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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作死後

程浩當時把胳膊給搞骨折的時候,心裏其實挺害怕的。

疼得要命,眼睛被血給糊了,視野裏什麽都看不清,只覺得一片迷糊,溫熱的液體順着脖子往下流。

手臂沒有了力氣,軟塌塌地往下垂着。

牧旭連忙叫了車把他送到醫院。他迷迷糊糊的,先是被縫了頭上的傷口,接着又被醫生拉着手臂接了骨。

“嘎嘣”一聲脆響,接骨的時候那叫一個疼,疼得撕心裂肺,他沒忍住慘叫起來,牧旭在一旁看得心驚。

牧旭打電話給翟其筱,卻發現對方關機了,他有些莫名其妙。

“喂,你哥關機了。”牧旭猜測道,“剛才還好好的……可能是沒電了吧。”

程浩也不想讓翟其筱看見自己這熊樣,勉強點點頭啞聲說:“算了,回去再說吧。”

接骨接完了,程浩也被痛得徹底清醒了,牧旭一路送他回到家裏,坐在床邊上看着他。

程浩被剃了頭發,加上一臉的悲痛,看上去格外滄桑。

于是牧旭給他開了電腦,放了些搞笑片,想讓他樂呵樂呵。

過了一會兒,牧旭有事走了,程浩沒忍住下床去拿了些零食吃,一邊吃一邊看搞笑片,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然後,就有了翟其筱回到家來看到的那一幕。

程浩拿着X光片左看右看,他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麽僅僅是那麽一小部分骨頭碎掉了,他的胳膊就難以控制。

程浩的胳膊現在很疼,就算不動也很疼,但也并不到難以忍受的地步。聽醫生說胳膊需要幾個月才能好,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會耽誤他的學習時間。

不過幸好現在只是暑假初期,原本學校是要補課的,但是有多名同學聯名舉報給省教育廳,然後省教育廳派人下來查了,學校只好放人,把他們全部趕回了家。于是他們學校高三的暑假還挺長的,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足夠程浩好好養一段時間的傷。

程憲宇得知程浩受傷了之後,叫他好好養傷,把回老家的時間挪後了一個星期,等他先适應一下。

陳琳一開始是很傷心的,還以為自己兒子從此以後右手廢了,圍着他轉圈,但後來聽翟其筱說自家兒子的右手幾個月就能好,便慢慢放下心來,不久後又能畫上漂亮的妝,愉快地和姐妹們出去玩了。

牧旭倒是時不時來找程浩玩,分享分享寫作心得。

其實一開始,程浩就已經對牧旭的性取向産生了懷疑,所以當他在高一那年知道牧旭其實喜歡男生的時候,便很淡定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知道牧旭喜歡男生的人并不多,也就只有程浩和牧旭的其他幾個哥們。

牧旭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因為他家裏人比較開放,所以他毫無壓力,初三那年他看上了一個學長,然而後來得知那個學長已經有了女朋友,還劈腿的時候,他就氣得再也不想看到那個渣男。

牧旭三番五次來找程浩玩,翟其筱臉色都不大好看,可是程浩和牧旭玩得很開心,沒有仔細看。

————

醫生說,程浩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骨頭還在發育,這個時候要等骨頭慢慢長起來,就着原來碎掉的缺口慢慢地接上。醫生說得輕描淡寫,于是程浩安心了。

程浩的胳膊現在被用紗布一圈圈包圍起來,固定在一根木板上,紗布的一邊挂在脖子上,好讓胳膊能夠懸在胸前。

然而,沒過多久,程浩就遇到了一件有些驚悚的事——他的右手手臂在骨折了之後,漸漸地開始出現了其他一些毛病。

有一天他早上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右手又酸又麻,拿到跟前一看,卻發現右手竟然大上了那麽一圈。

可能是因為血液不暢,他的右手浮腫了,所以現在看起來很胖嘟嘟的。

程浩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半天,忍不住伸出左手手指在右手手背上戳了戳。

軟綿綿的,很有彈性,好像隔着一層海綿在觸碰自己的手一樣。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右手皮膚下似乎充滿了水,只要用力一擠,就能從破口處射出水來。

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翟其筱,翟其筱一怔,接着神情有些緊張地在他的手上輕輕摸了摸,問他:“疼不疼?”

程浩老實地回答說:“麻麻的。”

翟其筱連忙給醫生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醫生接了他的電話,回答說:“這是正常現象,不用慌張。多敷幾次中藥,慢慢就會消腫。”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

醫生說每天都要按時把手臂浸泡在中藥裏,于是翟其筱就去幫程浩燒水,煮好中藥,接着又幫程浩把紗布一圈圈拆了,把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移動到水裏浸泡着。

每次移動手臂的時候程浩都疼得直皺眉,有個人幫他他心裏也有點安慰,于是他便沒有拒絕翟其筱的好意。

簡直坑爹啊。——這是多年後程浩回想起自己骨折生涯的第一想法。

骨折的第一天晚上,程浩要洗澡。

程浩打開衣櫃拿衣服,耳邊突然傳來翟其筱的聲音:“你需要幫忙嗎?”

程浩扭頭一看,發現翟其筱正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程浩一愣,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于是微揚了眉毛,說道:“我只是右手骨折了而已,又不是半身不遂了,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翟其筱聞言沒有再說話,看着他把選好的睡衣一件件放到床上後,順手幫他把衣櫃給關了。接着,翟其筱又看着他把睡衣用左手胳膊壓在懷裏,走進了浴室。

程浩原本真的以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搞定洗澡的事情的。

然而當他真正進了浴室要脫衣服的時候,他終于明白翟其筱剛才為什麽要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了……

他現在正站在浴室裏對着面前的挂鈎幹瞪眼。

他試着用左手把上衣往上拉了拉,然而因為要顧及右手,一只手根本沒法把衣服往上拉到可以脫掉的地步。

程浩試了好幾次,最後終于放棄了……

他現在真的非常需要一個人來幫自己把衣服脫下來。

那一刻,程浩欲哭無淚,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目前是個殘廢的铮铮事實。

————

——“翟其筱。”

翟其筱循聲扭過頭,發現程浩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

“我剛才試了一下,我一個人搞不定……”程浩不好意思地說。

翟其筱輕輕地應了一聲,接着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兩人進了浴室。

程浩的右臂上的繃帶已經被解開了,皮膚上白淨淨的沒有傷口,可是兩人都知道裏面的骨頭有一部分是碎掉的。程浩的胳膊保持着勾狀,動彈不得,只要稍微挪動一下就撕心裂肺地疼,因此他的胳膊在脫衣服的時候必須保持着原本的姿勢。

翟其筱站在程浩身前,開始小心翼翼地幫他脫衣服。

程浩的右手手臂軟塌塌的使不上勁,翟其筱一邊用一只手幫他脫衣服,另一邊手扶住他的胳膊。等上衣脫到頭頂,程浩用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臂,翟其筱才把扶住程浩右臂的手松開,慢慢地把衣服從手臂上脫出來。

“多虧你了。”程浩說,“我還真沒想到脫個衣服這麽艱難。”

翟其筱神色不易察覺地有些僵硬,他往程浩光溜溜的上半身飛快地瞥了一眼後,遮掩似地落在了別處,喉間有些發緊地“嗯”了一聲,接着,他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出了浴室。

沒想到程浩的聲音緊跟着從浴室裏傳了出來,帶着點回聲:“翟其筱,你幫我擦擦背吧。我一只手,擦不幹淨膈應……”

翟其筱原本正在遠離浴室的腳步停住了,接着,慢慢地朝浴室走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牧旭來找程浩玩,兩人關了門在房間裏搞事情。牧旭在聽了程浩無意間提到的某個具有基情的疑似浴室play時,整個人都亮了。

“所以,你們變相地洗了一次鴛鴦浴?”牧旭揶揄地看着程浩。

程浩有些好笑地說:“只是單純地擦擦背而已。”

“在BL劇情裏接下來的情節不是撸了發就是打了炮。”牧旭驚奇地說,“他真的什麽也沒做啊!”

程浩斜了牧旭一眼:“你真是污啊。”

“兄弟什麽的真的挺萌啊,你真的不打算來一發嗎?”牧旭挑挑眉說。

程浩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姓翟的恩恩愛愛的情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搖搖頭說:“還是別了。”

牧旭眨眨眼睛,接着說:“我可以腦補一系列有愛的劇情啊,你想想,你現在右手骨折了,幹很多事情不方便。”

程浩莫名地有些方:“于是?”

“于是你拿不了筷子,需要哥哥喂啊。”牧旭頓了頓,突然表情暧昧地湊近程浩,低聲說,“乖弟弟,來,張開小嘴兒,讓哥哥把你喂得飽飽噠……”

“卧槽!”程浩猛地往後一退,伸出左手抵住牧旭不斷靠近的胸口,一個用力把他給推開了。

牧旭被他推開後倒在沙發上一個勁笑。

幸好隔音效果好,不然程浩都擔心翟其筱在外頭聽見了,覺得他倆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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