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吻哭
直到第二天上學,舒臨安還是沒有回複楚謹朝那條撤回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一如往常的上課,數學老師正在評講這次月考的試卷,将出錯率最高的一道題敲着黑板着重講解了兩三遍。
楚謹朝少有的聽得有些漫不經心,餘光往左邊一瞥,舒臨安聽得專注,筆記本上也寫的認真,密密麻麻的一片。
數學老師講完了試卷,批評了一連串數學成績下降的同學,随後又心情不錯的贊揚的好幾個這次考得非常的人。楚謹朝沒太注意去聽人名,等回過神來時,數學老師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走神了?”
楚謹朝也沒給自己辯白,“抱歉。”
“雖然你這次數學是六班唯一的一個滿分,但還是不能放松了,考一次滿分容易,次次考滿分就難了。”
楚謹朝點點頭沒再說話,數學老師見好就收,語氣也和藹上幾分,“咱們班數學成績好的不多,上次老師說的數學競賽到現在人數還沒齊,你有沒有興趣來參加,替班級和學校争光?”
楚謹朝不假思索,“沒興趣。”
數學老師的表情當即變得有些不大好看,教室裏有學生噗呲一聲笑出來,他朝着聲源處看了一眼,竊笑聲立刻沒了。他轉而又看向楚謹朝,耐着性子說:“這個競賽可是市級的,如果能得獎,對你以後高考也有好處的。”
楚謹朝抿唇,他不擅長和內心抵觸的事物打交道,便選擇沉默。數學老師看上去卻還想繼續勸他,舒臨安有些啞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裏,“老師,謹朝平時為了學習已經很拼命了,我想他應該沒有其他的精力再去做別的事情。”
楚謹朝側目望向舒臨安,附聲道:“嗯。”
“這樣啊,那還是學習為重吧。”數學老師笑呵呵的順着臺階下,又安慰了幾句楚謹朝好好學習的話後,絕口不提數學競賽的事。
等數學老師走後,舒臨安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試卷上,楚謹朝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舒臨安,我們談談。”
舒臨安停筆又偏頭來看他,眼裏挂着笑,語氣卻疑惑:“要談什麽?”
他這一問問的楚謹朝頓口無言,張了張嘴:“你昨天晚上給我發消息,又撤回了……”
“手滑,發錯了。”
“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
“除了這件事?”舒臨安用他的話來反問他,“還有別的什麽?”
楚謹朝凝視舒臨安的眼睛,好半晌,輕聲說:“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舒臨安聽完後愣了好幾秒,眼眶倏的紅了起來,“為什麽要這麽問?”
楚謹朝習慣性的要去拿紙巾遞給他,舒臨安卻率先別過臉,楚謹朝遞紙巾的動作一頓,“你這幾天,一直在疏遠我。”
下課鈴突然響了,教室裏的聲音一瞬間變得喧鬧嘈雜起來。
“這麽明顯嗎?”舒臨安說,“我以為謹朝感覺不到。”
楚謹朝眉心微蹙,“所以你是真的想要疏遠我?為什麽?”
舒臨安面朝向他,眼睛裏的血絲紅的異常明顯,“謹朝想知道原因?”
“我把你當朋友,我當然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才讓你想要疏遠我。”楚謹朝說到這裏,聲音忽然緩下來,“明明我們之前還很要好……”
舒臨安沒答話,半晌伸出手拿過被楚謹朝捏在手裏,變得有些發皺的紙巾,“今天放學後,我們打一場籃球賽,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如果你贏了,我可以告訴你原因。”
“那如果我輸了,你就不打算告訴我原因?”
舒臨安不置可否,只問:“要打嗎?”
“打。”楚謹朝不假思索,他體內潛藏的某種情緒似乎被舒臨安激了起來,“一對一,打全場。”
舒臨安臉上浮現一抹淡笑,“好。”
周五的晚自習,學生之間的氣氛比平日裏任何一天的晚上都要躁動。鈴聲一拉,早就收拾好書包的學生紛紛沖出教室,生怕晚一秒錯過接下來的閑暇周末。
籃球場上的大燈在幾天前壞了一盞,有三分之一的場地光線很黯。
他們一左一右現在籃球場的中線,身上一半是光,一半是陰影。
楚謹朝把球抛進舒臨安懷裏,将先球權給了對方。
舒臨安原地運球,“半個小時,得分高的贏。”
說完,運球繞過楚謹朝,徑直上籃。
楚謹朝快速後防,身體貼近舒臨安奪球,舒臨安一個側身避開他,籃球從掌心滑落,他正要抱球,舒臨安卻很快的下移重心,再次拿回了球,随後仰身一投,兩分正中。
楚謹朝沒有喘息的時間,等球一從籃筐裏落下,便迅速的搶過直奔對面的籃網。但舒臨安早有準備,回防站在了他的籃網下,牢牢的把他鎖在兩分線外。
楚謹朝在原地運球暫時沒動,他的三分命中率很低,現在如果投不中,毫無疑問球權會重新回到籃網下的舒臨安手裏。
他快速的思考幾秒,身體先有了反應,帶球上籃,比起低概率的三分,還是兩分球更加保險。
舒臨安看他動作,似乎拿準了他的意圖,利用身高優勢壓制着他的前進,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把他的突破防的死死的。
楚謹朝的背心不由得起了一層薄汗,他和舒臨安之前也一起打過籃球,但總是不分伯仲,像現在這樣被對方牢牢壓制,楚謹朝還是第一次。
這讓他忍不住開始深思,舒臨安的籃球水平到現在為止,在他面前究竟才展露多少。
手心裏也被汗暈濕,籃球差點打滑從他手裏跑出去,舒臨安的聲音從他頭頂而來,“想贏就別走神。”
少年內心的勝負欲一下子被激的更猛,血液流進腦子裏的每一個神經末梢,熱的楚謹朝快要點燃。
他不再一味的上籃,反而後退幾步快速的仰身投籃,籃球砸在籃筐上發出轟的一聲,沒投中。
球體反彈回來,楚謹朝早有預料,先舒臨安一步在半空中搶到球,繞到另一側試圖近身上籃,球剛一投出,他便感覺到頭頂上空掠過一道高大的黑影,離進籃筐只差幾毫米的球被人生生的拍飛出去。
他被舒臨安蓋帽了。
籃球在飛出球場線的前一秒被舒臨安從半空搶回,楚謹朝咬牙回防,防線卻被舒臨安屢屢突破。
雙方實力的懸殊在你來我往之間慢慢體現出來,球一旦到了舒臨安手上,楚謹朝毫無還手之力,越到後來,甚至連球都碰不到。
時間在點滴中流失,誰贏誰輸顯而易見。
楚謹朝汗如雨下,體力透支到極限,但體內的躁動因子卻因此更加暴動。
舒臨安的僞裝讓他既嘗到受騙的滋味,又嘗到挫敗的不甘,這場球賽到了現在,已經不單單只是為了最初,他想從舒臨安口中聽到的原因了。
楚謹朝小腿都有些顫,舒臨安卻只是胸膛起伏的幅度快了幾分,他運着球輕而易舉的從楚謹朝身旁經過。
眼看又要投進一記三分,楚謹朝不甘心的追過去,直接閃身到舒臨安正對面,腳尖離地一個跳躍想要從半空中奪球,卻失了分寸和力道,手碰到球的那一刻,撞到了舒臨安的胸膛。
楚謹朝被撞的往後一晃,身體離地,直往後仰,“謹朝!”
舒臨安快速的伸出雙臂,抓住楚謹朝的肩膀,但動作太急,沒控制好力氣他被楚謹朝後仰的力氣帶往地面一起倒下去。
籃球場極靜,只聽得見少年相繼起伏的粗喘呼吸聲。
舒臨安壓在楚謹朝身上,兩個人的身形倒在籃球場沒有燈光的角落,陷進昏暗的陰影裏。
汗順着舒臨安的鼻尖滴到楚謹朝的唇上,他蹙了蹙眉,眼前只看得見舒臨安臉部虛虛的輪廓,和不斷噴灑在他眼皮上的熱喘粗氣。
舒臨安和他隔的太近,即便他看不清,也能感受到這距離的近。
“……起來。”楚謹朝喘着說。
舒臨安壓在他身上的力氣屹然不動,他甚至感受到那粗喘的熱離他的距離又近了幾分,“謹朝。”
沙啞的聲裏帶着滾燙的熱,楚謹朝像是被這嗓音燙到,不适的掙紮了一下,“快點起來。”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
楚謹朝的動作頓住,舒臨安趁勢壓低了身形,頭垂低幾分。他盯着楚謹朝嘴唇左下方的那顆細小的美人痣,瞳孔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情緒翻湧。
舒臨安滾了滾喉,嗓音又沉幾分,“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埋頭,吻上那顆他肖想已久的美人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