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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聞言, 绫辻下意識說道:“沒有。”

但亂步的表情說明了他不可能被輕易糊弄過去,他嘴角的弧度立刻下撇,松開手, 身體從前傾恢複直立,亂步迅速走到了绫辻的面前, 作勢要拉開绫辻的抽屜。

“啪嗒——”

但绫辻立刻反應過來, 比他動作還快地按住了自己的抽屜,将它摁回了原處, 就是不讓他有機會拉開, 兩人不得不因為意見不合而僵持在原地, 氣氛陷入了焦灼中,誰都不願意先一步松開一點力道。

“……”

太宰治在一邊看了一會兒,幹脆把手裏攤開的書“砰”地一下合攏了, 嘴角挂起了一抹壞笑,來到了兩人面前,頂着绫辻的死亡視線, 他趁機從绫辻和亂步僵持的縫隙下探出手來,一把拉開了抽屜, 徹底露出了藏起來的東西全貌。

绫辻:“……”

這下真的是人贓俱獲, 令人無話可說。

“我只是看看。”绫辻道,既然如此, 他幹脆放開了手,坦然地讓眼前兩個人探究真相,“我都沒有點燃。”

“這是什麽。”等看清楚抽屜裏的煙鬥和煙草之後,太宰治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他伸出手,将它拿了出來, “福爾摩斯就給了你這個東西?還是說……等一下,煙草和打火機不是最近有的吧,你早就想這麽做了?”

他本來以為亂步的反應是過激了,還等着看他的笑話,結果沒想到绫辻居然真的試圖這麽做。

這一點都不像他了。

見狀,绫辻艱難地移開了目光:“你們為什麽能直接闖進我的辦公室,我沒記錯的話,我才是首領吧。”

“別想轉移話題。”亂步用從未有過的嚴厲的語氣說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希望你不要再碰了。”

他和社長查過一些案件,其中不乏有衆多沾染上煙瘾、毒.瘾之類的案例,他不希望鹿谷因為一時好奇而變成那樣,而且鹿谷比他小了三歲,亂步雖然總是表現出天真的孩子氣,但內心還是期望能夠照顧好他的。

“聽見我說的了嗎,鹿谷?我不想看你走錯路。”他模仿自己唯一熟悉的有權威的大人的形象,即社長說話的語氣。

聞言,太宰治迅速在亂步身後退了一步,他遠勝過亂步的察言觀色技能立刻能夠預料到發生什麽,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被波及到地震範圍內,無端牽扯進去受一些無妄之災。

“……所以,”亂步用期盼的眼神問道,“你能答應我嗎?”

“我知道,我對此很清楚,沒人比我更加了解這類纾解物品。”

绫辻驀地擡起頭直視着亂步,原本有些心虛的表情褪去了,竟然轉為冰雕一般的面無表情,他的眼神冰冷,語氣拒人千裏之外:“但我覺得我已經過了接受管教的年齡,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亂步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和鹿谷相處的守則第一條就是,永遠不要用自己的思維去約束對方,否則一般都是自找苦吃。

而且,鹿谷很讨厭別人對他的選擇指手畫腳。

溫情?對方顯然先考慮的根本不是這個,鹿谷……不但從外表來看顯得拒人千裏之外,他本人的性格也像是一個感情絕緣體,雖然他能夠明白亂步的好意,但是如果試圖用福澤谕吉那樣的語氣,就大錯特錯了。

“如果有事的話,現在就告訴我。”绫辻瞬間對目前發生的一切失去所有興趣,心底只覺得一陣厭煩,他從太宰治手裏奪過了煙鬥,随手丢進抽屜裏鎖上,“下次記得敲門,這裏是首領辦公室,不是随便什麽地方。”

就連黑泥都為绫辻的變臉速度之快感到讪然。

他好像就是一瞬間變得不近人情了,連一點轉折的時間都沒有留出來。

說實話,它有被绫辻吓到,因為這一刻他原本收斂的氣場洩露出了冰山一角,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個度,和同齡人相處的時候,绫辻其實都有刻意在讓自己顯得正常一點,譬如變得不是那麽的冷酷。

但事實上,他比他們想的還要無情,政府以前讓他用異能力來做髒活的時候,他可從來沒有為此做過噩夢。

他已經很克制自己了,因為绫辻知道自己周圍的一切是多麽搖搖欲墜,又多麽的……不堪一擊,所以他更加不需要別人對他的選擇指手畫腳,說真的,這群人不能就待在自己的安全圈內,學會別來管他嗎?

“我……”

亂步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從來不知道該怎麽補救自己說錯話……

比起手足無措,更多的卻是迷茫。

“下次不要直接帶任何人來見我,如果不記得就去再看一遍港黑部下手冊。”绫辻面無表情地抱着見崎鳴,看向了太宰治,冷冷地說道,“就算是福爾摩斯也一樣。太宰治,如果你和中也再犯錯,我就會直接革除你們的幹部候補位置。”

依舊中槍的太宰治:“……”

私事和公事當然得分開,他是很喜歡福爾摩斯沒錯,但他又沒丢掉腦子,會因為喜歡的人把主動權拱手相讓。

好在福爾摩斯本身并不在意案件中的蹊跷,他更加關注亞種聖杯戰争,否則绫辻的全盤計劃就會因為這件小事翻車,到時候就算是給出補救措施,他也會忍不住做出一些不符合他理智的事情。

他可以承認,随着劇情偏移度越來越上升,還有日漸膠着的國際形勢,绫辻也變得焦慮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在他的能力範圍內守護好橫濱。

如果因為他的憑空出現導致日本等國的戰火不停,他不會原諒自己的錯誤的。

“我知道了。”太宰治謹慎地觀察了绫辻的表情,然後才慢吞吞地說道,“對了,的确是很緊急的消息才會突然進來……來源于中也的緊急情報,軍警的人在找你,中也說對方想見你一面,态度看起來很奇怪。”

至于為什麽奇怪,中也就沒說得很詳細了,但太宰治本來也不指望從蛞蝓那裏得到其他訊息,畢竟中也連獵犬們和绫辻見面的地點都沒說,好像篤定绫辻知道他們會約在那裏似的。

黑泥有些詫異:【我還以為會是異能特務科的人先找到你,沒想到是軍警嗎……】

“哦,軍警的人,我還在想他們什麽時候到。”绫辻的肩膀一松。

這是好事,總比再和那些一和他說話就打顫結巴的異能特務科們打交道強,獵犬部隊成員的心理素質普遍要好很多。

看到绫辻沒什麽反應,既沒有太宰治想象中的恐慌,也沒有任何疑慮,這讓太宰治再次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用探究的目光注視着眼前這個謎一樣的少年,畢竟他是知道绫辻勉強算政府的逃犯的,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會有詫異的情緒才對。

可是一點都沒有。

“我為什麽非要見他們?港黑首領是想見就見的職位嗎?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了橫濱的旅游景點了。”绫辻瞥他一眼,“下次不如我讓你買些路标,一路從橫濱入口擺到我的辦公室,然後再印刷一些傳單發給各大組織,好讓他們知道港黑開展了新的參觀業務,你覺得如何?”

太宰治:“……”

“名字。”

太宰治怔了一下:“什麽。”

“我說,獵犬來的人的名字。”绫辻擡起眼,輕飄飄道,“中也沒說嗎?”

“……哦,這個啊。”太宰治的記憶很好,雖然中也只提過一句,但他也記了下來,“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

他的話音落下,绫辻在回憶中找到了這兩個人,他的心底誕生了一種稱得上冒險的想法,于是從座位上站起來,朝着首領辦公室外走去,太宰治下意識問道:“你改變主意了?”

“我需要給你報備行蹤麽。”绫辻冷淡道,“太宰治,扣十分。”

聽到他這麽開玩笑,太宰治知道他的火氣已經消失了,不由放松地笑了笑,然後就像亂步來之前他們相處的模式那樣湊了過去,整個人都靠在了绫辻身上,眼睛亮晶晶道:“我和你一起去吧,畢竟這件事我全都知情。”

既然和日本政府扯上關系,應該和異能特務科有關吧,難道绫辻是要去了解這一切了嗎?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一直看着他們兩人卻一言不發的亂步,勾了勾嘴角,明顯就是在挑事了。

注意到他的視線,亂步終于開口說道:“你在生氣我的自作主張麽,鹿谷。”

“不,我其實沒有真的生氣,因為這就是你的性格,是我過激了。”绫辻頓了頓,神情很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有些……過于沉溺不應該有的情緒,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的話,沒問題,是時候坦白一些東西了。”

說到底,绫辻這麽長一段時間是走進了誤區裏。

這是他剛才聽到獵犬兩位的名字後突然想到的東西,因為獵犬這個組織很特殊,所以給了绫辻一點破開困局的啓發。

獵犬之所以比其他政府組織效率更高,那是因為他們雖然個性不同、彼此隐藏着秘密,但有一點卻很值得學習,那就是不管有再大的意見,在面對同樣的敵人的時候,獵犬就能化身為一個對外的整體。

是绫辻想岔了,既然他對陀思妥耶夫斯基毫無信任,對方都能被他拿來水一水劇情偏移度,那麽,就算他不是很能夠相信亂步、太宰治以及中也等人,也完全不妨礙他的行動。

說什麽高效率化,現在完全就是他一個人在忙這些事情,人才拿來是用而不是束之高閣的,他怎麽會犯這種錯誤。

“是麽。”對于绫辻的話,太宰治不置一詞。

雖然鹿谷沒有再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但直覺告訴亂步,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被拉遠了。

怎麽會這樣呢……?亂步的眼神微微透露出一絲迷茫。

“因為我不想解釋我是誰,這聽起來有些犯蠢,所以和我一起去見獵犬,我相信你們可以通過對話判斷出我要說的話。”绫辻道,朝亂步點了點頭,“秘書?如果你想要的話,沒問題。”

聞言,太宰治下意識感覺後背一涼,因為他想起了绫辻犯懶而讓別人透露出自己是誰引發的後續,不過比起他,還是森鷗外和坂口安吾對此深受其害,更加有共同語言一些。

亂步皺起了眉,慢吞吞地朝着绫辻走了過來,但心中的異樣卻在逐漸擴大。

在走近了绫辻的時候,他一把伸出手抓住了對方,他沒想到的是绫辻藏在袖子下的手腕實際居然比看起來還要纖細,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壓了下去:“亂步大人可以不當秘書,我只是……想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

绫辻難得耐心道:“我說了,我沒生氣。”

亂步看得出來他沒撒謊,可是總感覺心底更加悶得慌了,有一種什麽東西在超出控制的感覺。

“你還會做之前我們打斷的那件事嗎?”亂步悶悶道,他指的是抽煙。

“這個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無關。”绫辻淡淡道,抽了抽手,但卻沒有從亂步手裏抽出來,“你可以松開我了,亂步,我向你保證煙鬥這件事在我心裏已經過去了。”

太宰治的聲音插了進來:“其實我也想問這個。”

“……”

“就當滿足我的好奇心吧,好不好?”太宰治雙手合攏,擺出了标準的許願的手勢,“我知道鹿谷最好了,不會連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一個将死之人吧?我認真的,沒用錯詞語。”

對太宰治來說,他每時每刻都是将死之人,畢竟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腦袋一抽又想去跳樓或者入水了,所以其實嚴格來說,他的這段話含金量完全不足,绫辻可以無視。

但是他瞥見了亂步的眼睛,他依舊凝視着他,原本眼底的不解卻消失了,只剩下淺淺的一層迷茫,绫辻見過三次他露出了這樣的表情,第一次是在便利店外,第二次是雨夜中,好像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亂步很清楚绫辻過度防禦的性格,但是……他現在想不通的其實是,為什麽绫辻能夠這樣輕易地就把生命中遇到的人視作旅途中的路标,正是因為同等程度的聰慧,他才會察覺到對方那種把他們從可疑的朋友變成了工具的心态。

如果是這樣,亂步寧願绫辻繼續防備他們,而不是假裝信任,實則完全放棄,不給他們一點機會。

“我不會碰了。”绫辻想了想,說道,“起碼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考慮,這夠了嗎。”

“……”

見到兩人都不再說話,绫辻默認他們接受了,于是從太宰治的西裝外套裏拿出了他的電話,回憶了一下資料裏的數字,直接撥通了尾崎紅葉的號碼,要求對方幫忙安排出行的汽車。

“不需要特別大的排場,只用一輛車就可以了。”

雖然尾崎紅葉很意外為什麽首領用的是太宰治的號碼,但還是在電話那頭答應了下來,并且簡略地交代了一下橫濱市的市民救治幫扶情況,随後绫辻頓了頓,才說道:“哦,至于車的目的地……請等一下。”

太宰治摸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回想了一下剛才绫辻的動作是多麽自然和流暢,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小動作技術水平不在他之下,但問題是,既然一直在異能特務科接受監管,绫辻是從哪裏學會的這些?

他的手伸進了空蕩蕩的外套口袋裏,莫名有些想笑的沖動。

太宰治不知道在此之前绫辻曾在港黑收屍隊做過幾天的臨時工,而這期間,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底層混混們的技巧,并且很會現學現用,畢竟對他們這些聰明人來說,學習是一個相當簡單的動作。

不過雖然他不清楚具體的緣由,但基本也能猜到是從哪裏學來的,太宰治這種不恥下問的精神實在有點太過坦然了。

“一個問題,你是怎麽學會的。”

鑒于手機是別人的,绫辻一邊用太宰治的手機搗鼓,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剛來橫濱的時候,錢被偷了。”

不然他也不會傻站在橫濱街頭,最後被魏爾倫用一顆玻璃珠撿走,他最初的打算是在橫濱做完劇情偏移度,攢夠錢之後就順勢找機會登上去俄國的船的,但最後計劃趕不上變化。

聞言,太宰治一愣,随後笑出聲來了:“什麽啊,你在說笑嗎。”

“沒有。他拿走了我的錢,于是我就觀察了一下街頭的扒手,在第二天把小偷的錢全都拿過來了,”绫辻平淡地交代了一下他做了什麽,至于怎麽學會的,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至于多餘的錢,我買了面包拿去喂流浪貓了。”

說起來當時他處理贓款買下的面包,在喂貓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只三花貓,不過和別的擠在一起奪食的流浪貓不同,它只吃绫辻手裏拿的面包,不會碰一口地上的碎屑,所以他對它印象還挺深的。

绫辻想它可能比別的貓要聰明很多,應該是記住了曾經給他喂食物的他,不然不可能在那之後很多次都看到了同樣的一只三花貓在他的面前出現,貓這種生物真是奇妙。

他本來想下一次問它願不願意和自己回家的,但最近卻很少見到那只熟悉的三花貓了,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

“那個小偷會哭的吧,居然敢偷到你的頭上來。”太宰治根本就不去遮掩他的笑意,“不過你對他還真是優待。”

居然只是拿回來而已,沒有做更多的事情。

“也不算吧。”绫辻按鍵的動作一頓,想了想說道。

“怎麽這麽說?”

“你知道小偷的名字嗎,猜對了才告訴你為什麽。”绫辻依舊盯着手機屏幕,太宰治隐約瞥見了他在翻看橫濱地圖,好像在找獵犬們可能選擇的見面地點,“猜一猜,猜對了沒獎勵,猜錯了要懲罰,你可以随便說個名字結束游戲。”

聞言,太宰治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明顯就不公平。”

橫濱是日本的最大港口城市之一,人口密度也僅次于東京,要太宰治去猜是誰,也未免太大海撈針了。

“當然不公平了,不然我該怎麽懲罰你?”

“……”

“放心,如果你觀察仔細的話,會有正确結果的,我不是一個無良商家。”

不得不說,绫辻的快樂總是建立在惡趣味上面的,他又看了太宰治一眼,片刻後才爆出了正确答案:“是白濑。”

太宰治:“…………”

“他當時應該是沒錢打電玩才會做扒手,而我在羊的基地外一眼就認出了他,他沒有認出我,不幸。”

難怪,太宰治心想,難怪當初挑撥離間就算了,還要把話題可以往白濑的方向引導,故意讓他扭曲的想法更甚,不但讓中也被羊的人懷疑,還讓白濑心底滋生了自卑的情緒。

要知道绫辻辦事很少牽連無辜,他總是下意識選擇對大家最好的決定,所以就算是刻意想把中也逼來港黑,也不至于會讓羊的另外一個孩子産生自我懷疑的崩潰情緒。

現在看來異常的如此明顯,太宰治是因為當初才和绫辻認識,并不能完全摸透那個紅兜帽的少年在想什麽,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這絲反常……難怪绫辻會讓他猜。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绫辻一邊說着,一邊放下了手機,把它放回了太宰治的口袋裏,“好了,你輸了,今天別跟着我,去和中也一起工作,尾崎紅葉那邊說市民們依舊在恐慌中,你有幹部候補的所有權利。”

太宰治:“……我什麽時候成的幹部候補?”

雖然之前亂步透露出他會成為幹部候補,但這來的也太突然了,還伴随着迅速趕來的繁瑣任務,瞬間讓他升職的快樂減少了一半,甚至升起了一絲叛逆的想法。

“就在剛才,我給相關負責人發了短信。”绫辻道,“別廢話,快去。”

“我不想,不是要去見獵犬嗎。”太宰治的臉上寫滿了抗拒的情緒,“而且誰要去和蛞蝓一起工作……”

“你不是說的,你完全知情麽,那去不去也無所謂了。”绫辻在他有機會辯解之前開口,用太宰治說過的紮亂步的回旋镖狠狠地紮了回來,“我滿足了你兩個好奇心,但這不是無代價的,你心底應該很清楚。”

太宰治:“……”

在面無表情的绫辻面前掙紮片刻無果後,他只好走了,畢竟說服對方改變主意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只是離開的時候,看向亂步的眼神很異樣,顯然已經知道绫辻是為什麽要支開他了。

等到太宰治離開後,绫辻才轉向了沉默不言的亂步,偵探只是一直看着他,就像他和太宰治對話期間做的那樣。

“我知道在你看來,我的反應可能有些不可理喻。”绫辻想了想,選擇說道,“既然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那我就說清楚吧,我不喜歡別人幹涉我的任何決定,你明白麽亂步?”

片刻後,亂步開口道:“哪怕是不好的?”

“一件事情好不好,只有我自己才能定義,我也不會後悔。”绫辻平靜道,“別人的想法和我無關,如果某人容易被別人的觀念左右,也就沒必要指責選擇走自己的路的人……亂步,我在說的不是煙鬥,我說的是我們之間的分歧。”

這才是他突然變了态度的根源,和什麽煙鬥其實沒關系。

他走他的路,如果不同路兩人就選擇分岔,亂步沒必要把他選錯的後果視作自己的責任,绫辻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可能的負擔和愧疚的根源,這帶給绫辻的不是安心而是更多的壓力,他不需要也不想承擔別人的期望。

“如果我走錯導致結局崩盤,我會接受自己的命運,但這和你沒關系,亂步,記住這一點——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這并非無病呻.吟,而是因為亞種聖杯戰争等關鍵名詞的出現,讓绫辻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

注意到對方許久沒有說話,绫辻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

沒想到亂步卻突然擡起頭,和他的目光在空中寸步不讓地對上了,他似乎在安靜中想清楚了什麽,他道:“別害怕。”

聞言,绫辻一愣,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別害怕”。

稚嫩的面孔上,他剔透的玻璃珠子似的綠眸眼神罕見地堅定:“很簡單,你也不要管我願意為你做什麽,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也根本不需要有壓力,因為我和你無關,正如你所說,我和你一樣是一個獨立的人,而我的選擇是——我不會冷眼旁觀,因為我很在乎你。”

作者有話要說:

生死時速,居然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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