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聞言, 中也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麽。”
他的腦海中立刻閃過了鹿谷的面孔,一種猜想浮上了他的腦海,他們該不會找的是……
條野采菊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所以, 你見過這樣的家夥了?”
“有這樣外貌的挺多的吧。”中也知道他大概可以通過某種方式來搞清楚他在說什麽,在短暫的慌亂後, 中也迅速鎮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并不擅長說謊, 但他或許可以通過半真半假地說話來掩飾過去。
“比如我們首領就是金發紅眸,而且我在擂缽街見過不少你說的這樣的少年。”中也打量他, “如果你想找人的話, 最好等我們忙過去, 因為現在橫濱亂成一團糟……等一下,難道你們不是派來處理澀澤龍彥的嗎?”
他迅速抛出一個話題,引開了這個危險的問題。
聞言, 末廣鐵腸看了條野采菊一眼,後者雖然閉着眼,但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伸出手在嘴邊比劃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繼續對中也說道:“體諒一下, 我們一般是兩個任務一起做。”
末廣鐵腸詭異地停頓了一下, 才說道:“哦。”
條野采菊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是什麽聲音!”
他伸出手拍了末廣鐵腸一下,心底頓時覺得頗為無語, 雖然他們報道上寫的是為了澀澤龍彥來到橫濱的,但其實并不是為了這個異能者,因為他們相信港黑會處理好的,獵犬是想瞞過異能特務科才會用這個名義, 主要是為了绫辻行人。
和異能特務科追捕的态度不一樣,獵犬是打着招募的目的來找绫辻的。
如果可以的話, 他們希望绫辻能夠從異能特務科離開加入獵犬,但畢竟他們同為政府組織,所以到時候就各憑實力了,绫辻本人堅持和他們一起的話,獵犬自然很歡迎他的加入,說不定還會傲慢地提交申請書給異能特務科看。
不過前提是他們先一步找到绫辻行人,并進行合理的交涉,畢竟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死在某處意外事故裏。
“抱歉,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的話,我要先忙着做工作了。”中也很有禮貌地說道,“如果你們後續還要繼續找那個少年的話,我可以把你們的話轉交給首領,他可能會同意增派人手幫忙找人。”
“那就……”
條野采菊微笑着拒絕:“這就不用了,我們只是例行來問幾個問題。”
末廣鐵腸看上去還想問什麽,但條野采菊已經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帶走了幾步遠,兩人走到了某處寂靜的地方,然後條野采菊才松開了末廣鐵腸的手腕,伸出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耳墜。
“你忘了走之前說了什麽嗎?”
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亂的外套,末廣鐵腸回憶了一下,這才認真地說道:“……不能暴露行蹤。”
“這就對了。”條野采菊道,“你該不會還真的想讓那家夥去找港黑首領吧?”
“但是,他說首領也是金發紅眸。”
“……”
“在幾個月前,首領位置交替了,一個自稱是港黑少主的人成為了新任港黑首領,而這個時間只和绫辻離開的時間差了一個月,我覺得很有理由懷疑,嗯,再怎麽樣我們也不會有損失。”
“……我小瞧你了,鐵腸。”條野采菊沉默後,嘆息着說道,“你比我想的還要有想象力。”
“為什麽。”
條野采菊咋舌:“你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假的聽不懂?”
“就算首領是绫辻又怎麽樣。”末廣鐵腸想了想,說道,“我們對他沒有惡意……哦,如果異能特務科算的話,但是我們和他們不是一起的,獵犬是獵犬。”
異能特務科太天真了,作為真正和許多窮兇極惡的異能者打過交道的獵犬成員,很清楚绫辻的異能力意味着什麽,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不可能有人真的能夠約束他,所以不屬于中央的機構眼界就是比較窄。
而外界總是喜歡把獵犬妖魔化,認為他們中的每個人都被強化異能力的藥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強行突破人類的極限來獲得增幅的力量,雖然描述可能大致相同,但事實好像有那麽一點誤差。
他們中的每個人都是自願的,從來不存在什麽強迫的行為,獵犬的大部分成員父母都是政府人員,他們從小就被教導要為國家獻出自己,譬如末廣鐵腸和條野采菊兩人都是來自不折不扣的軍警世家,所以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在绫辻眼裏,我們都是政府的人,這有差別嗎。”
末廣鐵腸的眼眸中很好地傳遞出一絲疑惑:“……”
“不是我沒有往這個方向想,而是如果绫辻真的是港黑首領的話,那我們就可以現在打道回府,對其他所有人說——恭喜你們,他真的被迫加入裏世界了,你們晚上都別睡好覺了,你覺得好玩嗎,哈哈。”
他仿佛真的被逗笑了似的笑了幾聲,明顯就是在嗆聲末廣鐵腸了。
條野采菊畢竟也不過十幾歲,還有些少年的特征,說話相當惡劣,根本聽不出來是軍警的人:“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能會殺了異能特務科那群管事的人,畢竟我們現在才拿到了绫辻的資料……到時候鐵腸你會給我遞刀嗎?”
“我會的。”末廣鐵腸認真地說道,“因為我讨厭他們的自私自利。”
說到底,隐瞞绫辻行人的具體情況不上報,把對方用在一些陰暗面,末廣鐵腸出身軍警世家培養出的正直三觀覺得這很不行,他們對待敵人雖然很冷酷恐怖,有時候條野采菊還喜歡惡趣味的折磨罪犯,但對其他人卻不是這樣。
他們分得很清楚,畢竟貓擅長玩老鼠,總是把老鼠用殘忍的手段弄死,也不意味着他們就不是好貓了。
末廣鐵腸雖然經常鄭重其事地給出承諾,但好在大多都會實現,這和他過分較真嚴肅的性格有關,就比如現在。
“對吧,連鐵腸都覺得他們該死。”條野采菊無所謂地笑道。
“嗯……”
“你知道我出任務最讨厭的是什麽嗎?”條野采菊攤手道,笑着輕蔑道,“比起敵人很棘手,最讨厭的是隊友拖後腿,我沒說你,別看我,我說的是異能特務科高層的人,本來異能世界大戰就需要人了,你看他們幹了什麽。”
真是一群目光短淺的人在管理異能特務科,難怪做不到中央,真想讓辻村深月那個女人快點下位。
“哦。”搭檔回應,聲音有些糾結,估計在琢磨條野采菊剛才到底有沒有故意內涵他。
一邊說,條野采菊一邊把末廣鐵腸的頭摁了下去:“在這裏待着,中原中也一定知道什麽。”
提到金發紅眸的時候,他明顯有一定的情緒波動了,條野采菊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只是不想打草驚蛇。
末廣鐵腸也不反抗,他順着這股力道半蹲了下來,剛好看到路邊走過的一串螞蟻,于是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條野采菊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麽,但好在他終于不再試圖打亂他的思路了。
要知道最開始中原中也的敵意就是因為末廣鐵腸單刀直入的問話方式給搞出來的,對條野采菊來說,簡直是大無語事件,他之前是怎麽放心讓這家夥來負責詢問的?鐵腸太真誠了,自己也不覺得有問題,搞得場面很尴尬。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重新走向了中原中也的方向。
而中原中也在軍警兩人離開之後,腦內就迅速過了一遍自己說的話,他意識到或許是真的……他們在找的就是鹿谷,金發紅眸,非橫濱本地人,唯一的不同就是鹿谷從來沒有在鐳缽街待過。
但那确實是個混亂的地方,如果鹿谷真的惹到了麻煩的話,他一定會去那裏,不過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在來到橫濱的路上遇到了魏爾倫和蘭堂,所以才沒有遇到當時身為羊之王的自己。
難怪蘭堂之前會對鹿谷的過去緘默不言。
就是不知道軍警們到底想幹什麽……
在中也心不在焉地指揮手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立刻轉過頭,竟然看到之前那個分明已經離開的少年重新出現在他的背後,用篤定的語氣說道:“你剛才在騙我。”
中也:“……”
“無意冒犯,我現在似乎聽到了你在……擔憂。”條野采菊偏過頭,笑的眉眼彎彎,“擔心什麽?我可沒有帶着惡意,除非你認識我說的那個人,否則對號入座也不至于這樣。”
眼前這個少年簡直像個移動測謊儀,給中原中也一種太宰治翻版的感覺,不過他要張揚多了,想來是他的身份給他帶來的底氣,畢竟獵犬是直屬中央的政府組織,就連在其他政府機構中都能橫着走。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想告訴你。”中也幹脆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他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擅長說謊,這個弱點根本改變不了,如果現在在軍警面前的是亂步或者太宰治就好了,也不至于像他現在捉襟見肘,感到了分外沉重的壓力,被對方奇怪的讀心術能力折磨着。
“唉,這樣提防我真讓人傷心。”話雖這樣,但條野采菊的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傷心的意思,依舊是笑着的漂亮少年,“這樣好了,我和鐵腸會在橫濱逗留幾天,如果你聯系了他之後,他願意見面的話就來找我們吧。”
“……”
“看來他沒有把什麽都告訴你啊,你該不會以為你是他的騎士吧。”他不走心地順手挑撥離間了一下,這是他的小習慣之一而已,“你是……重力使吧,單從武力值方面,你根本打不過他,根本不需要多心。”
聞言,哪怕是做好了沉默到底的中原中也都沒忍住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鹿谷,不對,绫辻……武力值比他高?開什麽玩笑?!
從他震驚的表情中得到了一絲愉悅,條野采菊心底也有些放心了,因為這意味着绫辻其實并沒有真的做好長期在這裏的準備,否則不可能連身邊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異能力,他們的成功率又高了一些。
“我和鐵腸是買了好幾份人身意外保險才過來的。”
也算是占用了一把公共資源吧,畢竟戰争期間公費還是很緊張的,他們獵犬雖然覺悟都很高,但也得為家人考慮啊。
不明所以的中也:“…………”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奇怪的是,眼前這個性格惡劣,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的少年親近了不少。
條野采菊頓了頓,能夠感覺到中也沒有之前對他們那麽充滿敵意了,這才滿意地轉過身,往後擺了擺手:“記得把我們的話轉述給那位,如果可以的話,請潤色加一下語氣詞,比如說,麽,呀之類的。”
中也頓時有被無語到:“……”
這,和他之前想象中的畫風不太一樣。
不過,他應該把這件事告訴鹿……绫辻嗎?他陷入了糾結中。
作者有話要說:
獵犬不是反派~
雖然漫畫裏他們顯得很像反派,但換個角度來看,其實是好人一邊的…
實不相瞞,我蠻喜歡獵犬的,畢竟是個鐵血暴力國家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