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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夜會

邙山一役,周國損兵折将,大冢宰宇文護戰敗而回,更可恨的是,突厥竟然在幽州隔岸觀火,眼看大周頹勢,非但不援,反而還退回了突厥境內。

簡直無恥之極!

宇文護猛地一拍桌案,暗沉的眸中怒火翻騰,金虎銀豹見狀立即伏地,“主上息怒。”

“戰敗回朝,顏面盡失,寡人如何息怒!”

金虎擡起頭來,“勝敗乃兵家常事,皇上都沒有怪罪主上,誰敢非議半句。”

銀豹也附和道,“主上位高權重,朝野上下莫不尊崇,不過是一時失誤,又有誰,會放在心上。”

宇文護冷笑,“呵!怪罪?他敢嗎?”又想到被突厥擺了一道的事,眸色漸漸沉了,“突厥竟敢反水,失信于寡人,這筆賬,寡人記下了!”

等他奪回大周政權,遲早滅了突厥。

皇宮內,宇文毓與宇文邕對向而坐。

宇文毓臉上布滿憂色,低啞着聲道,“二十萬大軍,竟給他敗了。”

聽聞他言,宇文邕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無奈一笑,“即便如此,皇兄還是得安撫他。”

宇文毓自嘲的笑道,“說起來也真是悲哀。”

“其實皇兄不必如此,往好處想,宇文護也算是自毀,如今他徹底失了軍中的威信,機會難得,皇兄不防做點什麽。”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麽都是于事無補,倒不如從中尋得良機。

“四弟的意思朕自然明白,只是可惜了那些枉死的将士。”宇文毓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一想到大周的将士浴血奮戰,卻因統帥指揮不力而無辜枉死,他就一陣郁郁。

宇文邕斂了目,聲音沉重,“世事兩難全,想得到什麽,又怎能不付出代價呢。”

“四弟這話,皇後也曾說過,細想起來,朕還不如一個女子來得果敢。”說起阿史那,宇文毓嘴角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完全不覺得比不上自家夫人很丢人。

宇文邕看了一會兒,覺得甚是刺眼,于是起身告辭,“皇兄,臣弟府中還有事,就先告辭了。”剛轉了個身,又停下回頭,鄭重的說,“還有,皇兄,你別這麽笑了……”很傻。

宇文毓不明所以,他這麽笑怎麽了。

四弟今天怎麽有些莫名其妙……

這一夜的月色很明朗,高長恭在憐月小築澆着花,目光漸漸悠遠起來,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再這麽澆下去,這些花該要哭了。”

耳邊突如其來的調笑聲讓高長恭倏地一愣,他回了神,立刻頓住了手中澆水的動作,看了看好像的确被摧殘了的花,淺笑着回頭,煞有其事說,“你這麽關心我的花啊。”

宇文邕點點頭,“不錯。”

聽了這話,高長恭也跟着點了點頭,風輕雲淡的說了句,“原來大司空還是個惜花之人。”

宇文邕又笑着搖頭,“你說對了一半。”

高長恭看着他,“怎麽?”

宇文邕突然湊近了,兩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錯,“我只惜長恭養的花。”

院中花香醉人,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臉色,高長恭沉默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宇文邕的臉,淡着聲道,“情話不錯,孤心悅之,那就不追究大司空擅闖金墉城的事了。”

擱下水瓢,高長恭起身進了屋,宇文邕摸着下巴笑了笑。

夠淡定的啊,難道真的是近墨者黑?

拾起木桶裏的水瓢,觸手冰涼,早已沒了餘溫,宇文邕舀了一瓢水澆向旁邊的花叢,動作悠然閑适。

忽然,高長恭探出身子來,宇文邕看過去,只聽他說,“大司空,方才忘了告訴你,憐月小築的花都是小憐的夫君移栽的,不是我養的。”頓了頓,他又道,“我看你也不像是澆過花的人,可別把小憐的花澆死了。”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宇文邕無聲地笑了,随後就進了屋,在高長恭對面坐下,想了想還是決定得為自己辯駁。

“長恭,其實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把花澆死,你要知道男人在很多時候都是……”說着他又湊近了些,眼神撩人,語調勾人,“無師自通的。”

燭火搖曳,空氣中流動着暧昧,高長恭忽覺臉上有些熱,以前也不是沒被他這般調侃過,偏偏這次頗不自在地低下了頭。喝了杯茶後轉移話題道,“最近天羅地宮好像沒了動靜。”

宇文邕尤其佩服高長恭的就是這一點,就算他轉移話題的技術如何的不高明,他也能極其坦然自若的說出口,非常的不覺得尴尬。

當然,他尤其佩服自己的也是這一點,在高長恭不高明的轉移話題時,他能十分自然不做作的接過話茬。

“當日亡教魂教那事兒鬧得挺大的,妙無音那女人栽了我還樂過一陣子呢。這對夫妻的實力是明擺着的,沒有天羅地宮那麽飄忽,江湖中誰敢去奪劍,朝廷就更不可能了,畢竟江湖事江湖了。”

“說的挺像回事兒的。”高長恭點點頭,“小憐他們是找不到的,就算你交出鎮魂珠,也沒人會信吧。”

“不錯,所有試圖開啓天羅地宮的人,恐怕都要白忙活一場了。”

“你也是嗎?”

宇文邕反問道,“那你又相信傳言嗎?”

得青鸾者,得天下。

高長恭凝視他,半晌才說,“我只信自己的能力。”

宇文邕忽然大笑道,“所以你當日毫不猶豫的将離殇劍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妙無音。”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世界,沒有話本裏那樣充滿了不可思議,青鸾鏡再怎麽不同尋常,也不可能一下子将天下收入囊中,又有什麽樣的秘密如此驚世駭俗,能夠一統江山四海臣服。

當年秦始皇何嘗不是先忍辱負重,最終清君側固皇權,後來也是南征北戰橫掃六合,才奪得了天下,成為千古一帝。

始皇帝一生都沒有走過捷徑,又何來一統天下的秘密,事在人為罷了。

可笑這麽多人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言,不擇手段費盡心思,當真是比不上他的長恭萬分之一的聰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沉迷在b站的殘聯組,殘聯的顏太特麽兇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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