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對不起與自由
天域市，航空艦隊總部。
“指揮官，簡直不敢相信！一共的據點有一百二十處，據統計，全星球最新的人口失蹤數是1.2千萬…”
歐楓嘆了口氣又說:“到底有多少無辜的人遭受了他們的摧殘…”
皇甫臣握緊的拳頭嘣嘣作響，臉部肌肉緊繃，清俊的五官也因為憤怒變得有些猙獰。
“洛坤…這次的任務交給你了。”皇甫臣對身旁的年輕空軍中校說。
“是！指揮官，洛坤保證完成任務！”洛坤神色莊嚴凜然的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鐘，洛坤的人已經成功搗毀了秘密基地與工廠一百零三處，并順利解救處十幾萬還沒來得及改造實驗的無辜人。
這像一場明争暗鬥的較量與戰鬥！野心與善良的殊死搏鬥。
皇甫臣非常明白，一旦出手，就意味着他和皇甫家的關系将徹底的決裂！只是…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但是，絕對不能顧慮和拖延，他必須趁自己還有這個能力時為這個星球的人們做一點事。
如果…他真的被撤了職位，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與皇甫家對抗！相信這一次，很多參與其中的帝國官員和所有有關聯的人都對他恨之入骨了吧！這下，他真的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站在指揮室裏，一只手插在褲兜，一只手一下一下揉捏着眉心。
“少爺，去休息一下吧！”歐楓說道，他已經準備了他喜歡的花茶，不僅是因為皇甫臣喜歡，還有提神醒腦，緩解壓力的特殊功效。
緊張了一天，皇甫臣終于坐了下來，品嘗着歐楓準備的花茶。
值得慶幸的是，還好空間變異的所有空域目前還很平靜，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但是令皇甫臣頭疼的是潛伏在指揮部周圍的帝國軍并沒有如斯龍說的撤退，他們監視着皇甫臣的一舉一動。
茶沒有喝完就接到了皇甫翊的來電，圖像中，皇甫翊顯得異常的平靜，這是皇甫臣沒有想到的。
“怎麽了？沒精打采的，是沒有休息好嗎？”看他一臉精神不振的模樣，頭發還亂糟糟的，大概是因為今天的事情令他很頭疼吧，想必已經被那個男人劈頭蓋臉了一頓，皇甫臣故意的揶揄道。
皇甫翊呼出一口氣，一點沒生氣的樣子說:“做好準備了嗎？”
皇甫臣怔了一秒，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皇甫翊有點怪怪的，似乎并沒有顯得很震驚和憤怒，反而是異常的平靜。
“呵~你關心的是這個嗎？”皇甫臣輕笑一聲，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摘下軍帽捋了捋頭發。
烏黑的發色襯的他的五官愈加的白皙英俊，秀氣的眉宇之間似乎洋溢着淡淡的得意。
“臣…小心點，我不希望你出事。”
皇甫臣怔愣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緊接着又聽到皇甫翊說:“你不該這麽着急的…”連皇甫翊都明白，他在這個關鍵時刻動手，只會導致更多的麻煩。
“我知道…很抱歉，讓你難辦了。”其實他是怕沒有時間了。
“沒有…你是對的，一直以來，你都是對的。而我，已經受了那個男人太多的影響，也…做了很多錯事。”皇甫翊淡淡的說，語氣聽起來也似乎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非常的誠懇。
那個男人…皇甫臣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皇甫翊會這麽說，到底是誰改變了他？
“怎麽不說話？”見他半天沒吭聲，皇甫翊問。
“啊，沒什麽，你應該已經知道是誰透露的消息吧…你，準備怎麽處置他。”皇甫臣知道，皇甫翊心裏非常明白。
皇甫翊聞言，沉默了片刻:“我就是想知道，你還給他安排了什麽任務嗎？”
因為，如果他的任務已經結束，為什麽他還留在自己身邊？而不去選擇找機會逃走，公寓的防禦并不是很嚴，如果是他，想要逃走，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沒有，我已經說過了，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已經不在是他的束縛。”皇甫臣說。
“是啊…所以，我也會給他自由。”這次，他決定選擇放手，選擇成全。
“好了，不打擾你了，我要回家了。”皇甫翊說完圖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中午回去的時候，嘉岳正在客廳裏吃午飯，看到皇甫翊突然回來，他竟然還主動和他說話了。
嘉岳忽然轉變的态度令他心情大好，似乎所有的煩心事都變得不重要了，只是，皇甫翊不懂，為什麽他沒有離開…
車子開到公寓外面熄了火，皇甫翊從車子裏下來，靠着車子點燃一根煙抽起來，黑暗中香煙的火光一閃一閃的，可能是吸的太猛，他咳嗽了幾聲。
心情很複雜，也很糾結，不知道怎麽形容。
害怕一回去看到他還在，可是又怕他不在。
皇甫翊久久不敢進去，他怕進去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子，冰冷的沒有一點溫暖的氣息的家。
從小他就受到皇甫政的影響，以為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靠自己的權利勢利去掠奪，占有。
現在，他才好不容易懂得了愛，理解，包容，體諒和付出。
懂得了怎樣去愛一個人，只是，他悔恨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很快煙盒裏的煙已經被他抽完了，丢掉煙盒他攏了攏風衣，正準備從車窗伸進手去拿座位上的煙盒。
“回來了，幹嘛不進去？”熟悉的聲音徒然傳來，皇甫翊震驚中猛然尋着聲音擡頭看去！嘉岳正站在不遠處的大樹旁，靜靜的，黑暗中，皇甫翊分辨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你…你在啊？”他說，嗓音明顯的落寞而沉重，還有一絲意外的驚喜和惶恐不安。
“嗯。”嘉岳低聲回答。
沉默片刻，“嘉岳…”他們隔着只有幾米的距離，他平心靜氣的喊着他的名字，誰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我怕…我怕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好，我聽着。”他回答，語氣淡淡的，無波無瀾，然後向前走了兩步。
“你別過來！就站在那裏…好不好？”皇甫翊看他要過來馬上說，他害怕一面對他，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就會土崩瓦解。
嘉岳果然沒在動，靜靜的停在原地，等待着。
晚風輕輕的浮動，夜色淡薄，樹葉被吹動的聲音沙沙沙的流動在沉寂的空氣中。
“嘉岳…對不起…”
他說了，他終于說出來了，壓他在心頭像一塊石頭一樣重的這三個字。
這幾天累的他喘不過氣來，現在，他如釋重負，終于可以鼓起勇氣面對他的譴責，或者憎惡，又或者是鄙視。
嘉岳楞在那裏，風吹過，仿佛帶着他的聲音一起拂過臉頰，連同內心被激起的漣漪慢慢的随風飄遠，越來越遠。
他，居然說了“對不起”…
嘉岳的心裏沉甸甸的，有怨恨，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東西，人實在是種很奇怪的生物，有時候，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見嘉岳沒有說話，皇甫翊又立馬說:“抱歉，我知道這麽說根本沒什麽鳥用，不過，我還是想對你說。”
“我聽到了。”嘉岳忽然出聲。“所以…回去吧！”說完，嘉岳已經轉身向公寓走去。
皇甫翊呆呆的看着他的身影:其實，他還有話沒有說完啊。
他想最後一次告訴他:他真的很愛很愛他…
不奢求原諒，只希望嘉岳對自己的恨少一點，這樣嘉岳也會好過點吧！…不過看來，他再也不會說出來了吧！他已經錯過了最适合的機會，就像，他已經錯過了這輩子最愛的人。
回去公寓，皇甫翊站在隔壁房間的門口，很久很久。
算了…他應該已經睡了。皇甫翊決定回自己的房間，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才發現…
嘉岳，在他的房間裏。
嘉岳是背對着他的，皇甫翊沒有出聲，而是小心翼翼的在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
嘉岳從來沒有這麽主動的接近過他，這是第一次，這算是對他沉默的一種原諒的方式嗎？
或許吧！他怎麽可能原諒他…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皇甫翊盯着天花板，就這麽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嘉岳，你睡着了麽？”
他側頭看去，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身旁的人沒有任何動靜，房間裏很安靜，薄弱的銀色光華透過窗戶飄灑進來，像是一個美麗的夢境，安詳，平靜。
皇甫翊忽然覺得:這樣，真好。
不管明天面臨的是什麽，他會永遠記得他們有過這樣美好的一刻。
“嘉岳…我希望明天一覺醒來，你已經離開了。”
昨天晚上，他看着那兩只鳥兒的時候，皇甫翊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回想着嘉岳那麽溫柔，思念着一個人表情，可惜，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他。
黑暗中，是一個男人無奈的嘆息聲。
“明天開始，你自由了…”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他不知道嘉岳是否真的睡着了，有沒有聽到，不過，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起身，極輕的步伐走出了房間，關門聲，然後又聽到隔壁門關上的聲音。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皇甫翊就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站在房間的門口，輕輕的推開門…
他，走了…如他所料。房間裏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沒有一絲溫度。
皇甫翊呆呆的楞了片刻，然後關上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