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暗湧
她怎麽不知道宇文邕把她的四哥哥拐走了!
端木憐惡狠狠地看着陸潛,“為什麽你知道我不知道?”
陸潛雖然沒見過宇文邕,但也了解一些情況,于是說了句,“猜的。”
端木憐俨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這篤定的語氣可不像猜的。”
陸潛擡頭看她,“我猜錯了?”
“沒有。”端木憐恹恹地說。
她回想了一下,越想越不對勁,最後恍然大悟,合着宇文邕野心早存啊,就說當初在大司空府他為什麽那麽殷勤,後來還追到了金墉城,成天賴在她的憐月小築。
明明早看上了四哥哥,居然還拿她當幌子,用心太險惡了。
除了最初被蒙在鼓裏的震驚憤怒,端木憐立即釋然了,潛哥哥早已查清了她的身世,宇文邕并非是她仇人之子,文皇帝也并不是嗜殺的人。
其實還有一份關于她為什麽是元清鎖的情報,但是端木憐把它封存了沒看,因為她已經能篤定,與她的師父脫不了幹系,她不想讓四哥哥難堪,而陸潛尊重她的選擇。
話說回來,突然慶幸是這樣的結果,讓她能夠坦然接受四哥哥的感情,但是該算的帳還是得算,她眯着眼看向陸潛,“為什麽你猜出來了沒告訴我?”
陸潛非常坦誠,“我以為你知道。”
端木憐一下子被噎了個半死,合着怪我蠢喽。
見她這副模樣,陸潛緩了神色,“你好好的,長恭那邊我會留意。”
端木憐突然嘆了口氣,“我還真是揣了個寶貝蛋。”
陸家長子,雪域少主,可不就是個寶貝蛋麽。
寒淵雪域寧靜悠然,外面卻是一片暗湧。
妙無音在去金墉城的路上,被江湖兩大教圍剿,攝魂琴被毀,離殇劍被奪,座下弟子死傷殆盡,唯她倉皇出逃。
消息傳回,宇文護震怒,“誰幹的!”
金虎顫道,“是亡教和魂教。”
宇文護煩躁道,“怎麽會是他們!”
當今江湖,除了天羅地宮,便屬亡魂二教勢力最大,原本是亡魂教,因為種種原因一分為二,為亡教和魂教,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這一任的教主是一對師兄妹,兩人原是青梅竹馬本就感情甚篤,後來機緣巧合各承一教,兩教就這麽詭異般的重歸于好。
更難辦的是這對師兄妹在上個月成婚了,在江湖上弄出了不小的聲勢,人家新婚燕爾正是情濃之時,如何挑撥離間逐一擊破。
宇文護是真愁,他太相信天羅地宮的實力了,這次栽了這麽大個跟頭,如同當頭棒喝,讓他頓時清醒過來。宇文護覺得他不該太過寄望于開啓天羅地宮,倒不如先拿下皇室。
也就是從這一日起,皇宮侍衛突然間頻頻調換,還都是些生面孔,一時間風聲鶴唳,不過幾日的功夫,宇文護就把持住了皇宮,所有擺到皇帝面前的膳食茶水,無一不是有毒的。
宇文毓的心猛地沉了,瑤光殿的氣氛日漸沉重,宇文護這是在逼他。
阿史那來到瑤光殿,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宇文毓見是她來,勉強露了個笑容,牽着她的手坐下,憐惜地說,“你跟着朕受罪了。”
帝後一體,皇帝已然如此,皇後又怎麽逃得過,阿史那微笑着搖了搖頭,“皇上待我的好,已是世間至極,我很開心。”
宇文毓沉痛的撫上她的眼角眉梢,細細描繪着這張姝色容顏,“朕是個窩囊的皇帝,我連皇後的尊榮都無法給你,卻還要你陪着我一起死。”
幾個月的短暫時光,足以讓他們變成最親密的夫妻,也許只有真正在一起了,浮生大夢一朝恍然,原來這個人,才是最好的。
阿史那看着宇文毓,何嘗不痛惜,痛這個男人身不由己,惜這個男人明珠蒙塵。她調笑道,“胡說什麽,多英武的男人,你是在質疑我阿史那的眼光嗎?。”
宇文毓被她逗笑了,“是是是,朕的皇後,誰家的能比。”
見他笑了,阿史那暗暗松了口氣,她揮退所有宮人,并環顧了四周,宇文毓有些莫名的問,“你在做什麽?”
阿史那神秘一笑,從袖口處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宇文毓,“解毒丸,快吃了。”
宇文毓恍然,哭笑不得的倒出一粒送入嘴中,對效果保留懷疑,阿史那當然看出來他在想什麽了,本來想教訓一頓,奈何皇帝夫君已經虛弱成這樣,實在不忍心下手。
也罷,過幾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效果。
阿史那讓宇文毓照常吃飯喝水,宇文毓有些猶豫,看他這樣阿史那簡直氣不打一出來,幹脆自己動筷,宇文毓慌亂的制止她,還是晚了一步。
看着宇文毓被吓得大驚失色,阿史那悠哉游哉的吃着,宇文毓無奈的坐了下來,也拿起了筷子,笑罵了句,“淨會胡鬧!”
阿史那不滿道,“那你別跟着我胡鬧啊。”
宇文毓一笑,“朕怎能不陪着皇後。”
太醫也都換成了宇文護的人,宇文毓只好慢慢等時間過去,直到晚上兩人還沒有任何異樣,宇文毓才知道阿史那給的簡直就是神藥,他激動地把人抱緊,“我們沒事了,沒事了。”
這本就是阿史那意料中的事情,她自然不會如宇文毓那般激動,心裏卻劃過感動,為這個男人。
一連幾日,宇文毓與阿史那都活得好好的,宇文護派去的太醫回禀說兩人根本就沒有中毒的跡象,宮裏不可能有人有這個膽子欺瞞他。
可惜神藥難得,整個皇宮也只有他們二人,得以幸免于難,原本宇文毓不忍見那些宮人的死去,阿史那卻近乎冷漠的指出,“皇上,如今我們是在和宇文護打擂臺,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他用衆多宮人的命逼你就範,你卻不能任他擺布,你只能有一個回應,就是無情。”
阿史那也不忍說的太殘酷了,嘆息道,“這就是成大事的代價,任何的犧牲都不會是沒必要的,皇上,你終究要學會……”
“權衡。”
宇文毓擡起頭,愣愣地問,“為什麽,你知道這些?”
他還是不夠了解他的妻子。
看着他臉上的迷茫之色,阿史那微笑道,“因為我與皇上一樣。”
“生于帝王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