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了飛機。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戴着墨鏡的帥哥在等人。
婁權背靠着黑色奧迪,兩只大長腿搭在階梯上,手插在五分褲的褲兜裏,綠色的印花塗鴉出一個夏天的縮影。純色的工裝馬甲和遮陽帽顏色都是今年的流行色。
居然親自來接。班翊慌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玻璃門,幹淨的襯衫短褲,沒噴發膠服帖的頭發,未免太過簡單,幸好有身型和臉撐着,不至于像個路人。
他自信不足,謙虛太過。實則休閑的便宜(bian yi)夏裝有着青春學生氣,頗有種大學初戀的風采。再加上一個渣男氣質十足打扮的婁權,兩人養眼的樣貌,讓機場拍路透的攝像也忍不住按下快門。路人頻頻回頭,猜測是什麽素人綜藝,見兩人聚一起親昵無間,更是有女生捂着嘴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婁權摘了墨鏡,桃花眼漾起缱绻的溫柔。班翊不敢接那視線,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我以為你很忙。”
“是很忙。還很曬。”只見他兩手把弄着的一管狀的物品。
婁權掌心揉搓那膏體,按到班翊臉上,“南方的太陽可毒了,多少擦點。啧,別動。”
“哦……哦。”
班翊咬着下唇,聽話地、一動也不動地任婁權在自己臉上捏扁捏圓,二人靠的那麽近,班翊眼睛無處安放,任由看哪裏,都能把婁權裝進自己視野。
班翊刻意地控制自己的呼吸,當婁權溫厚的手掌摩挲着耳垂,他的呼吸終究是變了調,“還沒好嗎?”
“你的臉看起來很瘦,摸起來還挺有肉的。”婁權有些舍不得放開了。
周圍狼一般的注視,屬實紮眼,班翊半蹲着避開婁權的手,氣鼓鼓地團進車裏,把行李箱和婁權都棄之不顧了。
婁權笑了笑,把箱子搬到車尾箱。車尾箱裏有一個藍色保溫箱。他從保溫箱中取出一個熱乎的手抓餅,餡是熱騰騰的炸鲢魚塊,在濃稠的醬香下顯得很誘人。隔熱的袋子握在手心剛剛好。
班翊确實餓了,接過就咬了一口,炸魚師傅技術很好,外脆裏嫩。魚塊、醬料和千層蔥餅的香氣把人的饞蟲都勾出來。
“不是你的話,我才不會來接。”
坐到車內。班翊在副駕駛,一手拿着餅,一手扣着安全帶,對婁權的話充耳不聞。婁權就着他的手,在班翊咬過一口的地方咬了一口。
班翊一下僵住,系好安全帶的指節慌忙按到紅色按鈕,帶子又彈了出來。
婁權身子還沒收回去,陰影投在班翊半邊身子上,笑道:“怎麽安全帶也系不好,來,我幫你系吧。”
婁權指尖故意挨着安全帶,安全帶緊貼着班翊的身子,指尖從頭滑到尾,班翊抖了一抖。
班翊倏地将婁權推開,“搞搞搞、搞什麽呢。”
婁權極其自然地回到原位,嘴裏吃着那一口餅,發動車子,“為了空出時間,我把晚上的事提前解決了,都沒時間吃晚飯。”
班翊正要下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你不早說,都沾了我的口水。”
“那有什麽關系。”
“……”班翊無語,感情這保溫箱裏的手抓餅到底是給誰準備的,“給你吃算了。”
“我沒手,我在開車。”婁權兩只手握在方向盤上,還輕輕拍了拍,一幅交通法規要遵守的好好市民模樣。
班翊:“……”
對視。
桃花眼微微一眯,持續放電,特犯規。
班翊撐不住先笑場,認輸了,“行吧行吧,我喂你吃。”
婁權得逞地笑起來。
發自內心的笑,聲音蘇蘇的。班翊局促地摸了摸眉毛,遮住了眼底的害臊和因為互動而生的高興。
婁權故意一口咬得很大,又偏。班翊的食指一縮,溫熱的觸感,心跳加速。
戲谑的桃花眼裏都是調笑。婁權舔了舔嘴角,眼睛盯着班翊,故意道:“嗯,真好吃。”
昭然若揭的态度暗示着今晚注定不太平。
班翊:“……自己拿着。”
“行了,逗你的。我不餓,還是你吃吧。”婁權揉了揉班翊的後腦勺,哄道。
班翊:“……這都快被你吃完了!”
婁權按下換擋杆旁邊的後座調節按鈕,車頂的安全檢測儀掃描檢測到後座無人,後座固定在地的關節分拆,整個空間和車尾箱進行了調換。
“保溫箱裏還有一個。”恰好是紅綠燈,婁權停下,捉了那滾燙的食物。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班翊心裏對婁權的态度已經有了明确的猜測。他相信,婁權是喜歡自己的。
喜歡,也分三六九度。
如果是對男性粉絲、同性禁忌這種背德感的一時好奇,那麽在一起了,新鮮得了幾年,終究二人要分開、各自壘窩築巢。
想象着婁權和別的女生結婚生子,殘忍地松開自己的手的樣子……
班翊臉色一白,看向婁權,婁權也回了個笑容。
班翊害怕得到,害怕自己不肯放手,害怕到時候分手相太難看。
“怎麽了?”婁權見他面色不對,“餅過期了?”
班翊的害怕突然一噎,“你拿過期的給我吃?學長,你該不會窮到在這邊都沒吃飽飯吧?”
婁權有話接話,“是啊,我太窮了。不然怎麽會單身到現在。有沒有興趣包養我,住的地方我有,給吃給睡就行。”
他開玩笑的語調裏暗藏了自己的小心思。
班翊心思正放在這上面,聽出來了。
“好。”
“什麽?我開玩笑的。”婁權笑道。
班翊認真地:“我沒開玩笑。學長,我包養你吧。我現在每個月接項目,只有五萬多的收入,可以給你一半當零花錢。”
目光灼灼,班翊眼神堅定,态度決然,大有不答應咱們就老死不相往來了的意思。
婁·日堯集團少東家·權一時語塞。
他不禁自我懷疑,他到底是哪裏像個窮人了?對象的眼睛很有問題啊,果然技能點全點在學術方面之後,生活技能譬如慧眼識攻什麽的,有所欠缺!很有所欠缺!
“我不接受包養。”
班翊咬了咬牙,“工資全給你也可以。”
婁權停車入庫,無奈地看着方向盤上奧迪标志,然後解開了襯衫的袖口,露出手表。他指着表問:“這是什麽?”
理解能力欠佳的班翊腦子滴答,“你該不會罵我婊……”
“不是!”婁權被他氣笑了,扶着腦殼。他算是知道為什麽賀亦塵和班翊兩個相處得那麽好了,兩個人都對物質生活有超凡脫俗的陌生啊。車标不認識、名表不認識,婁權還能怎麽辦,直接搬出自己少東家的身份嗎?他可以。
“假設,我是說假設。我爸是日堯集團的董事長,我不缺錢,你要是喜歡我,咱倆就在一起。”
班翊:“你是說開發《全息GM》、《末日槍戰》、《國士無雙》的日堯?”
婁權點頭。
班翊微微嘆氣,“學長,國民爸爸終究不是真的爸爸,就算你這麽說,他也聽不見,咱們比賽還是要靠實力打的。”
婁權就差掏出自己戶口本了,“他真是我爸!婁曉,日堯,合起來是個曉字。你去找三年前的新聞,肯定有他名字。”
班翊将信将疑了,“合着,我包養不起你了呗。學長你要是不喜歡我,你可以直說,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來打擾你的……”
說着就要下車。
這人說也說不聽,倒叫人生氣。
婁權眼神一暗,把班翊兩手架在座椅枕頭兩側,在班翊不知所措的表情中,堵住了他的嘴。
班翊一行清淚忍不住流下來,婁權慌了神,正要撤退,被班翊含住舌頭反攻過來。他斷然沒有被壓制的道理,婁權将座椅調低,摟着班翊的脖子,動作輕柔,嘴上可不饒人。(此處删減30字)你來我往,不亦樂乎。兩個吻技很青澀的毛頭小子在停車場監控下,肆無忌憚地親吻着來之不易的甜蜜。
……
在深圳,婁權名下是有房子的。但是房子太大,房間太多,就沒有那麽好的借口住一塊了。婁權帶着班翊來到提前打好招呼、務必“沒有房間了”的酒店,前臺彬彬有禮地辦好信息,知其身份,恭謹再三:“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我們。”
不過他設想的環節都沒用上。班翊宅男一個,雲逛漫展、不參加比賽、不旅游,今兒第一次住酒店,好奇地打量酒店那一面牆的紅酒空瓶,到了房門才遲鈍地問:“住一塊嗎?”
婁權清了清嗓子,“訂的時候只剩一間了。要不我們下樓問問還有沒有多餘的房間?”
班翊不知道婁權豐富的內心活動,聽只有一間房便信以為真了,跟着婁權進了房間。送行李的酒店小弟鞠了個躬離開,很有眼力見地關上了門。
班翊坐在床上蹦了蹦,碎發飄搖,乖巧的小模樣很是勾人。婁權把人推倒,“就這麽跟我開房了?”
班翊臉紅了紅,掰着婁權壓在身側的手指,反向用力,力氣并不小:“滾開啊。”
“痛痛痛,松手。”
班翊如言,松了手,也從床上站起來了,此時,他才發現,房間內只有一張床,也就是說他和婁權今晚要蓋一床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