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1 章 離開

生在北齊高家,高長恭無疑是悲哀的,從記事起他就對自己的處境看得足夠清楚,有一個不被皇族承認的生母,足以昭示同為天潢貴胄,別人因血統而尊貴,他卻要戰場封王。

既然生來如此,自當人力改之。

緣此種種,高長恭總是在不自覺的壓抑着自己,所以面對醉酒之後胡鬧任性的宇文邕,他是頭疼的,也是無措的。

楚臨西忙着部署明日的行動,他不能叫,宇文邕此刻儀容不端,外面值夜的侍女,也不能叫,高長恭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想到要聞一整夜的酒氣,高長恭瞬間就下了決定,低哄道,“去沐浴好不好?”

“好啊。”宇文邕小聲咕哝着。

聞言,高長恭終于松了口氣,把人帶進隔間的溫泉浴池,囑咐宇文邕自己沐浴後,就準備出來了。哪知他才走到隔門,身後就一陣“撲通”聲傳來,回頭一看人已沉入水底,激起一池漣漪,半晌都不起來。高長恭認命的嘆氣,随手關好隔門往回走,順便褪盡衣衫下了水,三兩下就把宇文邕帶上了水面。

宇文邕睜開眼睛看了看,忽然邪笑着挑起高長恭的下颌,“哪裏來的小美人!”随即身體往前一傾,作勢要親過去,高長恭面色一僵,沒控制好力道就拍掉他的手。

高長恭天生神力,人稱項羽再世,宇文邕的手迅速紅了一片,他也不呼痛,反而審視的笑道,“性子夠烈啊,本司空喜歡!”

高長恭忍無可忍,怒,“閉嘴!”

宇文邕被吼得愣住了,閉緊嘴巴也不說話也不鬧了,高長恭快速給他沐浴完,用內力烘幹兩人的頭發,穿上亵衣再看安靜了許久的宇文邕,不知怎的就從中看出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心驀地一軟,上前牽着宇文邕的手一同出去,折騰了大半夜,高長恭只覺身心疲憊,心想打仗都沒這麽累,一躺下就睡着了。

聽着高長恭綿長的呼吸,宇文邕睜開眼睛,瞳孔一片清明,哪還有半分醉意,他半撐起身子細看身側沉靜的睡顏,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意味不明,卻似萬分得意。困意襲來,宇文邕伸手一勾,把高長恭摟進自己懷裏,随後滿意的閉上了眼。

長夜到了盡頭,便是黎明伊始。

大概是累得狠了,高長恭遲遲未醒,宇文邕醒來的時候嘴角還是上揚的,他壞心的把高長恭的手挪到自己腰上,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臂上。

半個時辰後,高長恭的睫毛顫了顫,宇文邕見了趕緊閉上眼睛。

睜開眼完全清醒後,高長恭身體一陣僵硬,當即決定趁宇文邕轉醒之前把枕着他的手拿開,孰料剛擡頭就對上宇文邕稍顯迷茫的目光。

看着這雙眼在一瞬間由迷茫變得清明,高長恭一時無言。

“本司空的胳膊比之殿下的枕頭如何?”高長恭呆呆的反應顯然愉悅了宇文邕,他笑道,嗓音還帶着剛睡醒的喑啞。

宇文邕一開口,高長恭立即就坐了起來,目光不自在的瞥向別處,鎮定答道,“各有千秋。”

“那本司空的腰殿下摟得可還滿意?”宇文邕也跟着坐起身,湊到高長恭耳邊缭繞着灼熱的氣息,“沒想到殿下是這樣的。”

“……”他也想知道他是哪樣的。

“好了,該準備出城了。”宇文邕恢複了平常的語氣。

提及正事,兩人快速穿好衣物,高長恭轉身欲離,被宇文邕扣住了手腕,他疑惑回頭,“大司空?”

“真可惜,看不到你穿女裝的樣子。”

宇文邕似乎總能輕而易舉的讓高長恭生氣。

瞧他輕佻模樣,高長恭反手一扣,指力漸緊,他冷笑兩聲,“大司空可以看自己穿的。”

宇文邕微笑着不說話,等高長恭走了,他才不自覺的皺起眉頭甩了甩手腕,要不要這麽狠,好歹睡了兩夜。

不再多想,他裝出要和元清鎖狩獵的樣子帶了一隊人馬出城,另外還準備了元清鎖的替身,試圖混淆宇文護的視線。

此時齊國使者斛律光帶使團回國,周國滿朝相送,高長恭身着北齊侍女裝束混入其中,膚白勝雪,水眸潋滟,如此絕色,如此容顏,誰會想到是一個男子,幾經盤查,終于在宇文護手下順利出城。

車駕出城後,金虎走到宇文護身邊低聲道,“主上,裏面沒有高長恭。”

“走吧,高長恭已經出城了。”宇文護似乎毫不意外。

“那我們豈不是白白放走了他。”金虎憤然。

“他逃出了長安城,也未必安全。”宇文護睨向金虎,“在最早察覺高長恭來長安城的時候,寡人就給齊國國主傳遞了消息,擅離職守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主上,好一個釜底抽薪,借刀殺人的妙計。”金虎笑着奉承道,“現在齊國朝政混亂,皇室結黨營私,相互殘殺,高長恭戰功赫赫,為朝中所妒,若是被齊國國主确認高長恭擅離職守,他的人頭定是不保了。”

宇文護放聲大笑,默認了金虎的話,就算高長恭提前得到消息,齊國路途遙遠,他還能長了翅膀飛回去不成。

逃出宇文護的監視後,宇文邕與元清鎖話別,“到了齊國,萬事小心,風頭過了我會把花裳送到你身邊。”

元清鎖拒絕道,“不用了,就讓花裳留下來照顧你吧。”

“哦?你舍得?”

元清鎖剛想說點什麽,遠處馬蹄聲傳來,宇文邕神色一凝,“宇文護追來了,快走。”說着就催促她趕緊上馬離開,元清鎖剛剛離開,追來的兩個人突然被人暗箭射下馬。

元清鎖有危險。

眼神一冷,竟然耍到他宇文邕頭上了,迅速追了過去,就見元清鎖被一蒙面女人攔住,千鈞一發之際,香無塵和顏婉突然出現,香無塵示意他先走,宇文邕趕緊帶着元清鎖離開,誰知又被妙無音攔住。

宇文邕暗暗嘆氣,這個女人真是陰魂不散,一天天夠閑的。

“宇文邕,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我。”妙無音曼聲說着愠言。

“姑娘不是拿到鎮魂珠了嗎?”宇文邕淡定反問。

“大司空,作假也要做的精致點,這顆珠子還不如上一顆呢,居然出現了裂縫。”妙無音緩緩說道。

“這麽美的姑娘,眼神難道這麽差嗎?”宇文邕裝起傻來毫無違和感,他最擅長的就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算本司空想作假,自然是仔仔細細,怎麽可能拿一顆有裂痕的珠子以次充好呢,姑娘以為大司空府是什麽地方,連一顆好點的珍珠都拿不出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深深的覺得大司空是裝醉界和欺詐界的無冕之王。

仙子奪鎮魂珠被大司空騙了好幾次,奪離殇劍一次就到手,沒錯,殿下的東西就是這麽好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