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存疑
高長恭?
沒有想到會從宇文邕口裏聽到這三個字,元清鎖身子一僵,手中剛拿起的一塊糕點又掉回了盤子裏,發出清脆的聲響,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元清鎖很快回過神來,偏頭打量了宇文邕許久,忽然笑了,“宇文邕,你這個周國的大司空未免太過清閑了吧。”
高長恭……
心中如何苦澀難言,也不願在面上顯露半分,元清鎖從未想到,不過半月的光景,竟發生了如此多的事。
殿下,如果我相信你未能赴三日之約是另有隐情,那麽我該如何相信派人取回戒指的你是言不由衷。我經受了牢獄之災,如今又被軟禁在這大司空府,卻依然想不明白,明明是溫柔到骨子裏的人,怎麽會……
宇文邕似是沒看到元清鎖那一瞬間的恍惚,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朝堂大事有皇上跟大冢宰做主,本司空自然樂得清閑,只是本司空在想,這府裏的院牆是不是得再修高點兒,免得院裏的紅杏總惦記着牆外的風景。”
這牆外的風景,有本司空一人惦記就夠了。
“宇文邕,你這種人,真是永遠也學不會君子之風。”
“對,高長恭是君子,可他不會是你的!”聽到元清鎖口不擇言,宇文邕執盞扣案,銳利的視線直直逼向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宇文邕說得太直白,讓元清鎖只想逃避。
“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伸手捏住元清鎖下颌,迫使她擡起頭來看着自己,不容半分的退縮,“你以為你真的喜歡高長恭這個人嗎,不,你只是迷戀他那張臉,你跟那些癡迷蘭陵王的女子一樣,庸俗。”
“我在想什麽,我心裏很清楚,不勞大司空費心。只是,君子端方,溫良如玉,誰會不喜歡,絕世容顏于他而言,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元清鎖從不認為自己的感情是迷戀,她只覺得高長恭是這樣的熟悉。
“君子端方,溫良如玉,說得本司空都動心了呢。”宇文邕松開了手,勾起一抹邪笑。
不理會元清鎖看着自己的目光,宇文邕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裳,“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兩日後陳齊使者抵達周國,你便随我一同入宮。”
“齊國使者……”元清鎖心裏升起一絲期待。
“斛律光。”
看着元清鎖失望的模樣,宇文邕心情大好,轉身大步離去。
群山萬壑連綿起伏,飛鳥無痕穿林栖木,朝陽冉冉傾灑豔光鎏華,蒼翠綠葉滑下晨露點點,遠離了塵世的喧嚣繁華,一切都是那麽自然。
溪水潺潺,遠處似有空谷幽蘭靜靜綻放,高長恭坐在高處的岩石上,藍衣于身風華潋滟,唇邊橫着一支青玉笛,眼中千情流轉,吹奏一曲清越悠揚。
“長恭,你的傷還沒好全,還是回去休息吧。”曲終音不散,鄭洛雲似是踏雲而來,衣袂蹁跹,柔聲勸道。
“洛雲,我的傷好像好得很快。”高長恭眉頭緊鎖,言語間意有所指。
“這……”鄭洛雲遲疑着。
“怎麽,不能說嗎?”轉頭看向鄭洛雲,高長恭站起身來。
看着高長恭的眼眸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鄭洛雲只猶豫了片刻,便和盤托出。
“幾日前,有人夜探郡王府,留下一瓶極其難得的療傷聖藥,并且在此之前替你重新換藥處理傷口,所以你才在第二日上午就醒了,此人來無影去無蹤,出手不凡絕非等閑之輩,夫人不想給你多添煩擾,所以沒讓人告訴你。”
“好了,我知道了,洛雲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高長恭又轉過身去負手而立,拒絕的姿态做得明顯,鄭洛雲不願惹他厭煩,只得落寞離開。
鄭洛雲離開後,高長恭再次橫吹玉笛,卻沒發出音律,只是不到片刻,一道黑影便落在他身旁,來人抱拳一禮,神色恭敬,“四公子。”
高長恭忙扶起他,無奈道,“祁越,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不必如此的。”
“主上令,不可違。”祁越面無表情的答道。
好吧,就知道是這樣。
高長恭把瓷瓶遞給祁越,嚴肅了神情,“你看這個。”
“玲珑雪。”祁越接過聞後,神色凝重。
玲珑雪,是寒淵雪域醫聖研制出來的聖藥,選材之珍貴,配方之複雜,制作之精細,非常人可想象,耗費的時間和精力更是不可估算,不管多重的外傷,都能極快見效。
此藥主要取材玲珑花與玲珑葉,而玲珑樹世上只得一棵,只在雪域極寒之地生存,故得名玲珑雪。玲珑樹十年開一次花,并在一夕之後全部凋謝,衆多花葉也僅能提煉十二瓶玲珑雪。
因為稀少,所以珍貴,因為珍貴,更是難得。
如此神藥本該聞名天下,卻因寒淵雪域隐世不出而不為人知。
若說天羅地宮為秦始皇所建造,有七百多年的歷史,那麽寒淵雪域的由來則是未知的,它好像一直在那北方雪山之巅,但是不管歷經多少代主人,也從未入過俗世,那裏,俨然是另一個世界。
但這并不代表裏面的人就與世隔絕了,他們可以游走于紅塵俗世,只是絕不能動用域內的力量過分幹涉各國朝政。
“每次的玲珑雪醫聖留下兩瓶,寒座和淵座各持兩瓶,主上持四瓶,剩下的兩瓶作為風雲會的獎賞和聖雪節的彩頭。”
“不錯,阿潛本持四瓶,給了我跟小憐各一瓶。”提到端木憐,高長恭語氣微頓,“小憐數月前把她的那瓶交給我保管後就消失了,而我跟小憐的都還在。”
之所以說消失,是因為那日在山崖下面的女子并不是端木憐,盡管穿着端木憐的白衣,用着端木憐的面容,結果證實那不是端木憐。
“如果公子和端木小姐的玲珑雪未曾丢失,主上又閉關未出,醫聖也未離開雪域,那麽這瓶玲珑雪便只能出自寒座或者淵座,恰好兩位座上一直在俗世游走。”
“你的意思是,闖郡王府的是寒座,亦或淵座?”
“如果兩位座上未将此藥轉贈他人的話。”
高長恭凝眉沉思,半晌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寒淵雪域的老大就是鎖妹老公,跟天羅地宮差不多的勢力,虛構出來的,希望看文的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