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給我氣死得了
岑重山:小葉子一月十三號過生日,咱到時候攢個局,我來告訴你一下。
“不用謝。”
張西堯背對着葉端回消息:“好咧!”
然後他就被拉進了個群,裏面就他和岑重山汪洋仨人。
葉老師快過生日了啊。
他正在腦袋裏瘋狂搜索各大奢侈品牌的新款,瞥到了茶幾上葉端最常用的東西。
打火機。
鏡頭相機什麽的他不太懂,葉老師的那只Zippo有點兒舊了,領導決定給換一個。
“少爺,中午想吃什麽?”
張西堯對家屬親手煲的湯念念不忘,就說想喝湯。
葉端上樓換衣服就要去買菜,讓領導在家呆着,領導不幹,要跟着一起去。
進入十二月後這兩天突然降溫,張西堯的外套不怎麽擋風,葉端就找了一件自己的羽絨服給他穿。
張西堯就裹着不是自己的羽絨服,戴着不是自己的帽子,跟着自己的人出門了。
羽絨服也大了一個碼,他臉本來就小,圍在一圈兒毛領中間快找不着。
這會兒是上午,來買東西的人不少,他們買了兩人份的食材跟水果就去結賬。
葉端回家就忙活上了,張西堯心有餘而力不足,就在旁邊兒陪着他,東唠唠西扯扯,最後感嘆一句:“葉老師真賢惠。”
他的頭發長長了點兒,劉海兒遮眼睛,拿小皮筋兒綁起來,看着怪滑稽的。
葉端将煲湯的陶罐蓋子蓋好,調了下火候,聽到這話想揉他腦袋,看見小辮子就收了手。
“欸幹嘛不摸啊?”張西堯拉過他的手,自己在人家掌心兒裏蹭了蹭,“那我自個兒來。”
蹭完還不夠,把嘴唇貼上去,輕輕吻了吻他掌心。
一瞬間仿佛通體過電,全身感官集中在被吻過的那一處,血液沸騰,顏色全燒到耳朵根兒上。
張西堯在心裏偷笑,親完就跑。
他就看葉老師忙活來忙活去,調整火候嘗鹽味,想着上回送湯的時候葉端也是這樣兒給他洗手作羹湯,胸口像發了酵,又暖又脹。
“用幫忙嗎少奶奶?”
“歇着吧少爺。”
葉端摘了圍裙帶上,小黃鴨圖案的,袖口捋到小臂,正在切冬瓜。
怎麽說呢,煙火氣特濃重,跟他本人氣質相去甚遠,巧妙的是兩種氣息竟然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撿到寶貝了,張西堯拍下他的背影,發了條微博:田螺先生[給你小心心]。
沒多會兒就有人評論,還是上回一葉那兒跑來關注的粉絲兒:賭一毛錢是一葉老師。
這條被頂上第一,下面一片兒評論都是跟賭。
張西堯回複:不用賭,就是。
張大帥的微博又炸了。
“@一葉。”
“小哥哥給看看一葉老師的正臉吧求求啦!”
“一葉老師背影好帥啊天吶我死了!”
“好甜好甜祝99!”
他傻笑着一條條看完,只點贊了祝99的那條,全都沒回複。
想看我們家仙兒?
沒門兒!
十一點,湯的香氣逐漸飄出來,十二點準時上了餐桌。
油菜翠綠,整整齊齊的面上撒了一小把蔥花,還卧了個形狀姣好的荷包蛋,湯是冬瓜排骨湯,很鮮。
一張餐桌兩套餐具,對坐着一雙人,頗具溫情。
張西堯拿筷子抵住自己的嘴角:“辛苦我們家田螺先生。”
好嘛,葉老師又多了個綽號。
葉端笑了笑:“嘗嘗。”
面煮得剛剛好,不軟不硬,荷包蛋是溏心的,冬瓜入口即化,排骨軟爛,很對少爺胃口。
張西堯特別買賬,吃了個精光。
吃完午餐休息一會兒就該睡午覺了。
張西堯睡不睡午覺完全看心情,昨晚上折騰得有點兒晚,今兒也想眯一會兒,和葉老師一起洗完碗然後上房間午休。
床單讓葉端換過了,想着昨晚他們倆在這張床上幹的事兒張西堯都忍不住臉皮發燙。
實在是太他媽刺激。
他趕緊打住自己往下的念頭,乖乖躺在旁邊玩兒手機。
他們倆微博早就互關,一葉老師看見微博圖标上頭的99+,點開來,全是在張西堯那條微博下的艾特。
葉端點開後偏頭看了一眼張西堯,點了個贊。
随後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跟少爺說了聲就午睡了。
張西堯往被子裏鑽的動作都是小小的,一點點挪進去,打量人家的眉眼。
怎麽那麽好看啊。
張西堯把他露在外頭的肩膀蓋住,才閉上眼。
這個午覺睡得長,他睜眼是下午五點,身邊已經沒人,坐起來一看,葉老師已經坐在電腦桌前修片兒。
張西堯感覺頭上有個什麽東西蒙住了耳朵,朦朦胧胧的什麽都聽不真切,一摸,拿下來個降噪耳機。
嘶。
葉老師真招人疼。
葉端胳膊肘兒支在桌上,左手抵住下巴,右手握着滑鼠,神情專注,沒注意張西堯已經醒來走到自己身後。
領導就沒想打擾他,把耳機輕輕擱在桌上就要走。
一點點微小的動靜兒沒瞞過葉老師,側頭看一眼:“醒了。”
“嗯,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葉端點點頭,繼續工作。
張西堯走到他塞得滿滿當當的書櫃前,一排排細細打量,從上到下,最上面的應該是小時候的,一本本的連載漫畫,往下越見豐富,鋼琴譜兒、雜文古籍、小說文集、摹過的字帖等等。
他在重重疊疊的唐詩宋詞見看見本兒《霸王別姬》,就抽出來,坐在飄窗那兒翻着看。
墊子挺軟,靠枕剛剛好的高度,估計葉老師平時也這麽窩在窗臺看書,張西堯占了人家的地兒心裏還挺美。
很和諧的畫面。
張西堯看了幾十頁擡頭歇眼睛,就看脊背筆挺的葉老師養眼。
半本書看完,看人家十來回。
張西堯挺樂意這麽待在葉端身邊兒,哪怕什麽都不幹,就那麽陪着他,看着他,就很舒坦。
就覺着,這他媽才是生活啊。
周末時光張西堯不愛出門兒,他們家裏什麽都有就懶得動彈,葉端是在家幹自己的事兒也不出去,倆人還挺相似。
你忙事情,我就在身後陪着你。
多好啊。
張西堯想着如何才能增加更多這樣兒的時間,樓下門鈴打斷了思路。
他把正要起身的葉老師按回去,自己下樓。
先從貓眼兒看了下,一小哥,他問:“哪位?”
“順豐快遞!葉先生您的快遞到了請簽收。”
張西堯打開門簽了,寄家來他想着應該是老葉,放客廳的時候瞟一眼才發現收件人是小葉的名兒。
他直接拿上樓去:“葉老師你快遞。”
男朋友看一眼:“好,謝謝。”
葉端拿了美工刀就拆開了,拆完臉色就變了。
一套情趣內衣,黑的,蕾絲的,男款。
還他媽開裆的。
操。
張西堯也愣了。
還有一卡片兒,上面寫的話特他媽露骨:咱倆第一次我就穿的這個,想起來了嗎葉寶貝。
落款是你的甜心程淼。
張大爺一瞬間大腦空白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半張不張的,都忘了生氣了。
那套傻逼情趣內衣就大剌剌地攤在桌子上,像一塊兒醜陋的疤。
兩人對着沉默好會兒,張西堯先開的口:“是以前那個轉學生嗎?”
葉端點頭:“是。”
挺難受的。
張大爺一直都是快樂的,跟火一樣的,這會兒也燥不起來了,心跟掉冰窟窿裏似的,拔涼拔涼的。
媽了個巴子。
他罵一句,給東西卷吧卷吧丢垃圾桶。
生氣,很生氣,憑什麽啊,我這正兒八經男朋友都沒跟神仙真槍實彈地搞過,你他媽一破鞋想從良想你媽呢。
要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心口堵着,他丢完自己跑陽臺抽煙了。
葉端沒阻止他,他自個兒難受,知道少爺也難受。
因為一個人難受一對兒。
這氣氛一直持續到晚上睡覺,躺同一張床上,都睡不着,背對背,也沒晚安吻。
張大爺氣死了要,又沒人可以說,只能自個兒翻來覆去的。
跟有個小錘兒敲他腦瓜子一樣,叮叮叮,叮叮叮,快給敲碎了。
他裝睡,不知道那傻逼玩意兒還給不給葉老師打騷擾電話。
葉老師悶騷,除了有時候在他面前騷還悶,什麽都不說。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他閉着眼睛生氣。
葉端也抓心撓肝兒的,喊了兩聲少爺,沒搭理他,湊過去看,眼睛閉着呢。
嘆了口氣。
今兒忘記開勿擾了,十二點的時候電話準時振動起來,跟催命似的。
葉端直接給挂了,還打,連着打三次,挂了三次。
最後來個條短信:寶貝你真挺絕情的。
葉端準備給關機,聽見少爺出聲了:“給我看看。”
燈啪地打開,張西堯面無表情的,将他手機拿過來翻。
那條他看過的“想你”不在了,估計是被葉老師删除了,幹幹淨淨的。
通話記錄的未接電話也删了。
張西堯憋着火問:“那天咱們出去轟趴,晚上電話是他打的吧?”
“是。”
“你那天情緒不好也是因為他那個電話,對嗎?”
“對。”
再問一句:“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給你打電話,然後你不接就發短信?”
還是點頭。
張西堯把手機丢給他:“我要是不問是不是你就不說?啊?那天我看見了,想你,想你,想你!”
“為什麽不告訴我?不信我是嗎?你自個兒憋着舒坦嗎葉端?”
張西堯頭一次喊他大名兒。
他穿了鞋就要下地:“你給我氣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