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醋壇子碎一地
昨晚上那通電話就是初戀打來的,葉老師心裏藏着事兒,在想怎麽能給前任騷擾這事兒處理好,皮笑肉不笑,臉上就淺淺的。
別人發沒發現張西堯管不着,但是他的确察覺不對勁兒了。
陌生號碼來電不至于成這樣吧。
吃過早飯他們一起去樓上玩兒,其他人都挺快樂,打打鬧鬧的,就是葉老師一直在抽煙,抽得很兇,一盒煙都沒了,張西堯一直皺着眉頭看他,在人準備拆第二盒時,把他手按住了。
“你想得肺癌讓我守寡是嗎寶貝兒?”
其他人聽見了都笑,神仙也笑,笑得挺無奈的,不好看。
張大爺拉着他的手把他拖出來,抵在牆上:“怎麽了這是?”
葉端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聲音聽起來挺疲憊的:“想自己待會兒,領導人批準一下吧。”
不想說出來讓少爺不開心,想自己想想辦法。
張西堯隐隐猜到點兒什麽,在他唇角親了一下,說行我先回去。
走到一半兒姚謙拿着葉端手機出來了,他們倆出來時候都沒拿手機,就準備給他送過去,半道兒讓張西堯截了胡。
那號碼還是陌生的,少爺記性很好的,就是昨晚上那個。
“給我吧。”張西堯從他手上接過來,直接給挂了。
估計就是那長八條腿的初戀,來騷擾他們葉老師呢。
張西堯直接拿着他手機回臺球室了,想看看還會不會打來。
沒有,來了條消息。
倆字兒:想你。
媽的。
張西堯罵了一聲,怒氣沖沖的。
什麽幾把玩意兒有臉說這個,當初人在你身邊兒的時候不好好珍惜,現在來放他媽什麽狗屁呢。
現在還想從爺手裏搶人,先掂量掂量自個兒幾斤幾兩吧。
葉端手機沒密碼,直接按開就行了,張大爺嘴炮能力也不弱的,當即打了一大段準備開罵。
想想又算了,想等葉老師自己告訴他。
他按下鎖屏,自個兒回去了。
晚上睡覺時候張西堯留了個心眼兒,纏着男朋友親,膩歪在一塊兒,從額頭親到鎖骨,最後把臉貼他胸口上了,聽心跳。
很有力,咚咚的,特別令人安心。
就是有些快,張西堯就蹭他一下:“心跳怎麽那麽快啊。”
葉端呼嚕一把他的毛兒:“你在我懷裏我緊張。”
張西堯樂了:“緊張什麽?”
“怕你給我辦了。”
少爺笑倒在他懷裏,這人怎麽這麽好玩兒。
他轉個臉,繼續貼着不放。
想看看那電話還會不會騷擾,想聽聽看來電話時葉老師的心跳聲,會不會再次加快。
電話沒再打了,他就摟着男朋友睡了一夜。
葉端早上起來發現自個兒手腕被張西堯抓得緊緊的,少爺睡得醉生夢死不省人事,甚至還打了會兒小呼嚕。
他想笑又不敢笑,拿手機偷偷給錄了音保存。
剛把手機放下,就有電話打進來,是老葉,他趕緊挂斷,發了條信息:爸我現在說話不方便。
“噢噢,我在高鐵站,要出差兩周,就問問你下午回不回家,家裏鎖的密碼新換了,等會兒發給你。”
“好,您注意身體。”
起床後收拾東西,張西堯總惦記着那事兒,看樣子葉老師沒打算告訴自己,還是心裏紮了根刺兒,挺難受的。
但他不準備提這茬兒,等着葉老師自己說出來。
第二天就回學校了,到學校是四點,張西堯在路上眯了一覺。
這回沒法兒刷臉把車開進去,他就在門口找個地方停了,旁邊有車鳴笛,一直鳴,特別煩。
下來個人敲窗戶,葉端沒搖窗,怕影響張西堯睡覺,就拉開車門下來。
那人說話挺不遜的:“這地兒一直我在停,你上來就鸠占鵲巢啊?”
張大爺壓根兒不知道,葉老師碰見了他孫子。
蔣鶴飛聲音很大,嗓音難聽又刺耳,态度也很橫,本來想和聲和氣的葉端冷了臉:“別吵,不占你的巢。”
這麽一小插曲張西堯被吵醒了,看見葉端打方向盤,往窗外望了眼,學校大門口。
“進不去學校裏面,你先回吧,老葉出差,我得回家一趟。”
“好嘞!”張西堯把外套理好放回後座,下車從後備箱拿了自己背包往校門口走。
葉端開車回家,陽臺上晾曬的衣物少了老葉的,他把家裏的水火檢查一遍,又等家政阿姨來打掃完才打車回學校。
今天過完,又是新的一周。
想你那倆字兒确實挺膈應人的,張西堯一直壓着情緒,又不忍心和葉老師發脾氣,就跟自己較勁兒,自己生悶氣。
想問,但是又怕他們倆鬧矛盾,就挺煩人的。
還挺想知道葉老師心裏是怎麽想的,是一直打算冷處理還是怎麽。
很醋,很難受。
自己忍着,不說,那一位不想讓他知道了生氣,也不說。
葉端不是故意要瞞張西堯的,自己解決就夠了,少爺就應該一直快快樂樂的。
各自憋着,但還是膩歪。
……
就十一月底了。
A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相比室內的暖意融融,室外幹且冷,老煙槍去陽臺抽煙都要裹外套,最多抽一兩支就回來,凍手。
張西堯沒事兒過來玩兒,前幾天就看葉端眉毛亂,帶了修眉刀來正坐人大腿上給他修眉毛,仙兒特別嫌棄,又被按着不能亂動,閉着眼任由擺布,睫毛顫出來波紋。
搞播音的什麽都得會點兒,張大帥也不是娘,化妝課不是白上的。
“好了,”少爺弄完親他眉心一口,覺得口感不大對勁兒,“以前沒這麽幹啊。”
葉端摸摸自己的臉,挺疑惑的:“不是一直都這樣麽。”
張西堯搖搖頭:“不一樣,糙老爺們兒。”
葉端确實挺糙的,對保養什麽的一竅不通也沒興趣,用個洗面奶頂天了,從來不用護膚品,老葉以前給買的一整套放過期了都沒見他開封。
張西堯自掏腰包買了一套lamer還有一箱面膜送人家寝室,擺攤兒似的,頭一回看見葉老師如此抗拒:“這都什麽?”
“護膚的,水乳面霜精華眼霜,那箱子裏的是面膜。”
葉端:“……?”
又懵又可愛的模樣,張西堯特想笑,給他講了這個是什麽幹嘛使的那個是用在哪兒的,葉端只覺得頭大,比金融法還難記。
說完了少爺問:“記住沒?”
“真沒。”
張西堯哭笑不得:“那晚上視頻的時候我遠程指導你。”
走的時候又扭頭叮囑:“記得弄啊,不然下回不親你了,紮嘴。”
然後鄭一晚上經常就能看見葉端對着手機屏幕拿着瓶瓶罐罐手忙腳亂地往臉上塗:“眼霜是這個?那我剛才拿的又是什麽?”
後來就不見得慌了,沒人指導自己也能記住順序,不過總忘,面膜倒是偶爾用用。
反正那句“不然下回不親你了”給他唬住了。
鄭一看他突然就精致起來了特別好奇,就問抹臉上那個潤潤的叫什麽,也想買來試試。
神仙不清楚,跑去問政委。
張大爺騷啊,回了個:“潤滑。”
葉老師還就真這麽給他說了,鄭一淘寶搜索完弱弱地問:“你确定嗎大哥……”
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葉仙兒耳朵根兒紅透,鄭一把臉錯開:“葉哥你變了。”
是變了,從他開始接觸張西堯時就變了。
周二下午下課,錢多多拉着要回寝室打游戲的張西堯陪他剪頭發,說讓他參考參考。
“我他媽,你這頭毛兒怎麽剪不都一直這樣兒嗎!”
錢多多一甩腦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換個發型怎麽了?是不是哥們兒啊你?”
張西堯舉手投降:“是是是,怎麽去?”
“你開車。”
嘿合着是當司機來了。
“成,晚上你管飯?”
錢多多勾住他的脖子:“那不是小意思麽,走!”
張西堯把車開過來,聽着錢少爺的指揮找路。
“左拐左拐!”
張西堯聽他說地點怪耳熟的,好像是去過,就是感覺路線不大對頭。
他想起來了,那家造型店就是吳女士常去的,以前跟老爹一起去找過她,就沒理錢多多的指揮,直行了。
“欸你嘛呢?”
張西堯握着方向盤:“別嗷嗷,你說的那家我去過,我媽就在那兒做頭發,保證給你帶到。”
錢多多閉了嘴,看張二少開車。
反正是到了,錢多多已經提前預約過,直接被領到座椅上去。
他臨到頭又慌了,第一次來這家修頭發,只得求助張西堯坐旁邊兒。
張西堯在後面的沙發上玩手機,跟造型師說:“依我看,您就給他剃個光頭得了。”
造型師看着挺年輕挺潮,一點兒都不洗剪吹,笑了笑:“那不行的啦。”
一聽他這口音張西堯來了興趣,嗲嗲的怪好玩兒,趁錢多多洗頭的時候就跟人家聊上了。
造型師噠啦吶,張西堯就喲欸啊,跟說相聲似的,逗得店裏的其他顧客都發笑。
有個燙頭發的姑娘,估摸着二十五六那樣兒,頂着滿頭的卷發器找張西堯搭話:“小帥哥,加個微信呗?來我店裏紋身給你優惠。”
張西堯習以為常:“謝謝您,我家屬不讓。”
那姐們兒就笑,跟造型師說:“喲,我看走眼了,敢情是個家養的。”
張西堯就笑,低着頭給養他的消息彙報行程。
錢多多洗完頭過來,造型師問他想換什麽發型。
張西堯打着游戲忙裏偷閑看了一眼:“寸頭吧,把他那劉海兒什麽的都剃了,也別剃太短,留個茬兒就成。”
錢多多像個待宰的羔羊任由擺布,他入學來留的劉海兒,遮住眉毛,想往奶油小生打扮,配上他那高高壯壯的身材有點兒不倫不類,既然想換個發型張西堯就給往大膽了造。
就按他說的那麽給剃了,沒想到效果挺好,錢多多的面相還挺适合這樣,看着硬朗許多。
錢多多又去洗頭,造型師過來拉他,張西堯愣了:“嘛呀您?”
“你頭發有一點點長啦我幫你弄一下造型啊,不收費的啦。”
行吧。
張西堯就讓他弄,劉海兒偏分了,定型完後頭捋捋紮了個小辮兒。
還挺順眼。
造型師又噴了一遍定型噴霧:“你頭發再長一點就更好啦,比現在還好看噠。”
張西堯對鏡子左右照了照,仔細考慮下造型師的建議可行性,從座椅上起來:“成,留長了我再來找您。”
他不得不承認,吳女士欽定的造型店就是好。
結完賬出來,錢多多對着後視鏡看了又看,問他幾遍:“堯兒我這麽真的好看?”
“帥得一批,”張西堯都回答膩了,“比你以前那劉海兒好看得多。”
“真的哥們兒不騙你,”他又說,“你再瘦點兒,增增肌,這模樣兒這身材,脫單指日可待!”
錢多多不大相信:“真的?我一直想去健身房,然後我聽他們說有人被基佬性騷擾了,就沒去。”
“你他媽當誰都惦記你那兩瓣肉哪,去呗,我也去。”
張西堯突然咂摸出不對勁兒來,知道他們家仙兒一直泡健身房,就想他有沒有被其他小基佬要過微信或者借着什麽理由摸過肌肉?還有游泳的時候只穿一條泳褲,身材全暴露了麽不是?
他還沒看着葉老師脫了衣服的樣子呢,憑什麽其他人先飽眼福啊?
張西堯生出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觊觎的醋勁兒來,甚至想抓葉端來興師問罪:健身房有沒有人找你要過微信?你加沒加?
他這壇老陳醋一直勁兒吃完飯到回學校,讓錢多多先回寝室,自己跑3號樓樓下守株待兔。
葉端今晚上有課,九點多才回來,今兒穿的黑色長大衣,搭了條Burberry的格紋圍巾,看着樓門口站着個人,身形像少爺,發型又不太像,還沒走近呢,就聽見一句:“站那兒!”
還真是少爺。
聲音惡狠狠的:“打劫!”
葉端陪着他鬧:“身無分文。”
張西堯從陰影下走出來:“誰說我要劫財了?我劫色!”
葉端:“年老色衰。”
張西堯終于繃不住笑出來:“葉老師你是成語大全嗎?”
葉端這才發覺出他的變化,這個發型挺合适的,就說:“頭發挺好看,和多多一起弄的?”
張西堯抓了抓腦袋:“造型師随便給我弄了下,我想把頭發留長試試。”
“可以,應該會很好看。”
讓葉老師一打岔領導差點兒忘了來查崗的目的,轉回正題來:“你在健身房有沒有人找你搭讪要微信什麽的?”
葉端愣了下,随即笑開:“我怎麽覺着像是醋壇子翻了,挺酸。”
“有,”他說,“都沒給,都拒絕了。”
葉端把手機遞過去,意思是讓政委自個兒看,張西堯沒打算翻他手機,看人這麽自覺就接過來随便翻了翻,幹幹淨淨的,聯系人少得可憐。自個兒的備注是“A少爺”,設的星标,老葉都在他下邊兒。
張西堯把手機還給他:“真乖。”
這麽一下醋味兒才消了,張西堯就問他在哪家健身房,說自己和鈔票同學也去辦卡,和他一起。
離學校不遠,葉端就說等明天一起去。
領導查完崗心滿意足地回寝室了。
健身房的确不遠,步行個五分鐘就到,挺大,A大學子不少,随處可見。
張西堯和錢多多辦了卡拿好手牌進更衣室換衣服,想着能一睹葉老師的肉體,盯着人家換衣服,葉端把衛衣脫了,裏面還剩下件兒短袖。
得,夢想再次破滅。
張西堯戀戀不舍地把眼珠子從人家身上扣下來,換好衣服跟他們一起出去。
葉端穿的灰短袖,黑色短褲,手上還是他見過的NIKE護腕,腿又長又直,肌肉勻稱,運動的時候有汗從額角順着臉往下滴,特別迷人。
張西堯本來就沒想怎麽好好鍛煉,他身材還不錯,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盯着有沒有來招惹他們家葉老師的小妖精。
葉端被少爺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想笑,根本忽略不了,又不敢戳破,繼續在跑步機上熱身。
盯了會兒,還真有小妖精過來搭讪。
一白白淨淨的男孩兒:“小哥哥,一個人嗎?要不要我陪你?”
一個人你媽!沒看見正房坐這兒呢麽!
葉端看都沒看:“不是。”
張西堯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兒,上下打量那男生兩眼:“您有事兒?”
醋壇子咕嚕咕嚕滾兩圈兒,啪一聲掉地上碎完了。
那男生說“不好意思打擾”然後走掉,跟同伴抱怨:“這他媽什麽世道啊!帥比都跟帥比搞一塊兒,想約個好看的都約不着!”
關你屁事兒,張西堯嘀咕一句。
在健身房泡了兩個小時,仨人去更衣室脫衣服洗澡,張西堯正脫背心兒呢,聽見錢多多一聲:“學長你這個紋身好酷!”
紋身?什麽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