁緩緩的走在馬路的兩邊,感受着盛夏燥熱的風,頭頂因為帶着帽子有了些汗水,可她偏偏不能摘下來,因為怕別人認出來。
有時候,宋織繁就在想,就算她摘下來帽子口罩,真的會有人認出來是她嗎?真的會有人走在馬路上就拿着眼睛四處搜尋和仔細辨認會不會遇見哪個明星?
只是,洛舒從來不允許她嘗試。
走着,走着,天都黑了下來,應該是很晚了,宋織繁覺得很餓,卻一點也不想回去,她心裏一直惦念着吃頓火鍋。
又走了一條街,忽然被明亮的光照射,宋織繁擡起頭,看了一眼,笑了。
怎麽走到這來了?
時隔五年,星月居門口的燈還是那麽亮,裏面的噴泉還是那麽美。
宋織繁停下腳步,站在星月居的門口看着,看着,好像看穿了那厚重的牆壁,瞧見了那一個個小窗口裏,幸福的人們。
如果當初家裏沒出事,是不是現在這麽多的小窗戶裏,也會有屬于她和江竹昀的一扇啊。
宋織繁就那樣看着,清晰的聽見心裏的悲傷在緩緩的流淌。
身後有汽車緩緩駛來,宋織繁沒有聽到,還是站在那,一動不動。
江竹昀坐在車裏,也一動不動。
微博的事,他看過了。他第一反應就是希望這是假的。
只是,疑惑也從心頭閃過,娛樂圈就像是個大染缸,誰知道宋織繁在裏面有沒有變色過?他不敢再輕易預支自己的信任,當初他心裏的宋小花也是純真驕傲,可最後親眼目睹的是她陪酒的場景。
透過車窗,江竹昀能看見那個瘦弱的背影。就算只看看側臉,就算她帶着口罩,江竹昀依然能認得出來。
頭頂的星光一條條的投影下光線,宋織繁站在那裏,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壯和凄涼。滿目耀眼的燈火恢弘讓她覺得沒來由的難過。如果當初沒有那麽多事,再如果她能選擇和江竹昀一直面對,是不是今天就不會是這樣了?
明媚細長的雙眼一直望着,望着,沒有目标,無處安放。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江竹昀坐在車裏,沒有下去,眼前的小女子也沒有離開,站成了夜裏的一尊塑像,只是那背影蕭索落寞讓他也沒來由的心疼。
終于,宋織繁似乎是看累了,也看倦了,轉身準備離開,卻沒想到身後那輛車裏會有她千想萬想卻怎麽也不敢面對的人。
宋織繁轉身得猝不及防,江竹昀的目光沒有來得及挪開,準确無誤的對視上了。
撞上她眼眸的那一刻,江竹昀的心猛烈的跳了一下,然後久違了的快速律動重回心間。
宋織繁剛才看的入神,一直都不知道身後有車,車裏還坐着一個人。回過頭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短暫的驚喜,然後被慌亂和逃避取代,她很肯定,江竹昀能認出她。
宋織繁移開自己的目光,看向腳尖,緩和了三兩秒情緒,擡起腳步,往前走。
才走了兩步,就被人攔了下來。
剛才還坐在車裏的江竹昀這會兒倒是站在她面前,長臂展開,攔住了她的去路。
宋織繁本想張口說一句讓一下,可到了嘴邊卻又啞然無聲。她低着頭,帶着那頂有些大的漁夫帽,看不太清臉。
江竹昀憋了很久,不知道說什麽,只是手臂沒有放下來,一直舉在那,想了很久,連一句最普通的對話也講不出來。
他能看得出宋織繁因為今天微博的事情緒不高,甚至說得上是那種落寞的低沉。江竹昀本能的想去關系,只可惜他真的說不出口,他自己也怕一出口就又被宋織繁毒舌給怼回去。
因為,五年前,她提分手時說的那些話,實在太傷人,直到今天,回憶起來,仍鮮血淋漓。
“宋女神人紅是非多,來居民區這兒體驗一下人間煙火?”于是,想到最後,江竹昀還是走了諷刺的路線,情面也不留。
宋織繁聽着那句話,像是在本就殘破不堪的心上又撒了一把鹽,一時間疼得她差點眼淚沒掉下來。
忍着,忍着,宋織繁還是沒有哭。她咬了咬牙,擡起頭,望向了對面的人。
江竹昀一米八幾的個子,宋織繁得微微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望向那雙桃花眼的一瞬間,自己的眼裏閃爍了一下晶瑩的光,差一點,就差一點,那所謂強大的心理防線就要崩塌了。
“對啊,不行嗎?”宋織繁的眼尾微微彎了一下,就算帶着口罩,也能看得出那是一個禮貌的笑,“江總不也是日理萬機,還是百忙之中抽時間看微博上的無聊熱文。”
很好啊!江竹昀覺得刺激,覺得那種變态一樣的舒适,挑眉笑出了聲,“宋女神想多了,你是我們雲凡第一款游戲的代言人,你的形象時時刻刻影響着雲凡。我雖然稱不上日理萬機,但也沒閑到去看一個和我不相關的娛樂圈女明星的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