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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只剩下我

“我覺得我這份合同,對方根本就沒有拿出誠意。”甄藝用手指指出一處,“你看這條,線下的産品百分之七十的利潤最後都是屬于對方的。雖然我們是甲方,當初談判的時候也說好我們主要負責線上,但是我們并沒說過要放棄線下的利潤。”

甄藝分析得頭頭是道,說的流暢,只是一邊坐着的江竹昀沒什麽回應,眼睛直愣愣的看向某處,陷入沉默。

“師兄。”甄藝小聲的提醒了一下。

“啊,你剛說什麽?”江竹昀有些苦惱的捏了捏太陽xue,“昨晚沒休息好。”

“不要緊吧?”甄藝問候着,心裏倒是想了很多。

昨天是雲凡新游戲的發布會,她知道,代言人是宋織繁。只是不知,昨天,江竹昀有沒有見到她,沒有休息好是不是因為她。

甄藝看着江竹昀的樣子是沒心情再繼續聽下去了,停頓了一陣,張口準備離開。

“別走了,快下班了,先一起吃飯吧。”江竹昀将手邊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笑了笑,“今天言韓在聽心樓請客,走吧。”

甄藝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天子喻也叫她來着,便跟着江竹昀出了門,上了車。

跑車一路飛馳,沒一會,就到了聽心樓。

聽心樓,聽着名字就別致,環境很好,菜也很好吃。甄藝第一次來這是和江竹昀談生意的時候來的,後來才知道,這裏的老板江竹昀他們四個認識,小聚什麽的都在這。

包廂裏,一群人已經落座,甄藝跟在江竹昀後面,坐了下來。人來的很全,除了姚思思出國去看鐘祺,還有宋織繁,都到齊了。

“哎呀,我們言大部長百忙之中抽身來請我們這些小人物吃飯,真是不甚榮幸啊。”江竹昀一坐下來就不老實。

言韓到了杯茶水,遞給江竹昀,“哪有你忙啊?江總肯賞臉應該是我的榮幸。”

江竹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很是滿意的樣子,“都點什麽了啊,快點,本少爺我都餓了。”

包廂不大,氣氛倒是很歡快,喬木楠自從前年從國外回來,就正式公開了隐藏很久的女朋友,這不,正坐在旁邊卿卿我我。蘇銘之這邊也有情況,據初子喻爆料,事務所裏某位女律師,有點不尋常的小火花。

眼看着曾經四人組裏只有最風流快活的江竹昀落了單。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不時會提起大學的時候,在一起幹過的許許多多好笑有趣的事。

喝了點酒,江竹昀沒敢多喝,只是微醺,靠在椅子上,看着周圍一圈的人。初子喻和言韓結婚了,在一邊有說有笑,看樣子,好不甜蜜。喬木楠這架勢怕也是快了,蘇銘之就更不用說了,喜上眉梢的神态,嘴角就一直沒放下來過。

只剩自己了......

江竹昀忽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好像是喝多了,江竹昀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張明媚的臉,眼眸裏是一如當初的光芒,就坐在他對面看着他,開心的笑。

江竹昀微微挑着嘴角,也笑着,慢慢眯起眼睛,似乎對面真的坐着她。

飯吃完了,江竹昀喝了酒,沒法開車,又不想叫司機,和一群人告了別,轉身對甄藝說道,“幫你叫個車吧,我想就不叫司機了,想走走。”

“不用了。”甄藝擡起頭,微微笑了笑,“介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往回走。”

“可以啊,那我送你吧,反正也順路。”江竹昀倒是沒太在意,将襯衫的袖子往上卷了卷,“走吧。”

甄藝看着前面緩緩往前走的影子,微微笑了笑,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的樣子。

雲凡風風火火的這幾年,甄藝一直都是法律顧問。其實,法律顧問說的好聽,最開始雲凡還是小公司的時候,甄藝算是什麽都幹了,甚至參加招标的标書,她都會看。為了能看的更懂一些,她考了MBA,一邊學習一邊工作,很累很累,但是很快樂,因為她能和江竹昀站在一起,一點點靠近,一起工作,共同奮鬥。

雲凡雖然叫着雲凡,但它走到今天,她的努力也占了一部分。

江竹昀在前面走着,不時的回過頭和甄藝說兩句話,平常稀松,看起來與師兄妹之前的普通關系別無二般。

甄藝的心微微有些失落。這些年,她始終還是沒有将喜歡說出口,那份骨子裏的懦弱一直都在,困擾着她。她也不知道,江竹昀知不知道,自己的小心僞裝她到底有沒有看穿。江竹昀對她的态度倒是很好,只是與其說好,不如說是禮貌。他很照顧自己,對自己算優厚。但甄藝能感受到那份好裏都是疏離,她永遠都沒法找到當初江竹昀和宋織繁相處的模式。

盡管如此,她依舊陪在江竹昀身邊,一直到現在,并且沒有後悔,樂在其中。

甄藝笑了,有點小小的苦澀,不過更多的是欣慰。她相信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宋織繁于江竹昀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至少現在江竹昀不會提起她了。

到了樓下,江竹昀停了下來,“上去吧,早點睡。”說完自己也打了個哈欠,笑了笑。

看着甄藝的身影消失在了單元門口,江竹昀聳了聳肩,抖了抖身上的疲憊,一個人往星月居走去。

回去的路上江竹昀能偶爾看見一些廣告牌上有宋織繁的照片。江竹昀會停下腳步,和往常一樣在廣告牌前站上一會,然後傻傻的樂一下。樂過之後他會朝周圍小心的看看有沒有熟人,再小心翼翼的将笑收好,離開。

這一切,都好像成了習慣。江竹昀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自己對宋織繁算是一種什麽感情。

恨嗎?有點吧,她當初說離開就離開,走的那叫一個決絕,絲毫不管他死活。

怨嗎?有點吧,毫無邏輯,随手就扔下分手的炸彈,連挽留的機會都不留給他。

還愛嗎?不知道。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應該,應該也有一點啊,就一點點吧。江竹昀自我安慰着,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她們在一起不過才兩年,至今分手到現在也五年了,這不成比例的時間,怎麽也該還清了那些年少時的天真了吧。

走着走着,就這樣一路想着,江竹昀進了家門,換了衣服,洗了澡,躺在床上,不自覺的拉開抽屜,準備找片安眠藥,卻看見了角落裏的那塊手表。

那塊,宋織繁送給他的手表,他的畢業禮物。

江竹昀一下子合上抽屜,躺回枕頭上,連藥也不找了,迅速的關了燈,閉上眼睛,阻止記憶跳出來,在深夜裏愈發強烈。

直至今天,我的生活裏,為什麽還會有你的痕跡?

江竹昀在心裏默默的問着自己,江竹昀你不是長大了嗎,你不是自诩強大了嗎?昨天你不還是一臉雲淡風輕嗎?

深深的洗了一口氣,江竹昀覺得胸腔裏有久違的疼痛感,連續,鈍痛。

——

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宋織繁新戲已經開機,如火如荼的拍攝中。連續好三天宋織繁只睡了八個小時,此時此刻站在排場的大太陽底下,宋織繁覺得眼前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有點中暑了的感覺。

洛舒似乎看出宋織繁不太舒服,問了一嘴,“不舒服?要不要和導演說一聲?”

“不用了,堅持一下就好了,還有多久到我們?”宋織繁一點也不想沾惹是非,片場人這麽多,自己要是請假,指不定明天微博和報道上怎麽寫?女星宋織繁耍大牌,亦或者工作态度不認真。

“快了,還有一場,一會就跟着劇組回酒店。”

等候着,終于到了宋織繁。

頭頂的太陽還是火辣辣的,燥熱的風吹不來一點涼爽。

是一場激烈的對手戲,宋織繁努力的調動情緒,掩蓋身體的不适,用僅存的精氣神撐着。

終于,來過了兩次,這場戲算是過來。宋織繁覺得頭暈的厲害,胃裏翻湧着惡心,卻吐不出來,坐在颠簸的車上,更難受了。

勉勉強強的撐到了酒店,宋織繁一頭栽在床上,澡也沒洗,剛要入睡,就有人敲門。

宋織繁掙紮了幾秒,起身來,是工作人員叫她去參與晚上劇本一個地方的修改。

不想去,當然不想去,可由不得她。宋織繁點點頭,跟了出去,和導演,編劇以及男主角讨論劇情一直到十二點多。

回去之後,宋織繁什麽也顧不得了,躺在床上,沾枕即眠,和衣而睡。

夜寂靜的很,這個酒店因為有了劇組的駕臨,周圍不知蹲了多少媒體和記者。為的不都就是有第一手最勁爆的新聞資訊,争上頭條。

宋織繁入行四年,對這些發了瘋的“窺探”,“監視”,漸漸适應。公司在她如行之前就把有關她家裏的情況給抹去了,所以只要外界不去打擾爸爸和弟弟的生活,她都無所謂。

只是,那些報道永遠都是不定時的炸彈,說來就來。

就像她一大早起來,才剛剛拿起手機,看見的那條有關她的熱搜一樣。

宋織繁酒店夜會男星許摯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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