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T大的資源豐富，為學生們準備了很多校園招聘會，尤其學生質量也值得信賴，所以企業也樂意來。
大三開學便有一場招聘會。班翊是T大的學生，又有豐富的游戲設計經驗，被安排為代表，作為日堯集團招聘會的宣講人、面試官。頭上的彈力繃帶姑且拆了。
班翊一面要去公司實習，一面要上課，實驗室就有些顧不過來。況且現在手骨折了。他回學校先去和賀老師請了實驗室的假。
賀亦塵倒是十分痛快地給班翊放了假，也沒吝啬學分，只是督促班翊提前把畢設開題給定下來。
“老賀，我才大三，現在就定開題，過了一年又變，豈不是要重做？”
賀亦塵笑眯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要單人單組，大四你基本就工作了，能分得了多少時間在畢設上，難不成你想和別人交同一個水平的畢設？”
班翊心虛，最近他全副心思都放在艙車上，确實有動過把畢設敷衍過去的想法。
“不行嗎？”
“不行！我已經放話出去了，你是我賀亦塵的徒弟。你要是做出老掉牙的東西給我丢臉，我就替天行道，把你留上一級。”賀亦塵戳了戳班翊的肩膀，說話的時候脖子都在用力。班翊扯到患處，龇牙咧嘴。
賀亦塵立馬收手，檢查寶貝徒弟的好壞。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剛才扯到了。”班翊擺了擺手。
賀亦塵嘀嘀咕咕，“婁權真是不會照顧人，才一個暑假，就斷了條胳膊。那要是過一輩子，人能照顧好麽……”
“老賀，你說什麽呢？我剛沒在聽。”
“唉，好好過吧。”賀亦塵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班翊被拍到患處又是臉色一白，“老賀，你對我有意見就直說，別拍了。”
“哦，抱歉抱歉，習慣了，忘記你受傷了。”
……
招聘會每個企業一個棚子，幾百個棚子從宿舍樓到大禮堂、再到工學樓，沿着南門再往西，幾千米的校園大道兩側都是藍色或橙色的防曬棚。
日堯集團的棚子支在南門附近，面試官除了班翊，還有人事部的小王。
敢于面試日堯集團的，都是對自己比較自信的，T大的學生萬裏挑一，最不缺的就是自信。班翊一上午收了不少的簡歷，不過始終沒看到合自己心意的人。
收攤前，班翊碰到了老同學。
文聞、米達、盧雨辰還有一個陌生的同學，四個結伴而行。三人看到班翊很是驚喜，盧雨辰還想給班翊一個熊抱。
班翊笑着：“免了，我手骨折了。今天已經牽動傷口好幾次，這樣下去要二次創傷了。”
宿舍四人還是暑假後第一次見面。大家閑聊了一會兒，班翊講了自己在日堯實習的事情。
文聞：“我還以為你沉迷戀愛，連招聘會都不參加了，沒想到你早就有出路了。”
他在解釋為什麽沒有叫上班翊一起來招聘會。
班翊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或許自己早就知道，在選擇離開宿舍的那一刻起，四人從前一起上課一起下課的日子就只能懷念了，若是誰有難，其他三個大概也會幫忙的，可是再也不會互相買早飯了。
班翊沒忘記自己的工作：“你想來日堯嗎？”
文聞搖頭：“游戲設計不太适合我，以後可能會找文創的工作，現在我在做自媒體，如果粉絲多了，就靠寫軟文養活自己。”
班翊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盧雨辰半開玩笑地：“立羽，咱們關系這麽熟了，是不是能透露一下筆試的題目？”
班翊簡單地問了他幾個問題，“沒戲。就是給你透了題目，你也會被刷掉。”
“不是吧，不是吧，第79個了，怎麽去到哪裏都說我一定過不了筆試。”盧雨辰苦着臉。
班翊安慰道：“你可以試一試，說不定福至心靈就超常發揮了。我們下午的宣講會在T大學堂四號樓207，帶上筆和學生證，宣講會之後筆試。”
米達給班翊遞了簡歷，“我很喜歡日堯的企業文化，日堯出的每個游戲我都有玩過，如果其他公司和日堯同時通過了我的面試，我最後一定選的是日堯。”
米達在班翊心中是努力而堅持的，人品好、踏實肯幹、學業排名靠前沒什麽浮動，就算減不下來肥，也一直很樂觀，說明抗壓能力是可以的。
小王仔細地看了看米達的簡歷，“根據你擅長的幾門專業課來看，我會推薦你去動畫部或者衍生部。當然，我只是推薦，這兩個部你選上的幾率大，如果你很堅持自己專業，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米達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拿了宣講會的材料，從上面找動畫部的信息。
班翊：“你可以考慮考慮，下午一點半才開始，宣講會結束之後你再決定參加哪個部門的筆試。”
“好的。”
……
中午。
烈日當空。
校園大道上人走得差不多了，棚子有三成已經收起來了，有些企業下午還會在校園大道上吸引學生。
“一起吃飯嗎？”小王問。
班翊笑了笑，搖頭，“我和人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
“是……婁總嗎？”小王小心翼翼地八卦。
班翊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要否認嗎，他看了看社交軟件上婁權秒速的回複，放棄了隐瞞，切實地悶了聲“嗯。”
“真羨慕啊，我還沒有對象呢。那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
班翊原地站着等婁權，突然被人扯了扯頭發，回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人。那人沒半點不好意思，“班翊，我一眼就能認出你。”
不悅地解救下自己的頭發，班翊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對方的距離，“你是誰？”
“我你都能忘！哈！”
男人撇了撇嘴，把劉海掀起來，班翊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男人用兩根手指指了指班翊的眼睛，“你仔細看看？”
“李、李映星？你不是出國了？”班翊咽了咽口水，把手伸進褲口袋撥婁權的電話，盡管不斷地對自己說要冷靜，還是克制不住生理性地顫抖。
男人挑了挑眉毛，颠了颠腦袋，啧了聲，“記住了，我改名了，現在叫元禦星。”
他向前走了一步。
班翊便向後退了一步。
“躲什麽？害怕啊？我又不是流氓混混，我現在是元家的人，元氏元周率你知道吧，我現在有老爹了，元德江元氏老董就是我爹。你跑什麽呀，我給你發了校招的邀請你怎麽沒來？我猜，你是不知道我換了名字，所以我就親自來請你了。怎麽樣，夠誠意吧，來我們元氏吧。”
元禦星随手拍打着身邊的遮陽棚的鐵支架，發出“哐哐”的聲音。班翊耳鳴，忽地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喂！我跟你說話呢。”元禦星罵了聲草，向班翊走過來。
忽然一只手攔住了元禦星的去向，婁權：“如果你繼續騷擾班翊，我就叫保安了。”
剛剛趕到的婁權先與班翊對視了一眼，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這一刻，西裝革履、氣場強勢的婁權讓班翊有了很大的安全感，心遵從了大腦的控制，跳動漸漸穩定下來。
元禦星不屑地撇嘴，假裝後退離開，伸手就是一拳。婁權接住了他這一拳，面色森冷，用力捏他的指骨。元禦星吃痛地用另一手再出拳，被婁權反扣住胳膊，慘叫一聲。
“走不走？”
“行，我走，你放開……啊！”
婁權重重地用力給他吃了點苦頭，才松手回到班翊身邊，扶着班翊的胳膊，“手有沒有怎麽樣？”班翊搖了搖頭。
元禦星得了自由，甩了甩胳膊，看看婁權，又看看班翊，“我認得你，婁權，日堯集團的。班翊，你以為日堯集團能和元氏媲美嗎，別忘了，你以前的東西我還留着呢。”
“你還不走？”
婁權解開最上面的扣子，面帶微笑，卻散發着要砍人的氣場。元禦星瑟縮了一下，叫嚣兩句“幹嘛啊，要動手啊？”
婁權卷了袖子，繃緊拳頭。
元禦星嗖的一下跑沒影了。
“他剛才說什麽以前的東西？”
班翊閉着眼睛，半邊身子靠在婁權背上，“沒什麽，都是些垃圾人垃圾事。讓我抱一會兒。你別動。我怕扯到手。”
婁權便站着不動，任他抱。
“他是元周率的人嗎？元周率經常搞抄襲，不像我們日堯，鼓勵原創，還有專門成立原創者聯盟。”婁權在反駁元禦星那句元氏比日堯好。
班翊笑了笑，半抱着他晃了晃，“放心，我不會跳槽的。只有狗才會覺得屎真香。”
婁權：“……”
“下午的宣講會我不想去了，好累啊。”
婁權握住他擱在肩頭的手，“好。我們回家吧。想吃點什麽？”
“想吃……”
夏秋的風輕輕吹，日頭的猛烈不減，站了一會兒便出了滿背的汗。兩人悠悠放開，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沿着南門走去停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