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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醫館外, 梁承睿被侍衛攔住了,侍衛表示, 梁府的梁昭公子他們都認識,更何況是世子了, 裝病也沒有用,這絕對是不能被放進去的。

“梁昔。”梁承睿見侍衛不放他進去,幹脆壓着聲音喊了嗓子, 以他的教養,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已經是很失禮了, 但梁承睿沒有辦法, 只能忍耐着旁人打量他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

梁昔早注意到外面的動靜,擡頭看了眼, 這又是誰?不認識, 梁昔沒有理會。

梁承睿急了, “梁昔, 我是你大哥!”

這幾天是怎麽了, 排隊認親啊!梁昔擡起頭來似笑非笑, 跟病人說了下,起身走到門口處, “這位公子,話可不能亂說,你是誰大哥來着?”

梁承睿頓了頓,道:“我知道你氣, 但我們畢竟是血緣親人,我讓阿昭過來見你,來找你和好,以後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們也好幫扶你把,你怎麽能不領情還欺負他呢?”

“梁世子,你是來為你二弟讨公道的嗎?”梁昔抱胸。

“你也是我弟弟,我只是不想你們之間鬧矛盾而已,我是來做談和的,梁昔,我們談談吧!”梁承睿嚴肅道。

“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梁世子,我不是你家的人,我也跟你們不熟,就不能從此做個陌路人,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嗎?”梁昔道。

“我們畢竟是親兄弟。”

“梁侯逐我出族的時候,好像也是我爹,但現在不是了。”梁昔道。

梁承睿沉默了下,“那并不是爹的錯,治理家族,都要按照規矩來,譚姨娘下毒害我,你被逐出家門也是應當的。”

“所以,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呢?”梁昔氣笑了。

“我希望能緩和我們兄弟間的關系,還是那句話,我們畢竟是親人。”梁承睿看着有幾分憨厚耿直,目光直直的盯着梁昔,相當正派。

梁昔點點頭,笑道:“我初來京城,侯府管家就發現我在這裏了,但你們數月沒有反應,更沒有任何動靜。而如今,自楚王那夜在明凡居宴請我,并點了城煙花之後,京城傳聞便開始沸沸揚揚,說我是梁府之子,而你,與梁昭,趟又趟的過來打擾我,勸我寬容大度,還談及血脈親情?!”

梁昔目光漸漸冰冷,神色諷刺,“那我倒要問問你了,我生母與我是不是血脈親人?我現在按照生母遺願毒死你,你是不是能寬容大度的原諒我呢?”

梁承睿看似有些氣憤,“先害人的是你姨娘!”

“是啊!但她畢竟是我娘啊!另外,別口個姨娘,人已經被你們趕出府了,她就是我娘!”梁昔道。

“好,果然是譚姨娘的好兒子,原本還覺得因為她的事情連累你,總覺得委屈了你,這才過來想與你交好,想要幫你把,想不到你如此頑固不堪,心腸狠毒,欺負阿昭不提,竟然像譚姨娘樣想要害我,不愧是脈相承……”梁承睿還要再說,梁昔已經拳砸了過去。

“你大爺的!”梁昔手捂住肚子,另只手裏卻攥着把小刀,刀鋒劃開了梁承睿的臉,血很快淌了下來,梁昔臉色冰冷,被在旁的侍衛扶住,梁昔腰間常年帶着些小工具,剛剛順手摸了把小刀出來,攥在了手裏。

“梁大夫!”

“快!快去找大夫,別動了胎氣!”侍衛喊了起來,立刻有侍衛朝遠處跑,想要去其他醫館找大夫。

梁承睿捂着臉都快要吐血了,明明受傷的人是他!

“沒事,放開我!”梁昔掙開侍衛,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着捂着臉,臉不可置信,血從手指縫流出來的梁承睿,勾唇笑,擡腳踹了踹梁承睿的大腿,“現在清醒點了嗎?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話了嗎?還不會,我再幫你清醒清醒如何?”

“你……”梁承睿沒想到梁昔竟敢如此,這可是大街上啊!他可是梁侯府世子!而他竟在大街上被人劃花了臉!

“公子!”梁承睿身旁的仆從立刻哭着撲了過去,連路人都驚呆了,這跟他們印象裏的梁小神醫不樣啊!

“我娘本是良家女子,受梁侯蒙騙,與梁侯私奔,奔者為妾,她為妾室,我無話可說。我娘入府之後因愛生恨,生出害人之心,傷害到了你們,我也無話可說。妾者,婢也,她被梁侯下令打殺,而梁侯連殺人罪名都沒有,我也沒有什麽可說的,畢竟這天下……親爹殺了親娘,夫主殺了妾婢,我做兒子的,又能如何呢?是報仇,還是不報仇呢?”

梁昔勾唇冷笑着,原本純真如不諧世事的臉龐,似乎也染上了層惡意,仿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童,但是梁昔話裏的意思,卻讓周圍的路人感到陣陣寒意。

良家女子受人蒙蔽,而奔者為妾,沒有家人幫扶,連納妾書都沒有,只能做婢妾,便是被主家打殺了,竟連報官都不能,而梁昔,竟然是這樣的身世,他們還以為,梁昔的生母是梁侯府的家生子出身,才會被府打殺,想不到竟是良家子!

既然是良家子,哪怕是私奔才淪落為婢妾的,也不該被人随便打殺,梁侯未免太狠心了些,畢竟,譚姨娘當年也是為了他才離家與他私奔的啊!

梁昔靈巧的轉動着手的小刀,閃過道道銀光,突然停了下來,指着梁承睿,“我娘已死,又被逐出家門,而我也被除族,自釀的苦果,我們已經吃下,我與梁侯府也再無關系,明白嗎?”

梁承睿渾身微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

梁昔似是想到什麽,突然輕笑聲,“我落魄時不見幫扶,我發達後才過來跟我講什麽血脈親人,梁世子,虧你還有耿直之名,真是虛僞的讓人惡心。”

“你胡說!我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事關聲望,梁承睿咬着牙也要解釋,梁昔當衆行兇,自爆醜事,名聲盡毀,那是他的事情,自己可不能,他還要憑名聲做官與人交際的,決不能被梁昔連累。

但梁昔卻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姿态,冷眼掃,似笑非笑,“不知道?數月前,梁正祥梁管家就來過我醫館,想探查我的身份。”

“那時你并沒有承認,而且你外貌變化太大,若非調查你來歷,誰能确認你身份?這些日子,我們都在調查!”

“你們把我送去了莊子,而我是從莊子上來的,派人去莊子上問個信兒,來回多不過七天路程,結果卻足足數月沒有消息,偏偏在我得勢之後過來認親,梁世子,你不虛僞誰虛僞啊?不過也對,不成武不就,只能仗着祖宗蔭庇,裝出副耿直正派的樣子,這樣才能立足嘛!不然這京城權貴衆多,誰願意搭理你呢?突然想扒着我,想來也是為了扒上楚王吧?”梁昔揣測了下,笑了起來。

梁承睿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幾乎都要氣吐血了,咬牙道:“你胡說!”

“原來不是嗎?那太好了!”梁昔合掌,“所以梁承睿你到底為何來的呢?我趕走次兩次你還來第三次?梁侯府的人都這麽賤骨頭的嗎?趕都趕不走?”

“你!”

“我什麽我?哦……想起來了,梁侯自被罷官之後,已經數十年沒有做官了,這些年貪圖美色,也不愛出門跟權貴打交道了,府裏更是房房的往裏面擡妾室,什麽贖身的清倌人,什麽名妓,什麽府上長相嬌俏的丫鬟,或是外人送的……名聲也差不多毀了,嗯……你确實是可憐了些,空有個世子名頭,只怕連個正經官職都拿不到手,只能坐吃山空。四處扒着別人,趕都趕不走,也是情有可原的。”梁昔理解的點點頭。

梁承睿顫抖着手按在仆從肩上,努力站起身來,氣到渾身顫抖,梁承睿放下自己的手,露出臉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惡狠狠的道:“梁昔!你當衆傷人,還口出惡言,我要與你對簿公堂!”

“哎呀呀,我好怕啊!”梁昔擡手護着胸口笑道:“梁府害死我娘,逐我出族,你們勸我大度,跟你們繼續做兄弟,我只是小小的劃傷了你點點皮膚,你居然就要跟我對簿公堂?梁世子,你還真是會慷他人之慨啊!”

“你別以為你說這些我就能放過你了!”

“想多了!”梁昔擺手,笑道:“我是大夫,我動手傷人,自然知道這傷口什麽時候好,梁世子,你臉上的口子看着厲害,實則只是長了些,只是微微入皮肉而已,七天便能長好,多則兩月,連疤痕都不會留,放心吧!你就算是去告我傷人,你也只是輕傷,按律法,我最多也就是賠點錢道歉而已。”

梁昔舉起手小刀給對方看,果然是極短的小刀,不過節手指大小,梁昔之前就是把它攥到手心裏,在手指縫裏露出點點,拳過去劃傷梁承睿的。

梁昔望着梁承睿臉上的傷口隐隐覺得熟悉,忍不住想到殷韶景腿上的傷,話說,他當時說自己被刺客刺傷的傷口,看起來也跟梁承睿臉上的傷口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看似嚴重實則極輕的傷呢!梁昔愣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小黃鴨鴨鴨、斐墨、離 1瓶;

麽麽噠~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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