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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喘哭

楚謹朝和舒臨安交了東西回到教室沒過多久,六班上晚自習的時候有同學陸陸續續被叫去了辦公室。

楚謹朝認不全六班所有的人,只對一個叫劉小棟的有點印象。上次餘浩和另外兩個人摸舒臨安錢包時,除了他,就還剩隔天值日的劉小棟在場。

既然老師要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楚謹朝自然在陳述裏寫的事無巨細,包括那晚發生時在場的人。所以劉小棟被叫去辦公室,楚謹朝一點都不驚訝。

不過劉小棟從辦事回來好臉色不太好看,一直到下了晚自習都沒說一句話。

莫袅難得在放學後給楚謹朝打了個電話,讓楚謹朝來一趟高二(一)班。

雲巅樓的尖子生們還沒下晚自習,不比常青樓放學時的吵吵嚷嚷,整棟樓都安靜極了。

莫袅在高二(一)班那層樓的走廊盡頭等他,手裏拿着單詞本。見他來後,盯着他胸口那塊幹涸的血跡不說話。

楚謹朝解釋道:“別人的。”

莫袅這才把視線從那塊血跡上移開了點,“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相信你是為了包庇同學。”

楚謹朝提了提肩膀上的書包,“你特意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

“夏協是紀檢部的部長。”莫袅說,“你做的事已經被他們部門的幹事彙報給他了。”

夏協是紀檢部部長這件事楚謹朝的确不知情,但卻并不會讓他對今天白天做的事後悔,“無所謂。”

莫袅只好繼續說:“善高對學生平時的作風非常看重,特別是像這種升旗儀式大集合,如果被記名,嚴重的會記過。”

楚謹朝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眼神直勾勾的對上莫袅的眼睛,“所以你叫我來一班,是想讓我向夏協求個情面?”

“不是求。”莫袅還是一副毫無起伏的口吻,“衆所周知,你以前和他關系不錯,他也不會真的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但是因為今天白天的事,學校論壇已經傳遍了,你駁的不止是紀檢部的面子,更多的是夏協的面子。”

楚謹朝幹這件事完全是當時氣火攻心,順心而為,沒想到會引發後續這麽些事。

從學校裏有目共睹的朋友,被傳播成今天衆目睽睽之下不給對方留顏面的反目,楚謹朝對此沒什麽太大的實感,畢竟他不記得曾經和夏協的友情歲月,但既然已經演變到了莫袅這種不愛管閑事的悶葫蘆要插手的情況,楚謹朝估計這件事對夏協影響确實挺大。

莫袅提議說:“我陪你去把夏協叫出來。”

夏協自從上次對楚謹朝說了一些揣測他端倪的話之後,兩人就再沒見過面。楚謹朝沒立刻答應,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莫袅,“夏協可能已經猜到我記憶沒了。”

莫袅瞳孔縮了縮,“什麽時候的……”

“晚好。”一道男聲突然插進,楚謹朝和莫袅同時看過去,夏協從一班教室門口走了過來,金絲眼鏡後的雙眼裏帶着顯而易見的笑。

楚謹朝和莫袅很自然的沒再說剛才的話題,夏協走到他們身前,先是掃了眼莫袅手裏的單詞本,“借着晚自習背單詞的時間來偷見謹朝,莫袅你也被帶壞了。”

莫袅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順便。”

夏協笑了笑,沒再繼續跟莫袅糾扯。轉而看向楚謹朝,也不說話,只是從校服裏摸出一張幾折的紙條遞到楚謹朝跟前。楚謹朝在他眼神的暗示下正要去接過來,他卻把手往後一縮,讓楚謹朝拿了空,“拿你的新號碼來換。”

莫袅在一邊沒出聲,楚謹朝睨了一眼夏協,報了一串數字。夏協慢悠悠的摸出手機,撥了遍他剛才念過的數字,莫袅衣服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聲音在寂靜的整層樓裏格外清晰。

莫袅面不改色的拿出手機挂斷,楚謹朝也沒有被當衆戳穿謊言的尴尬,夏協捏着手機倒忍不住笑了,随即點開自己的二維碼,直截了當的亮到楚謹朝面前,不溫不火的說:“都是朋友,換新號了總得加一個吧,不然你發朋友圈都沒人點贊,多尴尬。”

楚謹朝拿出手機掃了夏協的碼,發出好友申請。夏協回複同意之後,把那張紙條壓進了他書包側邊的小袋裏,“不用謝。”說完揣回手機轉身回了教室。

楚謹朝又把那張紙條拿出來拆開看了內容,不出所料是記載了他在升旗儀式上的過失,只是還沒被部門的人審核,就被夏協截了下來。

事情解決的過程異常順利,莫袅後腳回了一班,就看見秦科和其他幾個人全部圍在夏協的身邊,一邊偷笑一邊壓着聲音在說話。

“夏部長你也有今天,被楚哥打臉疼不疼啊?”

“聽說被兄弟打臉,比被前女友扇巴掌罵渣男還疼哈哈哈哈……”

夏協笑罵了聲滾,揮開秦科他們低頭在屏幕上飛快的打了幾行字,沒過一會兒,一個紅包給他發了過來。他順手亮給經過他身邊的莫袅看了一眼,“拿錢消災。”

莫袅看過去,上面是夏協和楚謹朝對話框,夏協說:“要我徇私至少得這個數”。

楚謹朝什麽話都沒回複直接給他發了個紅包。

夏協在莫袅的注視下點開紅包,本來還挺期待楚謹朝到底打算給他包多少,數字出來後卻讓他一愣。

莫袅坐回夏協身後的座位,“原來一分錢就可以了。”

夏協聽出莫袅話裏的嘲諷,他沒生氣,反而收這一分錢的紅包收的挺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喟嘆道:“楚謹朝,真像是變了一個人。”

話中的弦外之音,莫袅就算聽懂了也當做沒聽懂,翻開單詞倒像是準備認真記的樣子。

夏協笑了笑,點開好友列表裏莫袅的頭像,發了兩句話過去。

——他以前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善心大發的去幫助弱小。

——你就不想知道,對方和他什麽關系?

莫袅躺在桌子底下的手機連着震動兩聲,他沒去管,翻過一頁單詞,繼續看下去。

翌日是個大晴天,楚謹朝和莫袅剛走進校園,就看見公告欄前密密麻麻圍滿了人。

楚謹朝隐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莫袅知道他自從出院之後就厭惡人潮擁擠的地方,自發的去公告欄前替他看了一眼後,回來告訴他:“高二(九)班有三個人被退學了,其中一個叫餘浩。”

在公告欄前耽誤了一點時間,楚謹朝到六班教室後,已經快要上早自習了。

但他一踏進教室門口,就覺得氣氛不對,往常這個時候,六班裏大多數同學都開始自發背單詞或古詩之類的了,聲音雜亂的很,但今天卻安靜異常。

他坐到位置上剛放下書包,一條水紋就順着隔壁的桌沿流到了他的桌面上,他順着流線看過去,發現舒臨安的桌子上滿是水,放在上面的教科書筆記本,濕漉漉的全部皺在了一起。

楚謹朝拉開椅子站起來,環視整個教室裏的人,聲音發冷:“誰幹的?”

教室裏沒人說話,他們要麽低頭拿着筆不斷的寫着,要麽盯着書上的文字一動不動,整個教室靜的詭異。

楚謹朝掌心捏着桌沿,指節用力的泛了白。他保持這個動作将近有了半分鐘,再沒多說一個字,拿出紙巾把舒臨安桌上的水全擦幹淨後将自己的書全部推到了對方桌上。随即抱起那堆濕透了的教科書,走出教室,和才到學校的佟晖撞了正着。

佟晖一臉詫異的盯着他,他頓住腳步停下,相看無話的對視片刻後,才對佟晖說:“麻煩你幫我請個假。”

佟晖更加疑惑,“請多久?還有原因。”

楚謹朝往樓梯上走了,“半天,身體不舒服。”

常青樓頂的風有些大,打在人的身上還帶着清晨的涼氣。

楚謹朝把濕透的書一本本鋪開攤在地面上,就近坐到了旁邊的水管上,望着這些被吹得唰唰作響的書出神。

一個風浪掀過去,體積輕薄的書被卷的快要飛到了半空,楚謹朝回神小跑過去把書壓回了地面,在空地上找了幾顆石頭壓在上面,這才穩定住。

上下鈴聲不知道拉了幾次過後,楚謹朝摸了摸最近一本書,不滴水了但還是很潤。他又找了幾塊重點的石頭加注在書面上,撩了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前腳剛下天臺,樓道裏就響起一連串的跑步聲,一個拐角之後,舒臨安跑進了他的視野裏。

楚謹朝問:“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舒臨安頭上全是汗,劉海貼在額前鬓角,校服背上的那一塊也濕透了,扶着樓把手彎腰連喘了幾大口粗氣,緩了十來秒過後,才重新擡腳上樓梯。

他心裏正疑,舒臨安卻二話沒說一把将他抱住。舒臨安早已有了成年男人的身形,但舒臨安太瘦,不湊的近很難察覺。

他被舒臨安摟在胸膛裏,運動過後的汗與熱隔着一層薄薄的校服傳遞到他的皮膚上,舒臨安一貫沙啞的聲線,此刻變得更啞更粗,化作滾燙的喘息,噴灑在他的脖子上。

舒臨安摟緊了他,在他耳邊發出一聲近乎呓語的低吟:“楚謹朝……”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是日更,每天18點更新,不更會請假。

這篇文不長,不建議養肥,體驗一下追更的樂趣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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