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重生或新生?情癡至死不悔,蛇妖絕處逢生
墨聃醒來的時候整條蛇是懵逼的。
他明明是死了的,死在與沈顧缱绻不舍的親吻中。
最後時刻生命的流逝他完全感覺到,身體的知覺散去,呼吸困難,視線模糊,然後,一片黑暗,無可救贖沒有未來的黑暗。
他知道,那就是死亡。他帶着肚子裏生不下來的孩子一起死在了愛人的懷裏。
可是,他為什麽還能醒來?
墨聃下意識去撫摸自己的肚子,平的……伴随了他近一年的、存在感完全不容忽視的、折騰得他死去活來的鼓隆隆的肚子,沒有了。他突然惶恐,不是因為所謂骨肉連心,不是擔心他所謂的孩子生死下落,只是,肚子裏的孩子是把他和沈顧聯系在一起的信物,怎麽可以沒了呢?!他的沈郎呢?!
”自己活了,沈郎卻離開了”這個念頭比他死了再見不到沈顧還讓蛇妖崩潰。
墨聃幾乎從覺醒以來就沒有這麽慌亂過,如果他是旁觀者就一定能看到他現在就是他以前最嫌棄的那種蠢兮兮的樣子,一點都不符合大妖的邪魅凜冽。
半晌,墨聃才終于強迫着自己冷靜下來。這才發現了再顯而易見不過的情況——他的身體根本就不是海島上時的狀态!
即使沈顧溫存得好像他是掌珠一般,墨聃也知道死之前自己是多麽形容枯槁不堪入目。而現在,這副身體明明強悍極了,根本沒有任何懷過身孕、生産過的痕跡……
墨聃随手一揮,幻化出一面水鏡,果然,靈力充沛,修為飽滿。
再看鏡中,狹目修眉,面如冰雪,不正是他從前的模樣。
然而墨聃心裏并沒有什麽欣喜之情,只有一種無法掌控的隐約惶恐。
凝着心神打量現在所處,熟悉的山林,是他曾逗留過不短時間來閉關修煉的地方。
那麽,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蛇妖足尖輕點,幾個跳躍,很快便出了深山,來到街市上。很快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現在,竟是他死之前三十年前,算算時間,沈顧的兄長昌寧帝尚未登基還只在跟着太傅讀書,而沈顧更是還未出世!
墨聃一時都不知是驚是喜。
他是真的得到機會重來一次了嗎?
*
真的能重來嗎?能在青蛇之前找到沈顧,能避開後來的無望癡纏,能有自己夢想的結局嗎?
墨聃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雀躍,也刻意不去多想深思,刻意忽視那些明顯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到底是在海島上難産死去的那個他回到了三十年前,還是三十年前的自己有了後來的記憶……
墨聃在人間游走時也曾在茶館聽過凡人杜撰的還魂、重生故事,當時不過一哂。因為他知道,就算凡人能還魂,妖精卻是不能的。
凡人一世不過百歲,然有魂魄,魂魄入輪回而得新生,周而複始。
而不懈修行的妖精壽命達到千餘年也不算少見,而相對應的,壽元長久的妖精是沒有靈魂的。妖精修的是元靈,元靈一旦散了,那便是塵歸塵土歸土,再沒有來世了。
而沒有靈魂的妖,又怎麽行人的還魂重生事?
可如若不是重生,他又怎麽會回到從前?
墨聃不敢想太多。
從遇到沈顧起,他就盲目、怯懦了,就像飛蛾撲火,因為那一瞬的擁抱。他不去想以後,不去想壞的情況,因為他怕,因為他知道自己能抓住的就像鏡花水月。
此時,他也依然鴕鳥一樣選擇了逃避。他不去想因果。他不敢想,如果他真的回溯了時間回到開始,那島上與他日夜相對的沈顧去了哪裏。
哪怕他明明能感覺出來,他此時的修為并不是三十年前應有的樣子……
*
墨聃強壓下心裏的不安,只告訴自己:既然上天讓他回到一切開始之前,那就一定是給他的機會。他只要耐心等待,等待一切重新開始就好,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錯過沈郎了。
但是那怕再想在沈顧一出生就守在他身邊,不錯過沈顧生命的一分一秒,墨聃最終還是選擇了遠遠等待。
心裏莫名的忌憚告訴墨聃:保持原狀,不要過多的改變原本三十年的走向。
他是妖,他清楚對修行者來說因果有多嚴重。所以世上的妖精雖有着超出人類的神通,但大多還是遵行着世間大道,少有胡做妄為沾染殺孽的。而他從前恣性狂悖也大多針對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到底也沒越過天綱世理,除了弄死青蛇一事。然而那時,他早就在絕望的深淵裏忍受妒火的焚燒,除了沈顧他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不要了,哪裏還理會什麽因果。
而後來,他如願終于占據了沈顧的視線。于是懷孕、産子的痛苦他便不在意了,畢竟若是能得沈顧一夕,他便用蛇身修為償了青蛇孽因又如何?
墨聃大概知道,自己身死時,與青蛇的因果當是了結了。
然而他卻回來了!這又會帶動什麽因果嗎?
墨聃不得不謹慎。他怕他重來一回的機遇會造成些想象不到的後果,他怕這些後果會關于沈顧。
于是,就算他想念沈顧心如火燒,相思讓他備受煎熬,他還是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改變太多。
他的沈郎,在來到他身旁之前,是屬于江山社稷的攝政王,他有他要做的事。而自己是妖,不該也不得涉足龍裔皇城。
他要等得,就是沈郎挂印辭離帝都後,他會趕在最好最早的時候,遇見他,屬于他,永遠不再離開他。
*
墨聃數着每分每秒等待,等待能去找沈顧的日子。
他沒有像從前一樣游走人世,他怕一旦他踏入世間便再也克制不住奔向沈顧身邊。
他是不管不顧的性子,心狠手辣,無所顧忌,可是事關沈顧,他怕一旦放出心中的野獸失了控制會傷及愛人……
于是,蛇妖困守這無人深山,只能用修煉來打發時間。
整日,一遍遍思念,一遍遍回憶。
回憶海島上的一切,回憶地牢中暧昧缱绻的相擁,回憶每一次抵死的交纏,回憶沈顧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懷抱每一個親吻。
明明蛇妖能夠化形之後就不再受發情期本能控制,但墨聃每每想到與沈顧的親密,便幾乎壓抑不住連冷血都要沸騰起來,只能靠想念回憶度過的日子,每天都是發情期……
“沈郎~””
蛇妖睡夢中呢喃,喚聲甜膩帶着些難耐。
兩條細白的長腿絞得緊緊的,不自覺地磨蹭着,腿間那塊鼓鼓囊囊的已經把布料濡濕了。
在衣服下面,臀瓣中間的密處早已淌出滑溜的蜜液,那張嬌嫩的小口一張一合想要咬住虛空中的什麽,卻只是擠出更多的透明液體。
這樣的身體。只是一個虛無的夢便猶如真的被撩撥擺弄了一樣,春潮泛濫,快感無法自抑。這樣的反應已經不是蛇性本淫能解釋了的。
食髓知味,不能自拔。分明是被操熟了、開發得徹底、長期澆灌調教下才有的樣子。
而蛇妖口中仍不住叫喚的那個名字,顯然便是讓他的身體他的心癡迷、順從、貪婪、迷亂的主人……
作者有話說:
第22章 第21章——回到相遇最初,我會在他之前找到你。沈顧,你來了嗎?
相比妖類漫長的生命,二十多年的時間其實不算長。只是等待着愛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二十年幾乎被從前的八百年都來得遲遲。
但好在,在每一日的幻夢回憶裏,在思念情欲的煎熬中,時間還是一點點過去……轉眼,就該是沈顧出帝都的日子了……
墨聃在水鏡前小心地整理儀容,對每根頭發絲都一一挑剔過去,明明鏡子裏的形容已經足夠完美,他還猶覺不足。
他本來一貫以強者自居,但在沈顧面前,若是能多得他一分青眼,他更願意以色侍人。
難抑激動,墨聃出了山。
他有意去到人多的地方,尖着耳朵想要聽到人們對攝政王的贊譽,那是他愛的人~
然而攝政王還政帝王本該是舉國關注的大事,曾經他尚未識得沈顧時猶且聽聞過路議,但此時竟然無人提及?!
墨聃隐隐不安。
然而任他怎麽着意打聽,竟然都沒有沈顧的消息!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攝政王?哪有什麽攝政王?當朝不是太後垂簾,八大臣顧命嗎?”
“先帝幼弟?并不曾聽過有個顧王爺呀?”
“不曾聽聞……”
“…沒有的事……”
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沈顧呢?沈顧呢?
心神大亂,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不會的!他不相信,是了,一定是窮鄉僻壤消息閉塞,就是說,皇族的消息怎麽會是尋常百姓能知道的。
去皇城,去皇城一定能找到沈郎!
墨聃立刻便奔赴帝都,全然不顧帝都皇城龍氣圍繞,根本不是妖類能進入的地方。
*
墨聃拼着八百年道行不同于小妖,忍着神魂承載的威壓與身體上被龍氣劈裂開的無數傷口的疼痛,一遍遍在皇城裏搜索,身上的血滴落的瞬間就被龍氣燒灼成灰消失不見痕跡。
沒有。
沒有。
沒有沈顧生活過的痕跡,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沒有任何與他相關的東西。就像沈顧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怎麽會……
墨聃遍體鱗傷之下終于扛不住皇城威壓,被驅逐出城外。失魂落魄,狼狽極了。
如果沒有沈顧’,那他就算活着又有什麽意思?
墨聃心中大恸,然而終究不肯就這麽放棄。
墨聃憑着記憶裏模糊的印象,循着從前沈顧辭京後的路線尋找,他想,總會有線索的。
然而一路找下來,兩年的時光倏忽而過,沈顧這個名字這個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除了墨聃,無人再知。
尋找途中墨聃甚至遇見了青青。那條青蛇依舊是死蠢讨人厭的模樣。
墨聃一瞬間心生僥幸。就算,沈顧在青蛇身邊,也是好的。
即使這次他依然不屬于自己,可他,只要存在在這世上,總是好的。
然而,還是失望了。青蛇身邊也并沒有沈顧任何消息。
墨聃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離去之前,他動了殺心。他厭惡青蛇,從從前到現在,便是受着報應難産身死之際也沒有後悔過折磨死青蛇這件事。
但墨聃終究沒有出手。
他知道,自己若是出手,便是又将青蛇與沈顧扯上了聯系。他不要!就讓青蛇繼續惡心地活着吧,活在與沈顧全無半分幹系的地方。
沈顧只會是他的。
他一定會找到沈顧。
*
遍尋人間,無覓處。
墨聃一日日憔悴下來。妖精并不會像人一樣受不住舟車勞頓之苦,蛇妖的憔悴,是因為心中的苦。
一次次尋找,一次次失落,絕望一點點侵占,墨聃幾乎行屍走肉。
突然他想起兩人最後在一起的海島,隔離塵世,只有他們兩個的島。
眼裏爆出光。是了,一定是那裏!
蛇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要找到那座島!然後,他一定就能找到沈郎!
墨聃于是出海,尋找那座神秘的海島。然而這不比在陸地上的尋找來的輕松。海上茫茫,方向難辨,小島錯落不知凡幾,而屬于他們的那座島即便他不清楚方位地址,也明白是十分隐蔽難尋的。
墨聃是陸生蛇,在海上漂蕩着着實并不舒服。可是心心念念着愛人,便全然顧不得自身感覺了。
為了那僅剩的希望,墨聃翻遍一個個又一個個島嶼,穿過無數波濤浪湧。
終于,在穿過一場恐怖的大風暴、在船舶被暴浪撕扯成碎片、妖力都無法維持他在風暴中的平穩、死亡的威脅幾乎就在眼前的時候,墨聃被卷入一個漩渦。
當他在一片混亂中跌跌撞撞爬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上了岸。
而他登陸的這個地方,景物有着熟悉的相似……
他找到了……
蛇妖的視線不禁模糊了。
一別那麽久,他真的,回來了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