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2 章 虛驚

宇文邕素來收放自如,擅長随機應變,只是這次任他說得天花亂墜,妙無音也是不信的了,被騙一次是偶然,被騙兩次是意外,被騙三次就是她妙無音蠢了。

白袖一甩,頃刻之間,攝魂琴便托在臂上,妙無音雙眼微眯,放出狠絕的光,素手挑弄琴弦,一時殺機畢現。

無奈之下,宇文邕将元清鎖推至一邊,閃身避開妙無音的攻擊,堪堪幾招之後就隐隐失了還手之力,危急關頭,香無塵和顏婉再次趕到,在香無塵的阻攔之下,宇文邕三人順利脫困。

逃離到一處湖岸,蒙面女人再次出現,放出冷箭射傷了元清鎖的右臂,宇文邕見狀将她護在懷裏,眼神銳利如鷹,其間翻滾着怒意,“你是誰,為什麽對我們窮追不舍?”

看着蒙面女人步步緊逼,元清鎖對上她的眼神,突然一陣頭疼。

“把鎮魂珠拿給我!”

冷厲的聲音在她腦海裏一遍遍的回蕩,元清鎖頭疼難言,神色染上痛苦,宇文邕發覺她的異樣,眉峰緊蹙起來,“清鎖,清鎖!”

頭痛并沒有持續多久,元清鎖摒除雜念,梳理着腦海裏的思緒,她猛地擡頭睜大眸子看着蒙面女人,越看那雙眼睛越覺得熟悉,“你到底是誰!”

蒙面女人不欲多說,又是一支冷箭射出,宇文邕帶着元清鎖險避開來,此時顏婉也擋去了第三支箭的射出,元清鎖站在一旁,雙手捏緊衣擺,擔憂的看着打鬥的情形。

蒙面女人武功高強,沒過多久,宇文邕和顏婉就現頹勢,她向宇文邕再射一箭,宇文邕靈巧閃身,不料元清鎖就在身後,元清鎖被迫微微後仰,一陣箭風從耳旁掠過,因力後退幾步,卻被地上凸起的石子絆住了腳,身形不穩眼看就要跌入湖中。

宇文邕受了傷來不及拉住她,就在要落湖的瞬間,顏婉抓住了元清鎖的手,她到底沒能忽略掉心裏的一絲不忍,卻突然發現元清鎖露出的肩頭燙傷的痕跡,心下明白她就是諸葛無雪要找的人。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找元清鎖?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意元清鎖?

突然升起的妒意讓顏婉瞬間失去理智,面對元清鎖驚惶的面容,她放了手,預料中的落水卻未出現,一道黑影掠湖而來,輕點幾下水面便帶着元清鎖失去了蹤跡。

漣漪微漾,踏水無痕,仿佛從未出現一般。

何方高手?

蒙面女人見此,果斷的離開了,宇文邕被大司空府尋到此處的人帶了回去,因傷到了頭部,一直昏迷不醒,大司空府只好閉門謝客。

“蘭陵王在前面不遠處。”到了安全地段,黑影放下元清鎖,只留下一句話,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元清鎖還沒回過神來就發現此處只剩自己一人,她連是救命恩人的樣子都沒看清楚,只知道從頭黑到腳,長舒一口氣,她想起那人留下的一句話,四哥哥就在前面?

難掩心頭歡喜,元清鎖快步向前方跑去,果然見到了已經換上一身戎裝的高長恭。

高長恭驚訝道,“清鎖?不是說在平陽鎮見面嗎。”視線一移又見她臂上染了些許血跡,“你的手怎麽了?”

“不礙事的,殿下,我們邊走邊說吧。”元清鎖話裏盡是死裏逃生的愉悅,顧及斛律光和周圍幾名齊軍在場,她改了殿下的稱呼。

高長恭正欲開口道好,卻見一名侍衛來報,“禀報大将軍,有密信到。”

斛律光與高長恭看完信後,臉色皆是一沉,斛律光道,“皇上已經知道你擅離郡王府,正派人四處查實,洛雲封鎖了消息。”

元清鎖慌了神,“那怎麽辦?”

電光火石之間,高長恭便做好了決定,他對兩人說道,“我先快馬加鞭趕回金墉城,明月兄帶着清鎖随後。”

“好。”斛律光毫不遲疑。

“殿下小心。”元清鎖道,此時此刻她不想拖累高長恭。

高長恭點了點頭,利落的上了馬,鄭重道,“明月兄,拜托了。”

一騎絕塵,背影漸漸遠去。

周國,大司空府。

宇文毓雖是笑着,眼神裏卻總是籠罩着一層憂郁,“朕正想着該如何收拾殘局,沒想到你先來了一個苦肉計。”

宇文邕坐在床上,頭上裹了一層紗布,“不得已而為之,害皇上為臣弟擔憂了。”

“朕現在擔心的倒不是你,而是宇文護,他城府之深,難以預測,清鎖被人劫走,生死未蔔,他竟然沒有來讨個公道。”提起宇文護,宇文毓總有些無力感,宇文護心計之深,手段之狠,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他在等臣弟送上門去,臣弟倒要看看,到底誰先沉不住氣。”

送走宇文毓後,一道黑影出現在房內,放眼望去,赫然便是救走元清鎖的人。宇文邕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他斜躺着,神情慵懶,漫不經心的道,“如何了?”

“皆已安全,只是蘭陵王擅入長安城的消息走漏,齊國國主已經派了人到金墉城。”淡漠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嗯。”宇文邕淡聲道,言語間并不怎麽擔心,只要高長恭順利出了長安城,以他的能力足以在齊國國主派來的人之前回到郡王府,倒是今天那個女人,絕不簡單。

“去查一下今日那個紫衣蒙面女人的身份,本座懷疑她是天羅地宮的人。”

“是。”

黑影垂首領命,瞬間消失在了房內。

想起今日的情形,宇文邕不禁感慨,妙無音這個女人,倒是越發的不好騙了。

沉思良久,宇文邕下了床,走到後面隔間,高長恭穿過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上面似乎還殘留着他的氣息,明知道他走了,還是自己送走的,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宇文邕還是悵然了。

俊朗的面容難得見了一絲倦色,一連幾日奔波勞累,宇文邕不敢有絲毫放松,宇文護心思何等缜密,他只能傾盡籌謀,保高長恭平安。

高長恭有哪裏好呢?哪裏都好。

千帆過盡,唯有君子無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