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不管你是否承認，當年的我确實極度不成熟，”林楓嘆了口氣，“那個時候總覺得藝術高于生命，一臉的憤世嫉俗，總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欠我的，可現在回頭想想，那個時候的自己簡直中二得可笑。”

不止可笑，而且可悲，如果沒有白遠，林楓的眼神清澈而又滿含深情，他想，如果沒有白遠，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是否還能找得到正确的方向。

“阿楓……”白遠閉了閉眼，他太陽xue一陣刺痛，好久沒有這麽絞盡心思說話了，他還沒說幾句就覺得一陣疲乏，“你走吧，就當我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小遠，”林楓沒回答他這句話，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頭埋在他那骨瘦嶙峋的膝蓋上，輕聲啜泣，聲音疲憊，“你知道我走了多遠才找到你的嗎？別攆我走，我累了……”

心一下子就軟了，白遠仰頭倒在輪椅裏，再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風和日麗的天氣裏，兩個快到中年的男人都淚流滿面。

時光倒流，仿佛回到了兩人當年一同來紐約旅行的時候，沒有隔閡沒有健康問題，林楓每日陪着白遠散步，聊天，聽聽新聞讀讀小說，日子過得惬意而又安逸。

如果不是白遠日漸衰弱的身子，幾乎莊園裏所有的人都會以為這就是故事最終的結局。

林楓顯然也是對這點心知肚明，挑了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卻不提做手術，只是單膝跪地，手裏捧着自己很早就請珠寶設計專業的朋友設計好的對戒。

陽光下，鑽石的顏色分外炫目。

“你這是……”白遠皺眉，雖說他看不清，但林楓的動作他還是有感覺的。

“手上的素戒你帶了有些年頭了，”林楓語調輕松，“難道就不想換個新的？”

“你還在我身邊，誰還在乎戒指？”半晌，白遠嘆了一句。

“普通的戒指自然不需在乎，”林楓的聲音是顫抖又帶有笑意的，“但，你确定不需要這只求婚戒指？”

不管是不是健康的，白遠做夢都想跟林楓有張結婚證，雖說他知道如果不長期生活在美國，這張證書其實并沒什麽法律效益，但就像全世界所有的同性戀一般，不管有沒有用，他總是期盼着這張證書的。

“你……”他驚訝地費力坐直身子，瞪大雙眼想看清那人是不是在開玩笑。

“白遠，跟我在一起吧，”林楓的聲音堅定，突然就不再顫抖了，“跟我看盡潮起潮落，白頭偕老，度過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

忽然間心緒飛散到了天邊，白遠那句答應在周圍一群緊張得不行的人的期待下，顯得十分鎮定。

“好。”

鐘聲驀然敲響，像是一錘定音。

所以後來也不需林楓勸了，白遠主動想好起來，找來了家庭醫生和護工送他去醫院裏，做了一系列檢查并且快速确定下來手術時間。

“我得提醒您，”醫生顯然并不放松，“白先生現在情形十分嚴峻，即使做手術也不一定有太大的改觀。”

這是已經料到的，林楓點了點頭，十分淡然：“只要他活着，我什麽都不在乎。”

這句話說出口十分容易，可那話裏的情分卻沉重極了，讓醫生都為之動容。

手術的那天，一家人都在門外等着，當那燈滅之後瞬間都沖到了門前，林楓這些年來也沒少跟外國人打交道，英語自然是十分流利的，但此時杵在醫生面前，他精神高度集中，害怕錯過每一個跟sess相關的詞性。

十年後，紐約市區的一個畫展，林楓推着愛人站在自己的粉絲面前，自豪介紹此次畫展的靈感來源——

因愛而生。

因為愛的開始是一個顏色，愛的最後是無盡的的蒼穹。

所以愛能生出無限情感，愛是衆生皆苦之源。

所以愛是超越一切，是永恒。

—fin—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啦！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